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反派被女主拒絕後,問我怎麼忘了她。
我給了他一塊姜。
「種下去,每天默念三遍祿根,它就會聽見你的心願。」
後來,他每晚默念三千遍。
把那塊姜養得越來越漂亮。
直到某天,我聽見他的心願變成了。
「把顧源變成女的!把顧源變成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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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
顧源是男主啊!
1
周箋瘋了。
大晚上不睡覺,對著我許願。
之前一百天都是「忘了沈妍」,今天突然變成:「把顧源變成女的!把顧源變成女的!」
我晃了晃葉子,趁他閉眼虔誠默念時,給了他一巴掌。
他睜開眼,捂著臉,眼睛居然亮了:「祿根!你回應我了?!」
回你個姜!
誰家正經許願帶中途改需求的?
拿我當許願池裡的王八?
上個月的 KPI 剛達標,這月又來新指標,生產隊的姜都不敢這麼拼!
忙不過來,根本忙不過來。
三個月前的某個晚上,我直播算命,在線觀眾三百零一,其中三百個是看熱鬧的,一個是真傻子。
周箋有幸和我連線。
「主播,怎麼才能忘記一個人?」
我掐指一算:「簡單,睡覺。睡著了連花唄都不記得,何況是人。」
他當場崩潰,我們被迫聽了兩小時你追我逃,我愛她,她愛他的狗血故事。
總結下來就是,他砸了幾個億沒追到的女神,被男主一碗三塊五的紅糖水拐跑了。
我沉默良久,問:「那你做了啥?」
他抽泣:「我隻給她買了鑽石項鏈、翡翠手镯、海島別墅……這些物質的東西,太冰冷了。比不上一碗紅糖水,暖胃,更暖心……」
彈幕靜止了。
三百個網友同時打出省略號……
我咽了咽口水,有種手伸不進屏幕、扇不醒戀愛腦的無力感。
「那你確實沒用。」
幾個億買紅糖,都能把你白月光腌成糖人了。
可惜我幫不了他。
2
我家祖傳歪門邪道,括號,坑蒙拐騙。
我是一棵剛化形的姜精。
我爸說,要想維持人形,就得有人把我們當祿根養。
信得越真,天道越認,修為才穩。
但現代人太精了。
我爸當年遇到個不識貨的暴發戶,辛辛苦苦裝了五年祿根,又是開花又是招財,忙得一直沒長個兒。
結果有天,那家老太太做飯少塊姜,順手把他刨出來,咔嚓切了一半。
再種回去時,我爸的修為已經散了。
所以,他千叮萬囑:「記住!一定要讓人堅信你就是祿根!」
「若是有人當著你的面挑破你的身份,那修為就要破了。」
當姜,隻能靠坑蒙拐騙;當祿根,修為夠了,真能實現願望。
可惜,我現在還是姜。
騙不動周箋。
我正要切直播,他突然說:「一點辦法都沒有嗎?我可以出錢,很多很多錢。」
彈幕裡有人認出來:「這不是周氏集團那個繼承人嗎?」
我一搜,身價後面的零看得我眼花。
雖然現在沒人把我當祿根……但有錢可以去黑市買靈石啊!
我當即改口:「地址給我,給你寄個寶貝。」
轉頭就讓快遞把我的原身寄了過去。
送出去前,我給周箋發消息:「種盆裡,每天默念三遍這是祿根。一百天後,願望能成。」
他居然真信了。
用白玉盆種下我,走哪兒帶哪兒。
白天擱辦公室曬太陽,晚上連洗澡都把我端進浴室。
我是祿根,但我不好色。
……這種畫面我一般不看。
除非你非要把我擺在洗漱臺上。
他念了一百天忘了沈妍。
最後一天,畫風突變:「把顧源變成女的!把顧源變成女的!」
......
