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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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大周王朝的鎮國長公主,監國十年,我平定四海,垂簾聽政。


 


因為一場宮變。


 


再睜眼,我成了現代豪門裡人人喊打的草包假千金。


 


真千金回家的第一天,養父母便收回了我所有的銀行卡,未婚夫當眾宣布與我退婚。


 


他將趙靖瑤護在懷裡,厭惡地看著我:“趙凰儀,你佔了瑤瑤二十年的人生還不夠嗎?你這種草包廢物,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後來,他們聯手奪走我的一切,將我掃地出門。


 


在我最狼狽的那天,趙靖瑤穿著高定禮服,挽著沈澈的手,將一張支票扔在我腳下,笑得溫柔又殘忍:“姐姐,拿著錢滾吧,別再出來丟人現眼了。”


 


我緩緩抬頭,看著這對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男女,緩緩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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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權傾軋,本宮玩得,這區區商戰,就玩不得了?


 


……


 


房門被踹開的瞬間,巨響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剛用一根舊筷子將頭發隨意挽起,正低頭研究著一本《刑法》。


 


書頁上密密麻麻的現代文字,對我來說,比大周的古篆文還要晦澀。


 


沈澈帶著一身寒氣闖進來,身後跟著用愛馬仕絲巾捂著鼻子的趙靖瑤。


 


“姐姐,你怎麼能住在這種地方?就算是為了逼我們,也不用這麼作踐自己吧?”趙靖瑤的聲音帶著虛偽的關切,眼神卻滿是鄙夷。


 


我沒理會她,目光從《刑法》上移開,落在了沈澈身上。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微張的鼻翼,下意識並攏的雙腳,以及習慣性護在趙靖瑤身前的左臂。


 


這是大周皇子們在面對父皇詰問時,色厲內荏的標準姿態,看似進攻,實則心虛,潛意識裡準備隨時下跪求饒。


 


他開口,果然是虛張聲勢的質問:“趙凰儀,你裝什麼樣子?你看得懂嗎?”


 


“把鳳還巢交出來!”


 


我緩緩勾起唇角。你看,連臺詞都和當年逼宮的五皇子一模一樣。


 


來到這個世界一個月,我每天隻睡三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瘋狂地吸收知識。


 


從歷史到法律,從金融到網絡,這個時代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全新的戰場。


 


“有事?”我開口,聲音因為許久不說話而有些沙啞。


 


“把鳳還巢交出來!”沈澈沒有耐心,直接攤牌,“那是奶奶的收藏,不是你這種人能碰的!”


 


鳳還巢?


 


我腦中閃過一絲記憶。


 


那是我及笄時,父皇所賜的鳳尾簪,也是我身上唯一一件來自故國的東西。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平靜地回答。


 


“還敢嘴硬!”沈澈失去了耐心,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我放在床頭的布包,粗暴地倒了出來。


 


零錢,鑰匙,還有一本被翻得卷了邊的《公司法》。


 


最後,那根雕刻著繁復鳳紋的古簪,從布包深處滾落出來,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沈澈的眼中迸發出貪婪的光芒,他立刻彎腰去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簪子的瞬間,我的腳踩在了簪子上。


 


“拿開你的髒腳!”沈澈怒吼。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沈澈,根據我剛看的第二百六十三條,入室搶劫,最高可判S刑。”


 


沈澈愣住了,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搶劫?我拿回我家的東西,算什麼搶劫!趙凰儀,你腦子壞掉了?”


 


“哦?”我腳下微微用力,“這簪子是趙家的?證據呢?”


 


“它……”沈澈語塞,這簪子是趙老太的私藏,從未對外展示過,自然沒有任何文件能證明其歸屬。


 


“沒有證據,就是搶。”我一字一頓,“而且,你忘了我桌上是什麼嗎?”


 


沈澈和趙靖瑤下意識地看向桌角,那邊是正對著他們筆記本電腦,屏幕上,一個紅色的錄制標識正在閃爍。


 


“你們破門而入,試圖搶奪財物,全程都被記錄下來了。”我緩緩開口,“你說,我把這段證據交給警察,他們會信你,還是信我?”


 


趙靖瑤的臉瞬間白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在她印象裡隻會撒潑打滾的草包,竟然學會了用這種方式來對付他們。


 


沈澈的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滾。”我收回腳,撿起簪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澈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趙凰儀,你等著!”


