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悠闲地轉著小 biubiu。
「為什麼你也結束不了這個循環呢？」
他想要說話，我繼續輸出。
「為什麼你想S卻S不了呢？」
「我……」
「喻兔，你開啟循環的目的是為什麼？」
他的眼眶有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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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想起了很多事情。
捂著自己的腦袋，迷茫地叫著：「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是不是不該許下那個願望。」
「為什麼那個願望會被實現。」
我揪住他的衣領，讓他抬頭看電腦。
屠眠眠的照片貼在廣場上，底下出來幾條留言。
【馴獸師】：誰在惡作劇！！我小甜甜差點兒吃了屍體！！艾特管理員 C，你不管管嗎？
【百步傳揚】：隔著百裡，我從瞄準鏡都能看出這人S很久了。僱主心裡變態，來這鞭屍。
【嬤嬤】：兄弟，別說了。我的針，拔出來就臭了，心痛。
「喻兔，你知道你的媽媽已經S了嗎？」
「你許的願望是不想讓她S，對嗎？」
我甩了甩頭發。
覺得自己聰明又帥氣。
尤其是看著這狂妄的兔崽子，巴巴地盯著屏幕。
可憐的小屁孩喲。
23
給喻兔開了瓶冰可樂。
他神智不清，哐哐灌了兩口，終於平復心情。
「我許下的願望，是不想失去她。」
「我一直都知道，她在我學校門口賣棉花糖。」
「她根本不像照片上那樣好看。」
「也沒有爸說的那樣可惡。」
「但是我從來都不敢認她。」
冰可樂喝個精光，他眼眶紅紅，喊著再來一瓶。
像大人喝醉要酒一樣。
我懷疑地看了一眼冰可樂，還是拉開拉環，遞給他。
聽他繼續掏心窩子。
「那天，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好像S了。」
「可夢醒來後，S的人卻是她。」
「我不想讓她S。」
「但我沒想到，願望真的能實現。」
「然後，我們都被困在這一天。」
「她也……」說到這，喻兔看了眼手表上的記錄，「S了三千一百二十八次。」
「她沒有記憶，根本不知道。」
「可我知道啊，我都知道，每一次我都知道。」
「無論我用什麼方法，她總是會S。」
「而我，卻永遠S不了。」
「是我的願望，困住了她。」
「該S的人，是我。」
「我不該困住她。」
「爸腦子有病，可我竟然跟爸做了一樣的事。」
「檸檬，你說，我怎麼才能S啊？」
我奪過他手中的冰可樂。
「小屁孩少喝點冰的，腦子凍壞了。」
找了根沒放毒藥的棒棒糖塞他嘴裡。
他漂亮的眼睛迷茫了一瞬。
我認真地說：「你S不了。」
「或許是你的願望沒有完成。」
「你還沒有認她呢。」
有循環同一天的勇氣，有下單S自己的勇氣。
為什麼就沒有勇氣，認自己的媽媽呢？
要是我師父，變成鬼我也要在冥幣上寫倆字燒給她。
24
這麼簡單的事，喻兔卻很緊張。
換了好多套衣服都不滿意。
我打著哈欠陪他胡鬧，有種未婚生子的疲憊感：「我說兔崽子，有沒有可能。」
「是你的頭發出了問題。」
一頭黃毛，還是太個性了。
他似乎認真地考慮了這個意見，轉頭拉我到了美發店。
囂張的指著自己的頭發：「全部染黑，一根都不能漏掉。」
折騰了許久。
最後的最後。
他來到了花店，左手拿著百合，右手拿著白玫瑰。
「你說，我媽會喜歡哪一種？」
我指了指地上的花瓶，寬大的瓶口中插著幾株黃燦燦的向日葵。
「喜歡那個。」
花巨款買的消息，絕對保真。
喻兔有些懷疑：「我爸那個老登說她最喜歡白玫瑰。」
我沒好氣地將他手中的花抽出來，「你都說他是老登，他說的話能信嗎？」
喻兔乖乖買了向日葵。
低調奢華的車裡，我忍不住催促：「你都在這看了半個小時了，還不下去。」
他抱著向日葵，手心裡全是汗。
