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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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他手底下以前罩著的一個小堂口被人坑了,賠進去不少錢,小弟哭喪著臉來找他拿主意。


 


他們都是少年,兜裡頂多有點平時收的保護費,哪有那麼多錢。


 


要在以前,沈戾早就帶人打上門了。


 


那次,我扔給他一本《合同法》。“


 


用這個,比用拳頭管用。”


 


他將信將疑,熬了一夜翻書,第二天居然真讓他揪出合同裡好幾個漏洞。


 


他沒動粗,就拿著那幾條法條去跟對方談,不僅把錢要了回來,還順勢多要了點賠償。


 


他回來的時候,興奮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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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那孫子一開始還橫,我一說要去法院,他立馬慫了!我小弟們都佩服我!”


 


在學校,他也碰了釘子。


 


有個家裡有點背景的學霸,當眾嘲笑他是沒文化的混混。


 


沈戾眼看就要衝上去。


 


我攔住他,繼續激他,“打他一頓,他服的是你的拳頭,照樣看不起你的腦子。有本事,你就考個年級第一,用他們定的規則,把他踩在腳下。那才叫真正的牛逼,懂嗎?”


 


他憋著一口惡氣,真就開始玩命學了。


 


當他真的站在全校面前,接過那張年級第一的獎狀,看著臺下那個學霸難以置信的表情時,他後來跟我說,“奶奶,那感覺爽S了,真牛逼!”


 


打那以後,這頭倔驢算是徹底被捋順了毛。


 


那個桀骜不馴的黑道太子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天追在我屁股後面,舉著練習冊問的跟屁蟲。


 


我的“物理服人”加上“以理服人”,這套組合拳,總算把他硬生生給扳了回來。


 


大學開學沒倆月,沈戾這小子就碰上了硬茬子。


 


他那點底細,也不知道被哪個碎嘴子給捅了出去,加上以前混過社會的傳聞,在這幫天之驕子裡顯得格外扎眼。


 


挑頭的是個叫趙銘的,家裡幾代都是文化人。


 


他帶著幾個跟班,直接在課間休息時堵住了正要去圖書館的沈戾。


 


“我說,有些人啊,別以為把亂七八糟的東西遮起來,就能裝文化人了。骨子裡是什麼,永遠變不了。紋身社會的渣滓,混進這裡,簡直是拉低我們整體的格調。”


 


我當時正要給大孫子來送吃的,一看這架勢,心裡冷哼了一聲。


 


小兔崽子,跟我孫子玩這套?


 


我沒立刻衝上去,意識裡直接呼叫系統,“快查查那個趙銘,我大孫子都要被欺負S了!”


 


系統滴了一聲,資料秒傳。


 


我看完之後,下巴都驚呆了,還能有這操作?


 


第五章


 


系統的提示音傳來。


 


“趙銘,祖父趙鐵柱,是你的手下外圍成員,負責搬運及望風。後經原主點撥,洗手上岸,經營小本生意,逐漸發家。”


 


後面還附了一張趙建國年輕時點頭哈腰跟在一個颯爽女人身後的黑白照片。


 


那女人,就是我這張臉年輕的時候。


 


我樂了。這世界真小。


 


我慢悠悠掏出我的老年機,根據系統提供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喂?哪位?”


 


我開門見山,“趙鐵柱,你長本事了?”


 


“是,是您?!老大!”


 


“我孫子沈戾,跟你孫子趙銘一個班。”


 


我言簡意赅,“你孫子,剛才指著鼻子罵我孫子是渣滓,還說他是紋身社會的,不配待在這學校。”


 


“什麼?!”趙鐵柱的聲音猛地拔高,“那個混賬東西!他敢!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老太太您息怒!您千萬別動氣!我馬上處理,我打斷他的腿!”


