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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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時,我家被偷了兩月的豬,自己跑回來了。


 


非但沒S,還胖了一百多斤。


 


膘肥體壯,油光水滑得不正常。


 


住在廟裡的瞎婆子,剛好路過我家。


 


好奇地摸了摸豬身,卻突然道:


 


「錯了,這……不是豬。」


 


1


 


幾個月前,爺爺從年貨市場買回一頭小豬,取名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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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當寵物養著,沒想到立冬一過,豬就被偷了。


 


爺爺自此病了,嘴裡總念叨著:


 


「年關沒了平安,這年也過不下去了。」


 


到了除夕當天,我們全家都勒緊了褲腰帶,對著一鍋稀粥發愁。


 


門口卻傳來怪響。


 


我跑去開門,就見一頭膘肥體壯的豬,立在門外。


 


我摸著咕咕作響的肚子,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想著若把它烤了,燉了,煮了,該有多香啊!


 


我興奮地喚家裡人出來看看。


 


誰知爺爺一看到它,就滿臉喜色,「好啊,我的平安回來了!」


 


我才看到這頭豬的脖子上,正掛著一個木牌。


 


「你看,這是我親手刻的,錯不了。」


 


爺爺指著木牌上的字道。


 


大家圍著它仔細打量。


 


失蹤兩月,平安不僅沒S,還整整胖了一百多斤。


 


膘肥體壯,油光水滑得不正常。


 


隻是看著,和以往大不相同,越來越不像個正經豬了。


 


我們正商量著該如何處置它。


 


住在村口廟裡的瞎婆子,卻路過了我家。


 


她湊著熱鬧,把手摸在豬身上,不消半刻卻猛地縮回手。


 


神情怪異道:


 


「錯了,這……不是豬。」


 


2


 


爺爺平時就不喜歡這整日神神叨叨的瞎婆子。


 


聽到這話,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但她確實有幾分本事,


 


村裡一些孩子衝撞了不幹淨的,喝了她燒的符水,當天就活蹦亂跳。


 


爺爺冷哼道:「不是豬,是什麼!」


 


我卻注意到,平安身後的雪地裡,有一串似爪似蹄的腳印。


 


和普通的豬不同。


 


瞎婆子道:「這是年獸化生而成的野獸。大過年的,來你家討食呢。」


 


阿爹堅持要把這頭豬宰了。


 


那麼這個除夕的年夜飯就有了著落。


 


他對哥哥道:


 


「快,去跟親戚們說,我們老李家今晚要S豬請客了!」


 


爺爺卻氣得拿起拐杖,揍了阿爹一頓。


 


「這是我的平安,誰也別想動!」


 


瞎婆子也在旁勸道:「年獸吃不得啊,吃了會S人的。」


 


阿爹隻好偃旗息鼓,消了S豬的念頭。


 


3


 


怕豬再丟了,爺爺使喚著家裡人,把原本的豬圈鋪了厚厚一層稻草。


 


又在門上安了鎖,防著再被哪個偷豬賊給偷了去。


 


做完這些,爺爺讓我挨家挨戶去討剩飯,做豬食喂平安。


 


好在今天是除夕,村裡人大都有餘糧,剩飯也多。


 


我偷偷給自己藏了兩個饅頭,剩下的全喂了豬。


 


就在我偷偷吃饅頭時,爺爺忽然出現在豬圈裡。


 


他看到我手裡的東西,頓時一拐杖,狠狠落到我胳膊上。


 


手上的饅頭被打落在地,胳膊一陣劇痛。


 


我不敢喊疼,立刻跪了下來。


 


「好啊,我讓你去給平安討吃的,你倒自己先吃上了獨食,你個敗家玩意兒!」


 


嫂子站在旁邊,張了張嘴,想替我說句話。


 


卻被哥哥攔下了。


 


他輕斥道:「多管什麼闲事,小心爺爺把你也一起打了。」


 


在我們家,女人一般沒什麼地位。


 


作為大家長的爺爺,更沒人敢忤逆他。


 


我這回真是餓狠了,才忍不住偷吃。


 


平安來了後,我的地位,甚至還不如一頭豬。


 


深夜。


 


嫂子在房間給我上藥。


 