「檸檬，還是你幫我送去吧。」
向日葵遞到了眼前。
我伸手推回，「你小子從前渾身都是膽啊。」
忍不住調侃：「兔哥，別慫啊。」
喻兔深吸一口氣。
「你浪費了八年多的時間，別再浪費了。」
車門開了。
喻兔像個乖巧獻禮的小學生，緩緩走向那個棉花糖攤子。
「……」
他在攤子前站了許久，沒有說話。
我在後面看得幹著急。
「小朋友，你想吃什麼顏色的棉花糖啊？」屠眠眠的聲音溫柔得滴水。
這是喻兔第一次來買棉花糖。
他腦子一片空白，最後指了指向日葵的顏色。
屠眠眠的手很巧。
真就做出了向日葵一樣的棉花糖。
黃色花瓣，綠色葉子。
跟我上回買的兩團完全不是一個水平。
喻兔接過棉花糖，遞上了向日葵。
「送給您……」
最終，還是沒說出那兩個字。
我急得從後面蹦出來。
「兔崽子，你叫人啊。」
25
屠眠眠涼涼地看了我一眼。
被屍體盯，好稀奇。
我心中生起詭異的念頭。
突然，看到斜後方的一棟廢棄大樓。
有反光。
那是……狙擊手。
「有狙擊。」我大喊一聲。
喻兔意識到什麼，猛地朝前方撲過去。
「媽——」
子彈蹭過喻兔的小臂，彈到地上。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趕緊掏出懷裡的小 biubiu，往狙擊手的方向開了兩槍。
趕緊撈起地上的兩個人，塞進車裡，猛踩油門。
一腳踩到喻兔的別墅。
他這裡是富人區，安全。
「媽，爸已經不在了。這裡隻有我住。」喊第一聲難，後面就很簡單。
喻兔快速習慣了兒子的身份。
而屠眠眠習慣得比他還快。
隻是到別墅前，她停住了，不肯再進去。
「兔兔，你長大了。」
屠眠眠摸了下喻兔的黑頭發。
眼中迷茫了一瞬。
我捏著小 biubiu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硬生生從S手變成了保鏢。
聽著喻兔像唧唧喳喳的小學生一樣給他媽講他小時候的糗事。
有媽的孩子真不一樣。
爆爆龍秒變小甜甜。
就是我的手有點酸。
我分了點心思：怎麼會有S手S屠眠眠呢？
突然，我想起自己發的懸賞。
壞了。
凌晨屠眠眠肯定在睡覺，S手一看就是屍體。
可這大白天，活蹦亂跳的。
一般的S人就算看出，也很難相信，這是個S人。
我趕緊用手機登網站。
看到兩條留言。
神槍手：不知道樓上在說什麼，反正有保鏢。
今天刀個人：那個女保鏢真猛啊，我躲著沒漏頭，能把我刀射飛了。
不會當保鏢的檸檬不是好S手。
我驕傲地撤銷了懸賞。
押金隻退了一半。
萬惡的管理員 C。
我收起戒備，總算是可以休息了。
屠眠眠也收起了戒備，終於進了別墅。
我癱在沙發上，看著屠眠眠給喻兔的手臂擦碘伏。
嗯？
受傷了？
我對視喻兔的眼睛。
是救屠眠眠受的傷。
頭腦風暴，難不成……
隻要喻兔有替她媽去S的念頭，他就會受傷？
啊，這兔崽子。
之前為了讓自己媽媽不S，到底做了什麼努力啊？
這都沒有發現。
算了，不怪他，他還沒上中學呢。
我尋了機會跟他說這個事。
喻兔的神色不對勁。
「對不起，檸檬。我想再跟她呆幾個循環。」
我的天吶，有朝一日。
我還能聽見喻兔說對不起。
「每天記得給我寫遺囑。」
「錢到位，多陪你呆幾個循環也沒關系。」
插兜摸到兜裡的棒棒糖。
我又忍不住說：「錢到位，幾千個也沒關系。」
有點刻意。
我扭頭就走，小聲歡呼道：「那姐姐就可以永遠十八歲了。」
26
不知道第多少個循環，門鈴響了。
我打著哈欠開門，「又有什麼……眠姐？」
屠眠眠站在門口，臉色慘白，眼神幽幽。
像鬼一樣。
我倒吸一口涼氣。
催眠自己，這是屍體，不是鬼。
是屍體。
「檸檬，我可以進去嗎？」
我勾著頭往後瞧，「兔崽……喻兔沒來嗎？」
「隻有我。」
「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額。
誰傷害誰啊。
我可是S手。
屠眠眠徑直坐在了沙發上。
開門見山：「檸檬，我已經S了。」
我面不紅心不跳，吃了消遣食品, 「哦哦。」
表現似乎不對。
