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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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宴後的媒體採訪環節,有記者提問:“趙小姐,趙靖瑤小姐弄壞了您的琴,您卻因此獲得了千萬巨款,請問您會原諒她嗎?”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我,等待著一場手撕妹妹的好戲。


 


我看著鏡頭,神色平靜。


 


“一張琴的得失,乃器物之爭,是小道。”


 


“今晚拍賣所得,我個人部分將捐出一百萬,用於貧困地區兒童的藝術教育。剩下的,會成為我事業的基石,去創造更大的價值,幫助更多的人。”


 


“心系天下,方為大道。孰輕孰重,我想,各位心中自有答案。”


 


我的話,通過直播,傳遍了全網。


 


境界,高下立判。一千二百萬的拍賣款,扣除平臺佣金和稅款,再捐出承諾的一百萬,最終落到我賬上的,是二百六十萬。


 


林蔓為我擬定了一份穩健的理財計劃,建議分散投資,購入藍籌股和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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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否決了。


 


“治大國如烹小鮮,但創大業,需用雷霆之法。”我看著窗外車水馬龍,對電話那頭的林蔓說,“尋常的磚瓦,蓋不起九重之臺。我要的,是找到敵人的命脈,一擊制勝。”


 


“凰儀,我明白你的心情,但商場不是戰場,我們現在資本太少了,經不起風險。”林蔓的語氣充滿擔憂。


 


“正因資本少,才更要用在刀刃上。”


 


掛斷電話,我將二百萬轉入一個隱秘的賬戶。


 


這筆錢,我沒有用來購買任何股票或資產,而是通過林蔓介紹的一個渠道,僱佣了一家頂尖的商業調查公司。


 


他們是遊走在法律邊緣的信息獵手,擅長挖掘公司深層的秘密。


 


我的指令隻有一個:徹查趙氏集團近三年的所有項目檔案,特別是那些被擱置或陷入僵局的。我需要一份詳盡的動態報告,記錄下每一筆異常的資金流動,每一次失敗的商業談判。


 


剩下的六十萬,我注冊了公司。


 


名字很簡單,就叫承凰資本。


 


一周後,信息公司送來了第一份情報。


 


那是一份厚厚的檔案,裡面沒有驚天的醜聞,卻記錄著趙氏集團城西文德裡地塊開發項目。


 


趙氏集團計劃在那裡興建本市最高端的商業綜合體,以此作為翻身的旗艦項目。


 


但項目的核心地塊,一座廢棄的紡織廠,遲遲無法收購。


 


地的主人,叫方德海,一個七十多歲的固執老頭。


 


無論趙氏把價格提到多高,他都隻有兩個字:“不賣。”


 


因為這個缺口,整個項目停滯不前,趙氏每天都在承受著巨大的資金空耗和違約風險。


 


我看著方德海的照片,老人滿臉皺紋,眼神卻像一頭護崽的孤狼。


 


我的嘴角,終於勾起一絲笑意。


 


那座看似堅不可摧的城池,出現了它的第一個蟻穴。


 


我用一份尊重和全新的改造方案成功說服了方德海。


 


我們將保留工廠主體,將其改造為工業博物館和設計師創意園。


 


籤下合作意向書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一場真正的風暴即將來臨。


 


我太了解沈澈和趙靖瑤了。


 


他們在律法和輿論上接連慘敗,早已是窮途末路的困獸。


 


他們不會再玩那些上不了臺面的商業手段,而是會選擇最直接、最惡毒、最能將我一擊斃命的方法。


 


比如,毀掉我剛剛得到的一切。


 


“林蔓,幫我找一個安保公司,最好的那種。”我撥通了林蔓的電話,“我要在城西紡織廠,安裝全套的監控系統。要隱蔽,要高清夜視,要能雲端實時備份,任何物理破壞都不能影響數據的那種。”


 


“裝監控?凰儀,你是擔心……”


 


