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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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 97 年,我成了我媽的媽。


 


在她高考的前一天晚上,她在學校的後巷被侵犯,然後生下了我。


 


她本來能夠考清華的。


 


再睜眼,十七歲的張桂香看著我喊媽。


 


我瞪著眼睛,揪著她的衣袖:「張桂香,你要是考不上清華,我打斷你的腿。」


 


1


 


閉上眼睛前,張桂香還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奄奄一息。


 


沒想到,我再睜開眼睛,十七歲的張桂香站在我的面前喊我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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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一天時間才反應過來我穿越到我外母身體的事實。


 


而且,我不僅穿越了,我腦海中還知道了張桂香從小到大的所有那些她不願意跟我提及的事情。


 


比如,原來我的爸爸是個強J犯。


 


比如,張桂香她本來能夠考上清華的。


 


比如,我外母為了錢把我媽賣給了那個強J犯,為的就是害怕她出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那些事情在我面前一幕幕的閃現,我看到了十七歲的張桂香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睜著空洞的大眼睛躺在她學校後巷的街上。


 


張桂香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似乎還在我眼前,我本以為我考上清華就能帶著她擺脫那個家庭,可她卻因為過度勞累被診斷為肺癌晚期。


 


我劇烈的喘息,這時,張桂香小心的走過來碰了碰我的手,問我:「娘,你怎麼了。」


 


她太瘦了,瘦的手腕似乎稍微一用力就會斷掉。


 


她慌張的說:「娘,對不起,都怪我,讓弟弟磕到了。」


 


她要學習,又要做家務還要照顧三歲的弟弟。


 


她太困了,一不注意,弟弟從她的懷裡滾了下來,磕破了一點點頭皮。


 


她爸張國強和她媽曾麗紅罵她為什麼不看好弟弟把她打了一頓。


 


那小孩的傷口我看了,要是他晚點哭,可能就痊愈了。


 


沒人注意到張桂香為了保護弟弟而被煙囪燙出一片水泡的手臂。


 


連她自己都覺得她的水泡不值一提。


 


她隻是害怕爸爸媽媽會因為她摔到了弟弟會打她。


 


在我的印象裡,張桂香不會哭的,每次我看到她的時候她 都在納鞋底。


 


納一雙鞋底五毛錢,我從小到大的學費是她一針一線賺出來的。


 


她的手心有一層很厚的老繭。


 


那強J犯為了生個兒子,算了日子讓我提前兩個月從張桂香肚子裡出來,我媽從那時候就拉了病根,她那麼聰明,卻隻能以納鞋底為生。


 


我看著十七歲的張桂香,「哇」的一下大哭了起來。


 


2


 


張家窮,以前曾麗紅隻會做兩個荷包蛋。


 


一個給小兒子「長身體」,一個給大兒子「補腦子」。


 


今天,我也做了兩個荷包蛋。


 


還沒端到桌子上時,就聽小兒子在那邊敲桌子喊道:「娘,荷包蛋什麼時候好,我要餓S了!」


 


在這個幾乎見不到葷腥的家裡,荷包蛋的香味顯得越發的迷人。


 


小兒子和大兒子等待我將盛了荷包蛋的面條端到他們面前。


 


張桂香跟在我的身後,她低著頭,等我將好點的面條都撈出來她會盛很多面湯和剩下的零星的幾根面條。


 


我端了兩碗盛好的面條,兩碗都分別放著一個荷包蛋。


 


「幹嘛在這低著頭呀,快去吃飯。」


 


我說。


 


張桂香不知所措的跟著我做到了餐桌。


 


我將手裡的兩碗面條,一碗擺在自己面前,一碗擺在她面前。


 


「吃。」


 


「娘,我們的呢?」


 


「媳婦,我的呢?」


 


三人異口同聲。


 


「還有,為什麼要給她吃荷包蛋!簡直糟蹋糧食!」


 


小兒子指著張桂香碗裡那個荷包蛋。


 


我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沒手嗎?不會自己去盛?」


 


「還有你。」


 


我看向小兒子。


 


上輩子,因為他是最小的孩子又是個男娃,簡直被曾麗紅寵上了天,一事無成,自私又霸道。


 


小時候他偷家裡的錢誣陷給我媽,長大了他動不動就打我媽。


 


曾麗紅不僅不制止,還說我兒子力氣真大,以後有了媳婦準能治的她服服帖帖的。


 


他隻有五歲,可他的個頭已經快接近我媽了,胖的像頭豬。


 


我看見他就煩。


 


「你別吃了,糧食吃你肚子裡才是糟蹋糧食。」


 


小兒子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他不敢相信一向寵他寵的沒邊的娘,每次吃飯都會把所有好吃的放在他面前的娘竟然有一天會說他吃飯是在浪費糧食。


 


他開始狼嚎。


 


屋子裡都是他的尖叫。


 


他媽的熊孩子哭,不知道我一現代人最煩這嗎!


