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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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掉了那些用來裝柔弱的花哨裙子,剪短了頭發,素面朝天,把所有時間和精力都砸進了圖書館和實驗室。


她不再關心沈戾在哪裡,也不在乎任何男人的目光,眼裡隻有學習。


 


她腦子本來就不笨,拼起命來更是嚇人。


 


大學幾年,她不僅拿了最高級別的獎學金,還帶著團隊在一個國際級大賽裡拿了獎,沒畢業就被幾家頭部公司爭著搶。


 


她選了一家最看重實力的,從最基層的工程師幹起,憑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和扎實的成果,幾年時間就成了核心項目組的負責人,手下管著一群清北畢業的高材生,年薪高得嚇人。


 


她靠自己在這座城市最好的地段買了房,買了車,活成了真正的“林總”。


 


就在她事業風生水起的時候,那個原劇情的男主,顧宸,又出現了。


 


他找到林小白的公司樓下,開著他那輛限量版跑車,手裡還捧著一大束俗氣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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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還停留在幾年前的劇本裡,以為林小白還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給點甜頭就會乖乖回到籠子裡的金絲雀。


 


“小白,”他擺出自以為深情的姿態,“以前是我不對,忽略了你。現在一切都過去了,回到我身邊吧。我能給你最好的生活,你不需要這麼辛苦了。”


 


第八章


 


林小白當時正和同事討論技術方案,穿著一身利落的西裝套裙,眼神銳利,氣場十足。


 


她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顧宸,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且並不怎麼高明的推銷員。


 


“顧先生,”她開口,語氣疏離而禮貌,“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最好的生活標準,我們之間恐怕有分歧。”


 


顧宸皺起眉,“你什麼意思?難道還有比我更能給你優越生活的人?”


 


林小白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嘲諷,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我現在的房子是自己買的,車是自己掙的,項目是自己談下來的。你所說的最好生活,是指被圈養在一座黃金籠子裡,衣食無憂,但永遠不能決定自己飛向哪裡嗎?”


 


“對不起,那種生活,我林小白,不稀罕。”


 


說完,她不再看顧宸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對身邊的同事點了點頭,“我們繼續。”


 


便幹脆利落地轉身,踩著高跟鞋,走進了那棟代表著她自己打拼下的江山的大樓,背影挺拔,沒有一絲留戀。


 


她早已不是那隻需要依靠別人投喂才能存活的金絲雀,她靠自己,長出了足以翱翔蒼穹的堅硬翅膀。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轉眼間,沈戾的大學生活逐漸步入正軌,拿獎學金,搞競賽,甚至開始跟著教授做項目。


 


可該來的,總會來。


 


那天晚上我和沈戾剛吃完晚飯,突然,一陣砸門聲響起來,伴隨著一個囂張的男聲。


 


“沈戾!給老子滾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面!媽的,讀了幾天書,連老子都不認了?!”


 


沈戾手裡的盤子“哐當”一聲掉回水池裡,他整個人僵在那裡,背對著我。


 


門外,是他那個混賬爹,沈剛。


 


因為表現“良好”,提前出來了。


 


砸門聲更響了,還夾雜著不堪入耳的咒罵,“小畜生!開門!翅膀硬了是吧?敢不認你老子?沈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讀他媽什麼破書,能當飯吃還是能當拳頭頂?趕緊跟老子回去!那攤子事兒還得你來接手!”


 


沈戾緩緩轉過身,臉色蒼白得嚇人。


 


我知道,這是他內心最後的,也是最兇險的一關。


 


“去開門。”我平靜地對他說,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後背,“躲不過,就去面對。”


 


沈戾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門外的沈剛,比幾年前更顯老態和油膩,但眼神裡的兇狠和蠻橫一點沒變。


 


他一看到沈戾,那雙渾濁的眼睛立刻瞪圓了,上下打量著他兒子這身幹淨的學生打扮,臉上露出極度厭惡和鄙夷的表情。


 


“媽的!真在這兒當起乖學生了?”