3
我氣得在他夢裡追著抽了他好幾巴掌。
周箋抱頭鼠竄,邊逃邊哭:「祿根別打了……這個願望不難吧?」
我雙葉叉腰,累得直喘:「你不講武德!說好一個願望,怎麼還帶追加套餐的?」
周箋蹲在牆角抽泣:「他們快結婚了……我本來都忘記青青了,可發現顧源外面還有個青梅!這和渣男有什麼區別?」
我:「他有青梅關你什麼事?」
因為修為漲了,我看到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原來這世界還有男主、女主、反派,他們都是天道寵兒,氣運加身。
所以周箋養我一百天,抵得上別人養幾百年。
我們祿根家祖祖輩輩,還沒出過一個飛升的。
這麼大機緣擺在眼前,不抓住就是傻子。
……行吧,原諒你了。
「不就是變性麼?等著。」
說完我從他夢裡退出來,又從白玉盆裡拔出身子,抖了抖。
變成了個三頭身胖娃娃。
直播間裡那個是幻化的假人,沒辦法,未成年不能直播。
我溜出門,蹭了隻烏鴉的順風車。
顧源果然沒睡,一邊工作一邊和媛媛寶貝聊天。
應該就是周箋說的青梅。
我扒著窗縫瞅了眼屏幕。
什麼想你的夜孤枕難眠、愛你的心無法自拔……油膩得我葉子打卷。
顧源倒不拒絕,隻回:「要喝紅糖水嗎?」
?
我整個姜都愣了。
他是批發紅糖的嗎?還是家裡開紅糖廠的?!
聊天內容越來越偏……
我看得眼珠子發黃,估計回去得洗洗眼睛。
趕緊給他施了個法,連夜飛回窗臺吸收月之精華。
4
第二天,周箋穿衣服時對著鏡子左照右照:「奇怪,臉怎麼有點疼……昨晚夢見被祿根追著打。」
我還在睡懶覺。
昨晚太累了,雖然按人類算法我已經活好久了,但放在祿根界,還是個寶寶呀。
嗯……見多識廣的寶寶。
隻要沒成年,就該多睡。
周箋輕手輕腳地給我擦淨葉子,抱進車裡。
真棒!
又是被迫準時上班的一天。
誰家祿根作息比我規律?
再這麼下去,我快能看懂財務報表了。
剛進辦公室,助理徐序就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周總!今早我老婆產檢,你猜碰見誰了?」
周箋眼皮都沒抬。
「是顧總!」
周箋:「說重點。」
徐序賊兮兮的說:「我老婆說,顧總掛的是婦科。我偷聽到他跟醫生吵,說肚子疼,醫生說他來例假了,讓多喝熱水。」
周箋噗一聲,把冰美式全噴我身上。
啊!!!
苦S了!
這玩意兒他怎麼喝得下去?!
我葉子當場卷成麻花。
他慌忙給我擦幹,我趁機彈了塊泥巴砸他襯衫上。
徐序憋著笑:「顧總堅持說自己是男的,可檢查結果出來,真是女性。現在醫院都傳瘋了……」
周箋眼睛瞪圓,嘴角瘋狂上揚:「他真成女的了?」
徐序猛點頭:「千真萬確!這瓜吃得我早飯都沒顧上買!」
周箋聽得心花怒放,當即給他漲了工資。
等徐序蹦跶著出去,周箋捧起花盆,吧唧親了我葉子一口。
「謝謝你,祿根!」
……喂!
口水!擦掉啊!!
5
下午,許青找上門來了。
拎著珍珠奶茶,全糖,雙倍珍珠。
我曾在垃圾桶裡偷偷嘗過一口,好喝得差點當場發芽!
周箋抬了抬眼:「你來做什麼?」
他有絲激動,又有些猶豫。
兩分復雜,三分期待,四分暢想,一分清醒。
許青咬著唇:「阿箋,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我才知道顧源竟然是女的,她假裝男人騙我……我也是受害者。」
周箋撇過頭,在底下狠掐自己大腿。
「不能。我不喜歡你了。」
許青眼圈一紅:「你是不是還在怪我當初不辭而別?」
「我是怕傷害你,才沒忍心告訴你真相……」
「我有什麼錯呢?你給我的都是冷冰冰的珠寶,可顧源給我的是熱乎乎的紅糖水。她懂我要什麼。」
怕傷害他,所以沒忍心說愛上別人?
珠寶不如紅糖水?
人類的語言藝術,真是博大精深。
記!
