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襯衫好大!
袖子長得拖到地上,衣擺像條小裙子。
我拽著袖子轉了個圈,差點把自己絆倒。
站到落地鏡前,清了清嗓子,學著徐序的語氣,捏著聲音問。
「魔鏡魔鏡~誰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祿根呀?」
然後自己湊近鏡子,回答。
「是你呀是你呀~就是你~」
說完把自己逗樂了,笑倒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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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夠了,我又爬起來,拉開旁邊的抽屜。
裡面好多亮閃閃的東西!
是周箋的袖扣、領帶夾,還有幾枚設計簡約的戒指。
我拿起一枚鑲著小鑽的,套在大拇指上,轉了轉。
又抓起一把亮晶晶的袖扣,捧在手裡,對著燈光看它們布靈布靈地閃光。
玩得正開心,突然聽到臥室傳來翻身的聲音。
我嚇一跳,趕緊把東西塞回抽屜,嗖地變回原形溜回房間。
跳進花盆前,還不忘用葉子擦擦奶漬。
縮回土裡時,我的心還在噗通噗通直跳。
還好,周箋沒醒,隻是翻了個身。
我松了口氣,把亮晶晶的袖扣悄悄藏進根須旁的土裡。
今晚真開心呀。
修為漲了,喝了牛奶,穿了襯衫,還得了珠寶。
我滿足地閉上眼睛。
......
9
周箋難得睡懶覺。
我一直等到太陽曬屁股,他還沒醒。
好渴啊,想喝牛奶,想喝奶茶……實在不行,水也行啊!
但他一動不動。
我跳上床頭櫃,又奮力一躍,落在他的枕頭上。
伸手摸了摸他額頭。
嚯!燙得我葉子瞬間卷了起來!
人類發燒……是不是會燒壞腦子?
會不會S?
我有點慌了,趕緊咻地變回人形。
先跑進廚房,拉開冰箱,踮腳抱出一格冰塊,再跑回臥室,一股腦兒塞進他被窩裡。
最後自己又跑回去,翻出牛奶,咕咚咕咚喝了個飽。
喝飽了有力氣救人了!
可是……煮什麼給病人吃呢?
我在廚房翻箱倒櫃。
米缸裡有米,冰箱裡還有牛奶……有了!
我把米和牛奶倒進鍋裡,開火煮。
香味不一會兒就飄出來了!
我嘗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香!忍不住又喝了好幾口。
端著碗跑回房間,費勁地爬上床,用小勺子舀了一勺,湊到他嘴邊:「張嘴,啊~」
周箋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
他眼神迷迷糊糊的,看了我好半天,抬手揉了揉眼睛。
「我燒出幻覺了?哪裡來的小蘿卜精……」
我挺起胸脯:「我是仙女!來救你的!快喝粥!」
他居然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地笑了。
「仙女?……像顆胖蘿卜仙女。」
我、生、氣、了!
「我是祿根!不是蘿卜!」
我捏起拳頭,對準他眼睛就是一下。
「咚。」
他頭一歪,暈過去了。
完蛋了!
我慌了神,趕緊爬下床,找到他的手機。
用他的手指解鎖,在通訊錄裡翻啊翻,找到了徐序。
撥通。
「喂,周總?」
徐序的聲音傳來。
「徐徐!你的資本家發燒啦!」
我對著話筒喊。
「……你是誰?」
徐序愣住了。
「我是仙女!」
「仙女???這是周總的手機嗎……等等,你該不會是周總的孩子吧?!天啊周總什麼時候……」
「哎呀你別管了!快過來!他要燒成傻子了!」
徐序火速趕到時,我早已變回姜身,縮在花盆裡假裝睡覺。
他衝進臥室,看著床上不省人事、眼睛還青了一塊的周箋,又環顧四周。
「仙女?小朋友?你在哪兒?」
沒人回答。
周箋這時迷迷糊糊醒過來,捂著眼睛:「徐序?你怎麼來了……」
徐序趕緊扶他:「周總!你孩子打電話叫我來的!你什麼時候有孩子了?還燒得這麼厲害!走走走,趕緊去醫院!」
周箋一頭霧水:「什麼孩子……?」
他最後被徐序強行架去了醫院。
10
等門關上,我才從花盆裡冒出來,拍拍胸口。
嚇S祿根了。
下次……下次還是不打眼睛了。
周箋到醫院沒多久就回來了。
徐序追在後面:「周總!水還沒掛完呢!您怎麼拔了針就跑了?」
周箋沒理他,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給我澆水。
我葉子亂晃。
太多了太多了!我剛喝了牛奶,飽著呢!
徐序湊過來看:「周總,你這祿根養得真好,葉子綠油油的。」
周箋挑眉:「當然。」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監控屏幕裡露出許青焦急的臉。
周箋直接不理,任她在門外拍門。
許青帶著哭腔的聲音隱隱傳來。
「阿箋!我知道你生病了……都怪我之前傷你太深……但你不用這樣糟蹋自己……」
我扒著花盆邊沿,伸長葉子往外瞧。
哦。
她以為周箋發燒是為情所困、自我折磨?
想多啦!