 


“瞅你這慫樣!讀書讀傻了?沈家祖輩打下來的基業,到你這就斷了?老子告訴你,沒門!趕緊收拾東西,跟我走!”


 


沈戾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我不回去。我現在過的很好。”


 


“好?好個屁!”沈剛暴怒,“穿得人模狗樣就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我告訴你,你骨子裡流的是老子的血,洗不白!你背上那玩意兒呢?老子花大價錢給你紋的九龍拉棺呢?是不是洗掉了?”


 


第九章


 


他說著就伸手要去扯沈戾的衣服,想看他後背。


 


沈戾猛地格開他的手,眼神也冷了下來,“跟你沒關系!”


 


“沒關系?我是你老子!”沈剛徹底被激怒了,揚手就朝著沈戾的臉扇過去。


 


“老子今天就打醒你個不孝子!”


 


就在那隻手即將碰到沈戾臉頰的瞬間,我動了。


 


我用我的後背,完全擋住了沈戾。


 


沈戾在我身後,失聲喊道,“奶奶!”


 


“你他媽誰啊?老不S的,滾開!我教訓我兒子,關你屁事!”沈剛反應過來,惱羞成怒地吼道。


 


“我是他奶奶,我教了他怎麼用腦子解決問題,明事理,走正道。但就是沒教他,怎麼對付畜生。所以今天我來對付你。”


 


“你他媽罵誰是畜生?!”沈剛看樣子連我也想打。


 


話音剛落的瞬間,兩名警察和律師迅速出現在門口。


 


“沈剛先生是嗎?”


 


為首的警察語氣嚴肅,“我們接到報警,你涉嫌傷害他人,請你跟我們回派出所調查。”


 


律師也走上前,“鑑於你過往的行為及當前的威脅,我們有權採取法律措施。”


 


沈剛徹底傻眼了。


 


他習慣了用拳頭和狠戾解決問題,從未想過,會有一天被這樣制服。


 


“你,你們!”


 


警察沒有給他更多時間,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走吧。”


 


沈剛被帶著往下走,他不甘心地回頭,SS瞪著沈戾。


 


“沈戾!你個沒種的東西!靠老太婆和條子護著你!你等著!老子出來幹S你!”


 


沈戾一直站在原地,緊緊盯著他父親消失的方向,身體依舊緊繃著。


 


我沒有打擾他,隻是靜靜地站著。


 


“奶奶,”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好像,真的不怕他了。”


 


時光飛逝,轉眼到了畢業季。


 


沈戾穿著學士服,站在禮堂裡,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臺致辭。


 


他侃侃而談,自信而從容。


 


“在此,我最想感謝的,是我的奶奶。”


 


“很多人可能知道,或者聽說過,我有一段不算光彩的過去。我的背上,曾經紋著張揚跋扈的九龍拉棺。”


 


“是我的奶奶,用她的方式,強行扭轉了我的人生軌跡。她把我拖進紋身店,將那個象徵著黑暗過去的圖案,爆改成了四個字,好好學習。”


 


一陣低低的哄笑傳來。


 


“曾經,我以為,好好學習隻是一種妥協,我拼命學習,隻是想證明自己不是個廢物,隻是想離開那個令人窒息的環境。”


 


第十章


 


“但直到今天,站在這裡,回顧這四年,我才真正明白這四個字的重量。學習,不僅僅是為了獲取知識,拿到文憑。它讓我擁有了選擇的權利,選擇站在光明之下,選擇用智慧和能力,去保護那些我想保護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我。


 


“謝謝您,奶奶。”


 


他朝著我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禮堂裡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熱烈而持久的掌聲。


 


許多人的目光投向我,帶著敬佩和感動。


 


我坐在那裡,看著臺上那個身姿挺拔的年輕人。


 


“臭小子,總算沒白費奶奶我這四年的米。”


 


沈戾畢業時,手裡捏著好幾份offer,有頂尖投行的,有大廠的,他卻看都沒多看,一股腦全塞給了我。


 