“兵法雲,料敵於先。他們輸急了眼,必然會行險。我隻是提前為他們,準備好一個展示自己的舞臺。”我看著窗外,眼神冰冷,“另外,幫我聯系一個流量最大的直播平臺,我要買下他們明晚的黃金時段,做一個特別的慢直播。”夜色如墨。


 


我正在公寓裡,一邊看著平板上紡織廠內數個角度的實時監控畫面,一邊復盤著整個計劃的細節。


 


突然,其中一個位於廠區東南角的隱蔽攝像頭畫面裡,出現了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盡管他們戴著帽子和口罩,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是沈澈和趙靖瑤。


 


他們手裡提著幾個沉甸甸的桶。


 


我看著他們將一桶桶液體潑灑在那些老舊的機器和幹燥的棉紗上,看著他們臉上因為即將到來的毀滅而浮現出的病態快感。


 


呵,連放火都這麼沒技術含量,宮裡隨便一個不入流的太監都比你們玩得花。


 


在他們掏出打火機的那一刻,我按下了早已準備好的快捷鍵。


 


幾乎是同時,方德海驚慌失措的電話打了進來:“趙……趙小姐!不好了!廠區起火了!”


 


“您別怕,已經報警了,找個安全的地方,千萬別靠近。”我安撫完老人,立刻起身,換上衣服,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城西。


 


當我到達時,火光已然衝天,將半個夜空染成了不祥的橘紅色。


 


刺耳的消防警笛和警笛交織在一起,現場一片混亂。


 


我剛下車,沈澈就從一片煙霧中衝了出來,他臉上故意抹著黑灰,神情卻是一種扭曲的亢奮。


 


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我,用盡全身力氣對剛剛下車的警察嘶吼道:


 


“警察!就是她!是趙凰儀放的火!”


 


“她想買這塊地沒買成,就懷恨在心,一把火燒了這裡!我親眼看到的!”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一名警察走到我面前,面色凝重地出示證件。


 


“趙小姐,你涉嫌縱火,請跟我們走一趟。”


 


我的目光穿過人群,穿過跳動的火焰,落在了火場另一端,那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裡。


 


車窗降下了一半,露出了趙靖瑤那張因為大功告成而抑制不住笑意的臉。


 


我緩緩收回目光,看著面前的警察,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警官,我理解你的職責。但在你給我戴上手銬之前,我想請所有人,看一場好戲。”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個直播軟件的後臺界面。


 


“就在三個小時前,我開啟了一場名為工業遺跡的最後守望的公益直播,旨在呼籲大家關注城市歷史建築。為了全方位展示,我動用了廠區內數十個高清攝像頭,進行多角度直播。”


 


我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劃破現場的嘈雜。


 


沈澈和趙靖瑤的笑容,同時僵在了臉上。


 


我將手機屏幕轉向警察,上面的在線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三百萬。


 


“直播很枯燥,大部分時間都是靜止的畫面。但就在剛才,我的直播間裡,迎來了兩位驚喜嘉賓。”


 


我抬起眼,看著面如S灰的沈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們為我這三百多萬觀眾,上演了一場極其精彩的行為藝術。”


 


我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警官,需要我把這段全網直播的犯罪實錄,為你快進到高潮部分嗎?”


 


全場S寂。


 


沈澈和趙靖瑤的笑容,瞬間凝固成了驚駭。


 


我將手機屏幕轉向那名面色凝重的警官,上面的在線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三百萬,並且還在飛速上漲。


 


我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將直播畫面精準地回溯到沈澈和趙靖瑤提著油桶出現的那一刻。


 


高清夜視攝像頭下,他們每一個鬼祟的動作,每一句低語,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快點,把這裡都潑上,燒幹淨了,看她還怎麼翻身!”


 


“阿澈,會不會被人發現?”


 


“怕什麼!等警察來了,就說是趙凰儀幹的!她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喪家之犬,誰會信她?”


 


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現場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那名警官的臉色變的鐵青。


 


他猛地回頭,對著身後的同事下達了命令:“控制起來!一個都不能跑!”