 


他拉著嚇傻了的趙靖瑤,狼狽地退了出去。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才感覺到後背一片冰涼的冷汗。


 


不是害怕,是興奮。


 


皇權傾軋,我玩得。


 


但這現代的律法博弈,似乎……更有趣。我需要錢。


 


來到這個時代,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無論在哪個時空,資本都是權力的基石。


 


林蔓是我在這個時代唯一的朋友,她曾是業界小有名氣的公關經理,因為得罪了權貴而被封S,如今和我一樣落魄。


 


但她手裡的人脈和資源,是我東山再起的關鍵。


 


於是她幫我接了一個在慈善晚宴上演奏古琴的活。


 


酬勞不高,但對我來說,已是及時雨。


 


更重要的是,主辦方承諾,演奏結束後,我的琴可以作為特邀藝術品進行拍賣,所得善款三七分,我得三成。


 


那把琴,是我唯一的念想,那根鳳尾簪,是我最後的寄託。


 


但念想和寄託,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晚宴衣香鬢影,我穿著林蔓借來的舊禮服,安靜地在後臺調音。


 


“姐姐,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她挽著沈澈,一身高定禮服,珠光寶氣。


 


沈澈看到我,眉頭緊鎖,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趙凰儀,你都落魄到要來這種地方賣藝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挑釁,隻是將琴弦撥弄出一個清越的泛音。


 


“阿澈,別這麼說。”趙靖瑤假意勸阻,卻走到我面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的琴,“姐姐,你這把琴看起來好舊啊,能彈出聲音嗎?可別在這麼多貴賓面前丟了趙家的臉。”


 


說著,她伸出戴著鑽戒的手,看似好奇地想去觸摸琴弦。


 


我眼神一凜,正要阻止。


 


她卻像是腳下被絆了一下,驚呼一聲,整個人朝琴撲了過來。


 


“小心!”


 


我下意識地去扶她,但為時已晚。


 


她的手重重地按在了琴身上,身體的重量讓脆弱的琴弦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錚——”


 


最中間的一根琴弦,應聲而斷。


 


斷弦的末端,在空氣中微微顫動。


 


全場寂靜。


 


趙靖瑤從我懷裡站直,臉上帶著驚慌:“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賠,我賠給你就是了!”


 


沈澈立刻將她護在身後,對著我厲聲呵斥:“趙凰儀,你夠了!瑤瑤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不就是一根弦嗎,至於擺出這副要吃人的樣子嗎?”


 


周圍的賓客也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和看好戲的玩味。


 


所有人都認為,我的表演毀了。


 


一個古琴演奏者,在最重要的場合斷了弦,這是天大的舞臺事故。


 


我看著那根斷弦,心裡冰冷。


 


在大周的宮宴上,我曾親眼見過有舞姬被對手在鞋底做了手腳,當眾摔倒。


 


也曾見過有樂師的樂器被動了手腳,當場失聲。


 


他們的下場,無一不是被拖出去,從此消失。


 


這點伎倆,實在太小兒科了。


 


我沒有看他們,隻是對一旁手足無措的主持人說:“可以開始了。”


 


“可是……您的琴……”


 


“無妨。”


 


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坐回琴前。


 


我伸出手指,輕輕撥動那根斷弦,它發出沉悶而破碎的聲音。


 


然後,我用另一隻手,將它纏繞在琴轸上,固定住。


 


臺下的趙靖瑤和沈澈,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看好戲的笑容。


 


我抬起手,落指。


 


第一個音符響起,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那是一種空靈,肅S,帶著金戈鐵馬的決絕之氣。


 


我沒有回避那根斷弦,反而利用它。


 


我用指甲的側鋒敲擊斷弦,發出類似戰鼓的悶響,我用按壓琴身的技法,讓其餘六根弦的音色,模擬出刀劍出鞘的銳利。


 


這是早已失傳的減弦激奏之法,相傳是嵇康臨刑前,彈奏《廣陵散》時所創。


 


七弦斷一,其志不改,其音更烈。


 


琴聲越來越急,越來越烈。


 


臺下的人仿佛看到了刀光劍影,聽到了戰馬嘶鳴。


 


那股撲面而來的S伐之氣,讓整個奢華的宴會廳都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曲終,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


 


全場鴉雀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雷鳴般的掌聲才轟然響起。


 


趙靖瑤的臉,早已沒了血色。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場她精心策劃的羞辱,如何會變成我的封神現場。


 


接下來的拍賣環節,徹底瘋狂了。


 


“這把涅槃之琴,剛才大家也見證了它的傳奇!起拍價,五十萬!”


 


“一百萬!”


 


“三百萬!”


 


“我出五百萬!這已經不是一把琴了,這是一種精神!”


 


最終,這把斷弦的古琴,被一位欣賞我風骨的老先生,以一千二百萬的天價拍下。


 


按照約定,我能分到三百六十萬。


 


這是我的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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