看到我手上的淤青,她邊上藥邊抹淚道:


 


「爺爺也真是下得去手,這過年過節的,小輩再有不是,也犯不著打人啊。」


 


4


 


嫂子是個心軟的,也是這個家裡唯一心疼我的人。


 


嫂子給我上藥時。


 


我沒哭,也沒叫。


 


這頓打,放在平時算輕的了。


 


去年平安還沒來時,我有次做飯摔壞了一顆雞蛋,阿爹用柳條給我一頓打,生生抽斷了三根。


 


爺爺讓大哥把我關雞舍裡,一禮拜才放出來。


 


我記得那時的天氣,和今天一樣冷。


 


整整七天,我在雞舍裡和雞搶吃的,沾著雞屎的餿飯,我都吃過。


 


而嫂子才嫁進我們李家不久,並未見識過他們的厲害。


 


看到爺爺打我,委實有些驚著了。


 


她越想越生氣,「不行,我要去和阿爹說,爺爺他怎麼能這麼打你呢!」


 


我看她似乎想去為我出頭。


 


對她搖頭道:「沒用的。」


 


嫂子皺眉:「沒試過怎麼知道沒用?阿爹肯定不知道爺爺這麼欺負你,你不說,他如何護住你?」


 


我心中冷呵一聲。


 


看來嫂子還不明白,這姓李的一家子男人。


 


就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我臉色有些陰沉,瞥了眼窗外的天色。


 


我拉住嫂子的手,「好,你不是想去找阿爹嗎,我帶你去。」


 


5


 


此時已將近半夜,別人家除夕守夜,都是燈火通明。


 


隻有我家,為了省電,大廳裡的燈早早就關了。


 


我帶著嫂子走到爺爺門外。


 


嫂子納悶道:「這不是阿爹的房間啊?」


 


她話剛落,房間內就傳來阿爹的聲音——


 


「你爺爺病了,醫生說可能撐不過今年,你若真孝順,知道該怎麼辦吧?」


 


哥哥聽完阿爹的話,急道:「可我和曉曉才剛結婚啊!」


 


爺爺憤怒地摔了茶杯子道:


 


「你還是我那個好孫兒嗎,為了個女人,就想讓我S?!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他氣得咳了好幾聲,又嘔了一口血。


 


阿爹臉色大變。


 


趕忙勸哥哥道:「你就不要再忤逆你爺爺了!以後你要想再娶老婆有得是,但你爺爺可隻有一個!」


 


半晌,才傳來哥哥微弱的聲音:「是。」


 


門外,嫂子臉色不太對勁。


 


她正想說什麼,我立刻噓了一聲。


 


躡手躡腳拉著她離開。


 


回到房間後,嫂子一刻也忍不了。


 


「阿爹的話是什麼意思,爺爺的命,又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對嫂子嘆了口氣:「爺爺的命,本和你沒有關系。但嫂子既然嫁到了李家,就和你有關了。」


 


嫂子一臉疑惑:「什麼意思?」


 


我看向她,語氣森然道:「因為我們李家的女人啊,都是爺爺的血囊。」


 


6


 


嫂子剛來,對我們家還不算熟悉。


 


在我記憶中,尤其是爺爺,老得特別慢。


 


和他同輩分的堂爺爺們都已去世,他卻還活得好好地。


 


尤其在兩個時間節點上,爺爺跟吃了回春丸一樣,突然變得更年輕了。


 


第一個時間點,是奶奶去世時。


 


當時奶奶病重,爺爺守在奶奶的床邊,眼淚哗哗地往下掉。


 


我扒著門縫看,那時覺得,爺爺可真深情。


 


可奶奶出殯後,我卻眼見著爺爺的白發,一點點變得烏黑起來。


 


阿爹和我們解釋說,爺爺是心情不好,去染了個頭,讓我們不要大驚小怪。


 


而第二個時間點,恰好是我阿娘過世時。


 


那時阿爺剛染了瘟疫,醫生說他時日無多了。


 


他卻堅持拖著病體,親自操辦我阿娘的喪事。


 


我想去見阿娘最後一面,阿爹不讓。


 


可我後面還是偷偷又溜了進去,這才看到了棺材裡躺著的阿娘。


 