 


我一腳把他踹到牆根裡,讓他面壁思過。


 


他被踹蒙了,世界安靜了。


 


剩下三人都看呆了。


 


在這個家裡,因為張國強瘸了一根腿,家裡裡裡外外的事情都是曾麗紅在操勞,所以曾麗紅在這個家裡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面對曾麗紅對小兒子的無條件的溺愛和對二女兒的厭惡,張國強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反正他隻要有錢喝酒就行。


 


而大兒子算是比較正常的人,他會心疼妹妹,但是在曾麗紅的影響下僅限於在妹餓肚子的時候會給她拿個饅頭給她吃,但如果那時候如果他也有點餓,這個饅頭他會自己吃掉。


 


上一輩子,曾麗紅著急的要把張桂香嫁出去,就是為了籌集她大兒子的彩禮。


 


我慢條斯理的吃著碗裡的面條。


 


大兒子默默的去廚房給他和他爹一人打了一碗面條。


 


張國強看著面前清湯寡水的面條,看看我,又看看張桂香。


 


他碰了碰張桂香的胳膊:「閨女,能分我一半不?」


 


我一眼瞪過去,他不吱聲了。


 


「我跟姑娘鬧著玩的,我不愛吃雞蛋。」


 


3


 


我沒想到,我對張桂香一反常態的態度竟讓她誤以為我要把她賣了。


 


她的衣服不是破了就是小了,要不是撿的別人不要的衣服穿的,大的能再裝兩個她。


 


我小時候,不管家裡多麼窘迫,我身上的衣服一定是幹淨的合身的。


 


我媽的手很巧,她總說,女孩子,衣服合身了,路才會順。


 


她淋過很多雨,可她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為我編制一把最精美的傘,讓我不受她小時候的苦。


 


現在,我來了,我不會再讓她淋雨了。


 


不會讓她吃不飽穿不短穿著露著拇指的鞋子去上學。


 


她太瘦了,家裡養了三隻雞讓它們下蛋吃,今天,我狠狠心,S了一隻雞。


 


我端著盛著滿滿的一碗雞肉端到張桂香面前。


 


誰成想,她卻突然抱著我的大腿大哭了起來。


 


「娘,我以後再也不會讓弟弟受傷了,求你別讓我嫁人!」


 


「娘,我馬上就要高考了,等我開上大學,我就能賺很多錢了,求你別賣我!」


 


她哭的肩膀一抽一抽。


 


我跟著她哭肩膀也一抽一抽的。


 


等到她哭完了,我還沒哭完。


 


她愣了。


 


她問我:「娘,你哭什麼?」


 


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說:「張桂香,我再也不怨你總是打我手板了。」


 


她的童年時刻擔心著被父母賣掉。


 


我的童年隻要擔心做錯了題會被張桂香打手板。


 


她看著一臉發蒙:「娘,你在說什麼?」


 


她的眼睛黑黑的,我想起無數一個夜晚她被王廣才打的緊閉著雙眼,沒人知道她有一雙這麼好看的眼睛。


 


她是一顆被時代蒙塵的珍珠。


 


我握著她的手:「我不會讓你嫁人的。」


 


「如果,你要嫁人,隻有一個理由。」


 


「就是你愛他。」


 


「沒有人有權左右別人的命運,就算你的父母,也不能剝奪你受教育的權利。」


 


4


 


上一輩子,那畜生從高中一直纏著張桂香。


 


張桂香跟她爹娘說,她爹娘卻很高興。


 


「王廣才那小子不錯啊,他爹是咱村的村支書,你要是能嫁到他們家,那以後村裡有什麼好事他們不得先想著咱家。」


 


他們最想要的,其實是王家的那筆彩禮。


 