“奶奶,您幫我看看,哪個賣廢紙能多賣幾毛錢?”他嬉皮笑臉地說。


 


我瞪他一眼,“少跟我這貧。你想幹啥,直說。”


 


他收斂了笑容,“我想開個問題少年幫助中心。”


 


“我覺得,那些半大不小走在懸崖邊上的小子,他們不是天生就想當爛人,很多時候是沒得選,或者沒人告訴他們還有別的路。就像當年的我。”


 


他看向我,“我想用我的經歷,去拉他們一把。光講大道理沒用,光靠拳頭更不行。得讓他們自己看見,走正道,比走歪路,更牛逼。”


 


我心裡頭那點最後的不踏實,徹底落了地。


 


這孫子,是真活明白了。


 


幫助中心開業那天,沈戾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偶爾有幾個穿著吊兒郎當的半大少年經過。


 


中心運作起來,果然不走尋常路。


 


第一個找上門的,是個叫小飛的刺頭。


 


一頭黃毛,脖子上掛著劣質金屬鏈子,他是被社區工作人員半勸半押送來的。


 


“少他媽跟我講大道理!老子聽不懂!”


 


小飛一腳踹在門上。


 


沈戾聞聲抬起頭,沒生氣,反而笑了笑。


 


他走到小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鏈條掉色。頭發染得不行,藥水錢沒給夠吧?就這品味,還想混社會?”


 


小飛被這突如其來的“品鑑”弄懵了,張著嘴,一時忘了發火。


 


沈戾繼續道,“真想讓人怕你,光靠虛張聲勢沒用。來,我教你點實在的。”


 


第十一章


 


他也沒教打架,而是教了小飛幾個能迅速提升氣場和警惕的身技巧,以及如何從一個人的穿著談吐快速判斷其背景的知識。


 


這都是他當年在黑道邊緣摸爬滾打練就的生存技能,隻不過現在被他用來做教學。


 


小飛將信將疑地學了,幾天後跑來,有點興奮地告訴沈戾,他用這法子居然嚇跑了一個想找他麻煩的混混。


 


沈戾拍拍他肩膀,“光會嚇人不夠,還得會講理,會算賬。過來,聽聽這個。”


 


他把小飛按在座位上,繼續之前中斷的課程。


 


日子一天天過去,中心裡這樣的孩子來了又走,走了有些又會回來看看。


 


沈戾沒什麼固定的課程表,有時候帶他們去跑步,跑到精疲力盡。


 


有時候組織他們玩遊戲,輸了的人要背一條法律條文。


 


有時候就隻是坐著聽他們抱怨,聽他們吹牛,然後在不經意間,用他自己或成功或失敗的經歷,點他們一句。


 


我坐在一把老藤椅上,端著茶杯,看著沈戾站在一群半大孩子中間。


 


就在這時,腦海裡那個沉寂了許久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目標人物沈戾,命運軌跡已徹底脫離原著束縛。”


 


“宿主可選擇:A.立即返回原世界;B.停留至本世界自然壽命終結。”


 


我在心裡默默回應,“B。”


 


哪裡還有比這兒更好的家呢?


 


沒過幾天小飛大概是跟新來的幾個小子吹牛,說戾哥背後有超牛的紋身。


 


一群半大小子好奇心被吊得老高,圍著正在整理書籍的沈戾起哄。


 


“戾哥,給我們看看唄!就看一眼!”


 


“聽說以前是九龍拉棺?真的假的?”


 


沈戾被他們纏得沒辦法,笑罵了一句:,一群小兔崽子。”


 


他轉過身,背對著他們。


 


小飛擠到最前面,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好奇地問,“戾哥,你這好好學習,到底是啥意思啊?是不是特別牛逼的幫派暗號?”


 


“意思是,”


 


“你奶奶永遠是你奶奶。”


 


小飛和那群小子似懂非懂,撓著頭傻笑。


 


而我看著那個已經真正長大成人的孫子,也心滿意足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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