 


“不……不是我!這不是真的!是她偽造的!是AI換臉!”沈澈徹底崩潰了,他瘋狂地嘶吼著,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我冷冷地看著他:“沈澈,你似乎忘了,我開啟的是全網直播。三百多萬雙眼睛,都是我的人證。你是在質疑他們,還是在質疑這個平臺的服務器,可以被我一個草包隨意篡改?”


 


趙靖瑤則徹底癱軟在地,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她每一步都算計得很好,卻每一步都精準地踏進了我為她挖好的陷阱裡。


 


警察迅速上前,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沈澈和趙靖瑤的手腕。


 


沈澈被帶走時,還在歇斯底裡地咆哮:“趙凰儀!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S!”


 


我沒有理會他的敗犬之吠。


 


我的目光越過他,看向那些因為真相而哗然的媒體鏡頭。


 


我上前一步,對著鏡頭,聲音清晰而有力:


 


“各位,你們都看到了。這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一場針對我和方德海老先生的、蓄意的犯罪。”


 


“他們想燒掉的,不僅是一座工廠,更是一位老人一生的心血和念想,以及一個能讓城市歷史得以新生的機會。”


 


“我趙凰儀在此承諾,無論前路多難,文德裡的改造計劃,我絕不會放棄。我不僅要讓它從灰燼中重生,我還要讓它,比原計劃,更璀璨!”


 


我的話,通過直播,傳遍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夜,我不僅洗清了自己,更將自己,徹底立於了道德和輿論的制高點。


 


而我的敵人,則在三百多萬人的共同見證下,被自己親手點燃的大火,燒得體無完膚,萬劫不復。縱火案的後續,演變成了一場全民圍觀的審判。


 


在直播證據和全網輿論的雙重壓力下,專案組的調查效率高得驚人。


 


沈澈和趙靖瑤的罪行被迅速查實,鐵證如山。


 


沈氏集團的股價,如同雪崩一般,在短短數個交易日內,市值蒸發近百億,瀕臨退市邊緣。


 


銀行停止了所有授信,並開始瘋狂催貸;合作伙伴紛紛解約,唯恐避之不及。


 


沈家老爺子在得知沈澈被正式批捕的當晚,突發腦溢血,雖搶救及時,卻也落了個半身不遂,口不能言。


 


沈家的商業帝國,一夜之間,風雨飄搖。


 


而我,則成了這場風暴中最大的受益者。


 


文德裡項目,因為這場大火和我的宣言,獲得了空前的社會關注度。


 


政府部門一路綠燈,各大銀行一改之前的冷漠,紛紛派人帶著最優厚的貸款條件,踏破了承凰資本的門檻。


 


我利用這筆巨額貸款,兵分兩路。


 


一路迅速啟動文德裡的重建工作,並高調宣傳,將危機轉化為商機,進一步鞏固我的正面形象。


 


另一路,我成立了一個專門的並購小組,開始在資本市場上,悄無聲息地狙擊和收購因沈氏危機而受到牽連的、被嚴重低估的優質資產。


 


我的敵人正在為我源源不斷地提供著擴張的彈藥。


 


這天,我正在辦公室裡處理收購案的細節,接待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沈澈的母親。


 


她不再是我記憶中那個雍容華貴的貴婦人,眼窩深陷,滿臉憔悴。


 


“凰儀……”她一開口,聲音就哽咽了,“看在……看在你過去還是阿澈未婚妻的份上,你放過他吧。”


 


她將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這裡面有五千萬,是我全部的私房錢。隻要你……你肯出具一份諒解書,阿澈他……就能判得輕一點……”


 


我看著那張卡,覺得無比諷刺。


 


曾幾何時,他們用一張支票將我掃地出門,如今,又想用錢,來買回他們兒子的自由。


 


“諒解?”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王夫人,我諒解他,那誰來諒解差點被活活燒S在廠裡的方德海老先生?誰來諒解那些被毀掉的、承載著城市記憶的機器?誰來諒解那三百多萬被你們的謊言所欺騙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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