所以不管張桂香考過多少次第一名在他們眼裡都不值一提,反而王廣才從縣城裡給張桂香帶了一塊廉價的巧克力被他們看見了,他們笑著誇張桂香:「我們女兒,就是有出息,看把王家的兒子迷成什麼樣了。」


 


她太小了,她不是 45 歲的張桂香她隻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那時她最渴望的就是父母的誇獎和愛。


 


所以那時候,她喜歡王廣才給她那些廉價的小玩意,因為隻有這時候曾麗紅會摸著她的頭說:「好孩子。」


 


她是他們學校學習最好的,可王家怕她考出去便看不上他們了。


 


於是在那天,曾麗紅說要在她放學時去接她,讓她在學校門口等她一下。


 


她開心又興奮地等了很久,等到的是王廣才把她拖進了巷子裡。


 


而她的人生就是在王家拿著半扇豬敲開張家的門開始毀滅的。


 


上一輩子,村長將半扇豬肉遞給曾麗紅。


 


「麗紅啊,要我說,我們家王廣才對你家桂芳那是真心實意的。」


 


「女孩子當然是要夫唱婦隨,我們家王廣才考不出去她自己考出去算怎麼回事?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沒個男人也是要受欺負的。」


 


「要我說,就明天,讓他們生米煮成熟飯。」


 


張國強想說些什麼被曾麗紅一眼瞪回去了。


 


那天晚上,他們做了鮮美的排骨湯,一家人吃的滿嘴流油。


 


而在學校的張桂香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她隻知道,她娘託人給她捎信說明天要來縣裡接她。


 


她開心的一晚上都沒睡著。


 


這天夜裡,星星照亮著田野,我披上衣服,做了雞蛋餅煮了些肉湯,它們包好裹在懷裡去了縣城。


 


在我身後,張家的那扇搖搖欲墜的破門上貼了一張紙。


 


「王家與狗禁止入內。」


 


「癩蛤蟆別想吃天鵝肉。」


 


5


 


距離張桂香高考還有兩天,我害怕前世的事情會再次發生,太陽剛升起來的時候,我到了她的校門口。


 


我跟門衛廢了半天口舌,門衛才讓我進去。


 


是張桂香的班主任出來接我的。


 


她看見我的時候神色很戒備。


 


在聽到我說我在考點附近租了一個房子,想方便照顧張桂香的時候,她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前世的時候,曾麗紅曾多次提出要讓張桂香回村嫁人,是張桂香的班主任苦口婆心的一次又一次的勸說,好說歹說才讓張桂香能夠繼續上學。


 


她說張桂香很聰明,繼續讀書以後會大有作為。


 


可曾麗紅最終還是沒有堅持讓張桂香高考完。


 


高考的那天,張桂香沒有出現,她在自己的屋子裡發呆,像個沒有生氣的人偶。


 


她的班主任找她找瘋了,曾麗紅攔著她不讓她進門。


 


「她跟人好了!人家聘禮都下來了!」


 


「考大學有什麼用!等年紀大了就不值錢了!」


 


我知道張桂香一直留著她的班主任在她的作文上寫給她的寄語。


 


「你是老師見過最聰明最優秀的學生,等你考上大學老師請你吃飯。」


 


後來,她坐在狹仄的屋子裡納鞋底,她不敢去見自己的老師。


 


我不斷的向眼前這個有些上了年紀的女人解釋我想要接她出去住,是想更好的照顧她。


 


她不信,曾麗紅愛財的形象已經在她心裡根深蒂固。


 


最後,我說:「我還指望張桂香考大學呢,考上大學村裡給錢呢!」


 


我是騙她,這個年頭這個村裡哪有什麼知識改變命運這一說,能嫁個好男人才是他們信奉的信條。


 


我順利把張桂香接到了我在她的考點附近租的賓館裡。


 


她從來沒有住過賓館,環顧四周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又謹慎。


 


她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可能她想起來這兩天我對她的變化和那天我對她說的話,她小心地牽起了我的手。


 


其實,我要過來陪著張桂香高考出了和她班主任說的要好好照顧她的願意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雖然我在門上明確的貼上了讓王家哪涼快哪呆著去,可我還是怕王廣才會對我媽做出不好的事情。


 


這個時候通訊不方便,王廣才哪會知道自己已經被張家拒之門外了。


 