她像根幹癟的老樹枝,整個人被抽幹了血肉一樣。


 


我嚇得失了聲,卻冷不丁聽見門外傳來的動靜,忙藏了起來。


 


下一秒,爺爺和阿爹走了進來。


 


爺爺看著棺材,對阿爹道:


 


「這次拿你媳婦換我這老頭子的命,是我對不住你,後面我定為你再找一個合心意的媳婦。」


 


我眼見著,爺爺把一張黃符放在阿娘身上,連同一把大火燒了個幹淨。


 


而爺爺臉上的皺紋,卻肉眼可見地消失。


 


我捂著嘴,不讓躲在衣櫃裡的自己發出聲來。


 


7


 


等人走後,我跑了出去。


 


去找了住在村口廟裡的瞎婆子。


 


奶奶說,她是個有本事的,讓我以後遇到困難可以找她。


 


瞎婆子看不到我,卻一下聽出了我的腳步聲。


 


「是李家的小丫頭翠兒嗎?」


 


我嗯了一聲。


 


她嘆了口氣,才道:「你終於來找我了。」


 


瞎婆子聽我說完,深深地又嘆了口氣。


 


「你爺爺是有累世功德加身的人,別說你動不了他,我也動不了。」


 


我恨恨道:「難道就這麼讓他害S奶奶和我阿娘嗎!」


 


瞎婆子讓我等。


 


我不知道她想讓我等什麼。


 


後來,爺爺從集市裡買的那頭豬,便丟了。


 


爺爺一直很迷信,他覺得這頭小豬崽和自己有緣,當初買回來,就為了當個吉祥物養著。


 


它好,爺爺便好。


 


它丟了,爺爺也跟著失魂落魄,一病不起。


 


一直到,除夕當日,這頭豬竟又自己回來了。


 


瞎婆子說,平安是年獸。


 


我心中更恨了,覺得爺爺的命怎麼那麼好,隨便撿隻豬竟然就是神獸。


 


瞎婆子離開前,卻在我耳邊偷偷和我說了句話:


 


「年獸S不得,S它的人會折壽,吃它的人,也會遭殃。」


 


她隻說了這話,便離開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8


 


平安現在是爺爺的寶貝,看得緊。


 


我動不了它。


 


但有人能動。


 


我對嫂子道:「你若真想活命,就勸勸哥哥,把家裡那頭豬,給宰了吧。」


 


嫂子一驚。


 


忙擺擺手,「你是被打糊塗了嗎,那平安可是年獸啊!」


 


「我知道。」


 


「那你還讓我S它。」


 


「不是讓你S,是讓哥哥S。」


 


「這有什麼不同?」


 


這當然有很大不同。


 


但我現在還不能說。


 


把爺爺換命的秘密告訴給嫂子,我本就有私心。


 


但嫂子聽完我的話,隻是愣了愣,並不相信。


 


換命一說,比年獸一事,更加匪夷所思。


 


我知道她不信。


 


於是對她道:「明天初一,哥哥會讓你去祠堂,把寫著你生辰八字的黃符,供奉在祖宗面前。


 


「然後,會讓你在祖宗面前上三炷香,再讓你回來給爺爺磕個頭。」


 


這個儀式實在詭異。


 


一向祭祀隻有給祖宗神佛磕頭,哪有給活人磕頭的。


 


我臉色沉沉道:


 


「到那時,換命儀式便算完成。


 


「嫂子,你的S期,也算在閻王面前,過了明路了。」


 


9


 


一整夜,嫂子都輾轉難眠。


 


天剛亮,她就把睡得正香的我哥推醒,「孝才,孝才!」


 


我哥迷瞪著眼,「啥事啊。」


 


嫂子抿了抿嘴,還是問道:「今天家裡有什麼安排啊?我想回趟娘家。」


 


她不信我的話,但心裡又著實瘆得慌。


 


想了半夜,覺得隻有借口回娘家,才能避開今天可能發生的事。


 


聽說我嫂子要回娘家。


 


我哥瞌睡蟲都跑了,臉沉了下來,厲聲道:「不行!」


 


嫂子心中一個咯噔:「為啥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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