 


“打斷腿倒不用,”我淡淡地說,“明天中午,學校中心廣場,讓你孫子,給我孫子,當眾鞠躬道歉。還有,輩分不能亂,該叫什麼,你教教他。”


 


“是是是!一定!必須的!您放心!我親自押著他去!”


 


趙鐵柱忙不迭地保證,聲音都快哭了。


 


第二天中午,中心廣場人來人往。


 


趙銘被他爺爺趙鐵柱SS拽著胳膊,一路拖了過來。


 


“孽障!還不給你小叔叔道歉!”


 


“小叔叔?”趙銘徹底傻了。


 


“快叫!”趙建國抬腳就踹在他腿上。


 


趙銘臉漲成了豬肝色,最終屈辱地鞠躬,“對不起,小,小叔叔。”


 


“沒吃飯啊!大聲點!”趙鐵柱又是一聲吼。


 


“對不起!小叔叔!”趙銘幾乎是喊出來的。


 


沈戾自始至終都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


 


等趙銘直起身,他才淡淡地“嗯”了一聲。


 


走出老遠,他才低聲問我,“奶奶,趙鐵柱真是您以前的小弟?”


 


“嗯,一個不成器的家伙,沒想到孫子這麼囂張。”我撇撇嘴。


 


這事兒剛平息沒多久,另一出戲又來了。


 


那天沈戾正在家裡復習,一個年輕人找上了門。


 


“請問,戾哥是住這兒嗎?


 


我眯眼一看,有點印象,是以前總跟在沈戾屁股後面那個叫阿強的小子。


 


“阿強?”沈戾聽到動靜,從書堆裡抬起頭,有些詫異。


 


阿強一看到沈戾,就像見了救星,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幾步衝進來,噗通一聲就直接跪在了沈戾面前的地板上,“戾哥!您可得幫幫我啊戾哥!”


 


沈戾被他這舉動弄懵了,手裡的筆都掉了。“起來說話!怎麼回事?”


 


阿強不肯起,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倒苦水。


 


原來他早就不混了,用以前攢的那點錢,在城北盤了個小水果店,本本分分做生意。


 


可最近冒出個新起來的地頭蛇,看他那小店生意不錯,非要收高額“保護費”,阿強不給,那幫人就天天來店裡鬧事,嚇跑顧客,還砸壞了好幾箱剛進的貴價水果。


 


“他們還說,要是再不交錢,就讓我店開不下去!戾哥,我知道您金盆洗手了,可除了您,我真不知道還能找誰了!求您看在以前兄弟的份上,幫我跟那邊說說,求他們放我一條生路吧!”阿強說著就要磕頭。


 


第六章


 


沈戾臉色沉了下來,手下意識攥緊了。


 


“沈戾。”我平靜地叫了他一聲。


 


他猛地回過神,看向我。


 


“這事兒,你自己處理。”我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奶奶我看著你怎麼處理。”


 


沈戾深吸了一口氣,把阿強從地上硬拉起來,按到旁邊的椅子上。


 


“別跪著,好好說。他們具體怎麼鬧的?有證據嗎?監控有嗎?損失多少錢?列個單子給我。”


 


阿強被他這一連串冷靜的問題問得有點愣,但還是抽抽噎噎地開始說細節。


 


接下來的幾天,沈戾沒動一刀一槍。


 


他讓阿強偷偷用手機錄下那幫人鬧事的視頻,清點好損失清單。


 


然後,他翻出了課本和筆記。


 


他熬了兩個通宵,給阿強做了一份詳細的方案。


 


如何聯系相鄰幾家同樣被騷擾的店主,抱團取暖。


 


最重要的是,他教阿強怎麼整理證據,怎麼寫舉報信,直接捅到市場監管和稅務部門。


 


他甚至通過對方吹牛時透露的零星信息,推斷出對方可能存在的偷稅漏稅問題,讓阿強一並匿名舉報了。


 


“戾哥,這能行嗎?”阿強看著那份條理清晰的方案,有點不敢相信。


 


“按我說的做。”沈戾語氣很穩,“比動刀子管用。”


 


結果出乎意料的快。


 


舉報信上去沒幾天,那邊就因為偷稅問題被查了,加上多人聯合舉報其尋釁滋事,那伙人瞬間焦頭爛額,再也顧不上來找阿強這小店的麻煩。


 


問題解決那天,阿強又來了,激動得語無倫次。


 


“戾哥!您太神了!他們真的完了!店都封了!謝謝戾哥!以後我阿強這條命就是您的!”