「你果然知道，兔兔……是不是也知道？」
我沉默了下, 點點頭。
「知道。」
屠眠眠的表情很難過。
我有些好奇, 屠眠眠應該沒有循環的記憶，她是每個循環都知道自己是屍體嗎？
她知道喻兔把她困在循環裡了嗎？
「我現在這樣是因為兔兔嗎？」
她怎麼這麼聰明。
我又點點頭, 毫不猶豫增加母子的感情，「是。」
她的表情更加難過，心痛。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你覺得這樣活著不好嗎？喻兔很想和你呆在一起。」
不惜把半個家產給我那種。
「他……陪了我多久。」
「三千……」我的話沒能說完。
一是忘了。
二是屠眠眠幾乎要哭了。
她顫抖著聲音, 仿佛不能接受：
「那個孩子被我困了十年, 全都記得嗎？」
我聽到了不可思議的的事：「你說什麼？」
循環不是喻兔搞的鬼嗎？
屠眠眠似乎猜到我想說什麼，「兔兔是人。」
「我才是鬼啊。」
「小時候我就覺得世界上是有鬼的……」
屠眠眠給我講她做人時候的故事。
她和喻兔的爸爸喻春秋在喻兔兩歲的時候離婚了。
想帶走孩子, 喻春秋卻說：「你隻能帶走我們，或者什麼都別帶走。」
她真的受不了喻春秋了。
連喻兔都不能讓她堅持下去。
所以她什麼都沒帶走。
一開始為了生活, 沒有時間去看喻兔。
喻春秋也不許她看。
等到喻兔快四歲時, 她偷偷在他幼兒園門口，賣起了動物氣球。
賣不了幾個錢，但能看到她的兒子。
她的攤位一直跟著喻兔從四歲到八歲。
直到那個夜晚。
她開著出租車，撞上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有沒有神, 幫幫我。
她在心中吶喊。
指針走到零點。
時間永遠停留在 7 月 29 日。
從這一天開始，她S了。
人貪心, 鬼也貪心。
她想和兒子永遠呆在一起。
27
「他給我送花的時候。」
「我想起了忘記的八年。」
屠眠眠看著手掌, 似乎回憶喻兔指尖的溫度。
「我以為他已經S了。」
「但他和我不一樣。」
「他沒S，還有記憶。」
屠眠眠流不出眼淚, 卻悲傷得無以復加。
「可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讓那個孩子, 整整過了那麼多年重復的日子。」
「後來的循環裡, 他每次見我都叫我媽。」
「我才意識到他有記憶。」
「……他想陪我, 我也好舍不得。」
「可是……檸檬, 」屠眠眠抬起頭，手比劃了喻兔的身高, 無助地看我。
「這樣他就永遠長不大了。」
我心中一堵。
喻兔，其實已經十八歲了。
可他想沉浸在八歲的夢⾥。
「我不能自私地剝奪他成長的權利。」
「這個夢，我們都該醒了。」
屠眠眠的臉漸漸模糊。
「檸檬, 謝謝你。陪了我們這麼久。」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密碼是兔兔的⽣日。」
最後的最後。
我聽見喻兔急迫的敲門聲，「檸檬, 開門。」
和屠眠眠碎⽚般的話語：
「如果可以，請幫我去醫院看看兔兔。」
28
陽光灑在臉上。
我暈乎乎地起床，就像做了一個很⻓的夢。
打開⼿機：7 ⽉ 30 ⽇ 8:00。
剛站起身, 一個卡片掉在了地上。
是張銀⾏卡。
⾥面存著屠眠眠多年以來的積蓄。
我收拾好出⻔, 路過花店，買了一株向日葵。
打車去了第⼀中心醫院。
病床上, 喻兔頭上纏著紗布，皺著眉睡覺。
我問護士：「他醒過嗎？」
「他昨天夜晚才做了⼿術, 一時半會不能確定。」
等我出去買了些流⻝回來。
喻兔已經醒了。
盯著花瓶⾥的向日葵不知道在想什麼。
「兔崽⼦, 吃飯了。」
他的眼角含著淚花。
「檸檬，我媽最後跟你說了什麼。」
我拿起床頭桌上的⼿表。
三千⼋百五十⼋。
從喻兔認她那天開始, 已經過了兩年。
正是填補了喻兔的兩歲到四歲的時間。
他的⼈生，她從未缺席。
「她說讓你好好吃飯，快快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