許青把奶茶往前遞了遞:「你工作這麼辛苦,我給你帶了下午茶。」
周箋是個裝貨。
他不喝奶茶,根本不懂全糖的快樂。
所以他接過來,轉身就丟進了垃圾桶。
許青眼眶瞬間紅了:「你看不起我?」
周箋:「不,我沒看不起你的意思。」
她眼裡閃過希望。
但周箋的嘴好硬。
「我從來沒看得起過你。許小姐,請回吧。」
許青嚶了一聲,忽然撲進他懷裡:「你若真不愛我了,為什麼還偷偷給我爸媽打錢?」
從這場拉扯中,我聽明白了。
許青有個好賭的爹和生病的媽。
之前她爹欠了一屁股債,是周箋默默還的。
她媽住院,也是周箋安排的最好的醫生,全程 VVVIP 待遇。
周箋把她撕下來,聲音平靜:「你說得對,金錢太冰冷了。」
他當場打電話,斷了給許家的一切資助。
許青顫抖著聲音問:「你就是在報復我,對嗎?」
「你成功了。」
她抬起下巴,不讓眼淚掉下來,眼神憂傷而倔強。
「周箋,我會證明給你看!沒有你的幫助,我也能養活自己,照顧好我父母。」
說完,她大步離開,出門時差點撞上正貼在門上偷聽的徐序。
徐序尷尬撓頭:「周、周總,該開會了……」
等周箋離開,徐序眼睛亮晶晶地溜了進來,湊到我面前。
我心裡一緊。
千萬別對我說出那個字!不然前功盡棄!
徐序雙手合十,小聲念叨:「祿根啊祿根~保佑我,早日不做資本的牛馬~」
他叫我祿根?!
他叫我祿根耶!!!
我喜歡他!!!
徐序心滿意足地溜了。
我立刻幻化出三頭身,從垃圾桶裡撿起那杯奶茶,插上吸管……
吸溜~~~~~~
哇哇哇~好喝到發出哞叫!
6
周箋回來時,在垃圾桶裡拼命地翻奶茶,卻隻找到了奶茶杯子。
他抱著我嗚嗚咽咽。
「隻要她再堅持一下下,我就原諒她了!」
「祿根,我很沒出息,是不是?」
我葉子啪嗒啪嗒抽在他臉上。
沒出息透了!
忽然,他鼻子動了動,疑惑地看向我:「怎麼有股甜滋滋的味道?」
我屏住呼吸,葉子紋絲不動。
周箋盯著我看了幾秒,搖搖頭,沒再多想。
我悄悄打了個奶茶味兒的嗝。
……
7
周箋的工作實在無聊。
他一邊在看電腦上的數據,一邊在看手機上許青的照片。
嘴角翹起又壓下,壓下又翹起。
多少有點精分了。
我趴在窗邊曬太陽,聽外面鳥兒嘰嘰喳喳傳八卦。
「哎!十樓那個前臺,偷偷跑去老板辦公室,把他椅子螺絲擰松了!」
「十八樓那個肌肉帥哥,胸肌居然是假的!戴了硅膠墊!」
「哈哈哈笑S我了,剛才徐序在衛生間對著鏡子問:魔鏡魔鏡,誰是這層最帥的男人?然後自己捏著嗓子答:是你呀是你呀,就是你!」
我笑得葉子亂顫。
周箋抬頭看了眼窗外:「起風了?」
順手把窗戶關小了點。
一連五天,我瓜吃得飽飽的。
許青也是真執著。
從送奶茶升級到自己熬紅糖粥。
周箋照例不喝,全扔進垃圾桶。
但每次等人走後都要翻出來吃光光。
但凡他走開一會兒,最後都進了我的肚子。
所以現在我每天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樣。
周一芋圓,周二紅豆,周三黑糖,周四椰果……
至於顧源,聽說去國外治病了。
其實他沒病,我修為還不夠深,施展的幻術最多維持兩個月,讓所有人看他都是女生。
時間一到,自動失效。
沒辦法,未成年祿根,法力有限嘛。
8
晚上,我正做著喝珍珠奶茶的美夢呢,忽然……
「轟隆!!」
一道雷把我劈醒了。
我頭頂冒煙,三片葉子咻地豎了起來。
愣了半晌,才發覺修為漲了好大一截!
渾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溫泉裡。
太好了!
這下能維持人形更久啦!
周箋睡得正熟。
我輕手輕腳地從花盆裡跳出來,光著小腳丫噠噠噠溜進廚房。
冰箱門有點高,我踮起腳尖才夠著把手。
拉開一看。
哇!牛奶!
我抱出一小瓶,費勁地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嘴邊留下一圈白胡子。
喝完咂咂嘴,又冒出新念頭。
悄悄溜進周箋的衣帽間。
裡面好大呀,衣服整整齊齊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