 


沈戾神色平靜,“好好經營你的店,遵紀守法,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以後遇到麻煩,多用用腦子,別動不動就下跪。”


 


阿強看著沈戾,眼神裡充滿了崇拜和感激。


 


阿強這事兒剛過去沒多久,林小白又鬧出了幺蛾子,而且這次玩得有點大。


 


她大概是看之前的招數都沒用,急了,竟然走了極端。


 


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些不幹淨的東西,想給沈戾下藥。


 


她把那點東西混在了一杯果汁裡端給沈戾。


 


我當時正好溜達過去,想看看沈戾有沒有又被什麼“狂蜂浪蝶”纏上,結果就撞見林小白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和那杯明顯被動過手腳的果汁。


 


沈戾當時正和另一個同學討論課題,沒注意。


 


我心頭火起,這丫頭真是魔怔了!


 


在她把杯子遞出去的前一秒,我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奶奶?”沈戾也注意到了,疑惑地看過來。


 


我沒理他,盯著林小白,“林小白,你手裡這杯,是什麼好東西?你自己先喝一口給我看看?”


 


林小白嘴唇顫抖,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流。


 


我奪過那杯果汁,直接潑在了旁邊的垃圾桶裡,然後拽著她就往外走。


 


沈戾想跟上來,我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待著!沒你事!”


 


我把林小白拽到無人的地方,她才嗚嗚地哭起來。


 


“哭什麼哭!”我厲聲喝道,“給你臉了是不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爹媽生你養你,供你讀書,就是讓你學著怎麼給男人下藥的?”


 


她被我罵得止住了哭聲。


 


第七章


 


我語氣放緩了些,“林小白,你看著我。你長得是不錯,學習成績以前也挺好吧?你腦子被狗吃了?你活著的意義,就是變著法兒讓各種各樣的男人愛上你,圍著你轉?離了男人你就活不了了?”


 


她抬起淚眼,茫然地看著我。


 


“你覺得沈戾現在為什麼看都不願意多看你一眼?不是因為他不喜歡女的,是因為他現在眼裡有更廣闊的東西!是知識,是未來,是他自己腳踏實地掙來的前程!你呢?你還困在那點情情愛愛裡,想著靠旁門左道達到目的!你丟不丟人?”


 


我指著窗外,“你看看外面,天那麼大,世界那麼廣。你有手有腳有腦子,幹什麼不行?非要把自己活成一根藤蔓,非得纏著一棵樹才能活?我告訴你,女人,首先得是自己,是個人!把自己立住了,活出個樣來,比什麼都強!到時候,自然有人看得起你,喜歡你!”


 


林小白呆呆地聽著。


 


那天,我跟她說了很多。


 


說一個女人真正的底氣從哪裡來,說獨立的人格有多重要,說靠手段得來的東西終究是鏡花水月。


 


我沒指望一次就能把她徹底掰正,但有些種子,必須要先給她種下。


 


後來,林小白消停了很多。


 


她不再刻意接近沈戾,甚至有意躲著。


 


我聽說她開始拼命學習,參加了幾個競賽,成績突飛猛進。


 


有一次,她突然跑來找我,塞給我一盒她自己做的點心,“奶奶,謝謝您那天,罵醒我。”


 


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丫頭,本質不壞,就是以前的路走歪了。


 


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林小白後來的路,走得比許多人想象的都更硬氣。


 


那天被我劈頭蓋臉罵醒之後,她像是換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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