在張桂香高考的前一天,王廣才來找我了。


 


6


 


他一路跟著張桂香來到了我們住的賓館。


 


我讓張桂香先上去了, 王廣才往我手裡塞了二百塊錢。


 


二百塊錢當時是張家一年的生活費。


 


如果是曾麗紅,那這對她無疑是致命的吸引力。


 


可惜我不是曾麗紅。


 


我是張桂香的女兒。


 


我看著面前的這個瘦瘦小小的男人,我在想,他到底哪來的那麼大的力氣把我媽打的好多天下不來床見不了人。


 


他一臉奸猾的看著我,說是孝敬我的。


 


我接過了這二百塊錢,既然人家都說是孝敬我的了,我不接怎麼好意思呢。


 


住賓館那麼貴我正愁呢。


 


王廣才見我接下了錢:「大嬸,今晚我想見見桂香沒問題吧。」


 


我把錢裝進口袋,爽快地回答:「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王廣才臉都笑成菊花了。


 


我對王廣才沒有一點感情,我隻想這幾天把他關進一個他出不來的地方,讓張桂香萬無一失的考完試。


 


晚上,我讓張桂香早點睡覺,我穿著張桂香的衣服來到了和王廣才約定的地方。


 


連地方都沒變,還是學校後面的小巷子。


 


我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他要幹什麼了。


 


我戴著帽子,雖然這幅身體已經五十多歲了,但是晚上看不清楚加上王廣才早已經迫不及待看到我穿著張桂香的衣服,便從背後撲了上來。


 


當年,他把張桂香拖進巷子裡,那時候女人如果被男人猥褻是不敢發聲的,因為她們認為女人如果失了貞潔是要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的。


 


那時候十七歲的張桂香不敢出聲,她害怕,害怕她的父母會說她是爛貨,害怕別人看她的目光,她從小被灌輸的思想就是如果被人知道一個女人被男人猥褻了,那她這輩子就完了。


 


所以她不敢大叫,不敢讓別人知道。


 


王廣才也是算準了她不敢讓別人知道所發生的這一切事情,而且他認為就算被人知道又怎麼了,他是男人,他怎麼會有錯呢。


 


所以他撲上來的時候那麼的肆無忌憚。


 


可我不是十七歲的張桂香。


 


三十七歲的張桂香總是告訴我,這個世界上受害者有錯論是荒謬的,有錯的該羞愧的是那些施暴者。


 


如果十七歲的張桂香知道這些就好了。


 


不過,現在她不知道也沒關系,因為我不會讓她當受害者了。


 


在王廣才撲上來的時候,我直接把自己的衣服撕開了。


 


我扯著嗓子大喊:「強J啊!這裡有人要強J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喪良心啊!連我這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婆都不放過!」


 


7


 


黑咕隆咚的夜裡,我扯著嗓子大叫,旁邊的居民樓陸續亮起了燈,有人探出頭往外看。


 


王廣才看到是我臉一下子變得煞白,白的跟鬼一樣。


 


「怎麼是你!」


 


「怎麼著,看不上你嬸子?」


 


說完這句話,我繼續嚎。


 


王廣才衝過來想要捂住我的嘴,但我從小就跟著我們小區的一個大爺練習散打,王廣才攔不住我。


 


他看攔不住我,便威脅我:「你這麼叫對你有什麼好處,到時候街坊鄰居罵的隻會是你,蕩婦!賤蹄子!」


 


「我是男人,這種事情對我不會有影響的,如果讓人知道了你的名聲可就全完了!」


 


「我看你以後怎麼在村裡做人!」


 


我瞅他一眼,笑了:「我的嘴長在我身上,我的日子是給自己過得,我想嚎就嚎,想叫就叫,別人說我,我當放屁。」


 


「他們放屁臭自己屁兜子,關我什麼事?」


 


「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我告你強J,讓你坐大牢!」


 


四周漸漸開始圍上了好多人,王廣才嚇得嘴都發白了。


 


我躺在地上,眼含熱淚,曾麗紅蒼老的身體暴露在外面。


 


「不要臉啊,不要臉啊,我這麼大歲數了,沒想到會遭到這種事情,我不活啦!」


 


「不活啦!」


 


說著我就要拿頭撞牆。


 


有一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中年大媽眼疾手快抱住了我:「哎呀,大姊妹,你別衝動!」


 


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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