周箋最惜命了,上次便秘兩天拉不出,差點就打 120 叫救護車了。
一個在門外喊,一個在門內五味雜陳,偷偷咬住手指嗚嗚嗚……
他還喜歡許青,可理智告訴他不能再靠近了。
不過生病後,他確實有點憔悴。
我生怕自己的大機緣S掉,忍痛揪了一小截根須,偷偷丟進他的冰美式裡。
結果他喝完,連流了三天鼻血。
還納悶地嘀咕:「最近咖啡店換咖啡豆了?怎麼喝得上火……」
我縮在土裡裝S。
11
第四天,他鼻血止住後,突然把我連盆端到面前,若有所思地盯著看。
我葉子僵住,一動不敢動。
他湊近聞了聞:「怎麼最近一股奶味?」
晚上周箋加班,我又溜進廚房偷喝牛奶。
打開冰箱……哇!
裡面塞滿了各種牛奶。
草莓味、巧克力味、燕麥味……花花綠綠的包裝看得我眼花繚亂。
我樂壞了,挨個打開嘗了一口。
正捧著一瓶巧克力奶喝得搖頭晃腦的時候,忽然感覺背後涼飕飕的。
一回頭,一個高高的影子立在那兒。
「哇!有鬼!」
我嚇得跳起來。
「鬼?」
周箋好奇的打量著我。
「偷喝牛奶的小鬼倒是有一個。」
他不知何時出來的,正靠在廚房門邊看著我。
我趕緊把巧克力奶往身後藏:「你、你怎麼在這兒?」
「這是我家。」
「哪裡來的小孩子?怎麼……身上隻裹著兩片葉子?」
我低頭一看。
葉子也能打碼啊,不好看嗎?
主要我沒錢買衣服。
周箋忽然湊近,鼻尖動了動:「這個味道……」
他抬眼,眼神亮了起來:「祿根?」
我睜大眼睛:「你認出我啦?不怕嗎?」
「怕什麼?」
他居然笑了。
「我在夢裡見過你好多次了,就是模模糊糊的。現在看清了,果然是白白胖胖的。」
周箋伸手戳了戳我的臉頰。
我躲開,舉起巧克力奶:「那……我還能喝嗎?」
「喝吧。」
他拉開冰箱,把各種口味的牛奶都拿出來排開。
「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
我愣住了:「給我?」
「嗯。我發燒那天……是你給我煮了牛奶粥?」
我點點頭:「你不喝,我就自己喝光了。」
「原來不是幻覺。」
他低聲笑起來,拿出手機。
「徐序,送幾套兒童衣服過來……三四歲孩子穿的。」
其實我已經三百歲啦。
隻是修為太低,放人類世界裡,隻能做個娃娃。
我立刻舉手:「我要亮閃閃的公主裙!」
周箋對電話那頭補充:「……要帶亮片的。」
12
一小時後,徐序火速抵達。
他抱著個大袋子衝進門:「周總!衣服買來了!但是……」
他一眼看到坐在沙發上、裹著毯子喝牛奶的我,眼睛瞪得滾圓。
「這、這是誰家孩子?!周總你什麼時候有的娃?!看著三歲吧?三年前你不還是個單身狗嗎?!等等你現在也是啊!難道有什麼驚天大瓜我錯過了?!」
周箋白了他一眼:「少廢話,衣服放下,人可以走了。」
我舔掉嘴角的奶漬,對徐序說:「徐徐,你以後也會有一個漂亮小姑娘。雖然比我稍微醜一點點。」
徐序整個人僵住:「你怎麼知道我老婆懷的是閨女?!我們還沒查性別啊!」
我眨眨眼:「我猜的。」
是看出來的,但我不告訴他。
徐序激動得手都在抖:「我就想要個女兒!太好了!」
他雙手合十朝我拜了拜。
「小可愛!保佑我閨女健康漂亮!」
周箋嫌棄他啰嗦,把他趕了出去。
門關上後,他坐到我旁邊:「平時除了牛奶,還喜歡吃什麼?」
我眼睛一亮:「奶茶!全糖加珍珠!」
從那天起,從不碰奶茶的周箋,每天雷打不動點三杯全糖奶茶。
徐序震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13
沒多久,顧源回來了。
他又變回男的了。
一進門,二話不說就給了周箋一拳:「趁我不在,勾引我未婚妻?!」
我正捧著哈密瓜啃得歡,見他打人,啪地把瓜皮扣在他腦門上。
顧源愣住了,指著我:「你、你連孩子都有了?!」
「有孩子還勾引青青,想讓她當後媽?」
這話可真難聽。
我嘬了一大口奶茶,噗地把珍珠全吐他臉上了。
周箋擦了擦嘴角,冷著臉。
「你自己的人看不好,別來找我。」
顧源惱羞成怒:「要不是你,她會跟我退婚嗎?!她現在連我的紅糖水都不喝了,還嘲笑我窮!」
哦對了。
現在的情況是,周箋的氣運已經超過顧源,顧源又超過許青。
所以顧源還處在創業初期,急需資金,一邊吊著許青,一邊和媛媛寶貝曖昧不清。
周箋直接打電話:「保安,把人請出去。」
兩個保安架著顧源往外拖,正好撞上門口徘徊的許青。
許青眼睛一亮:「阿箋!你果然是在乎我的……為了我,連顧源都打了!」
她轉向掙扎的顧源,眼神憐憫:「可他有什麼錯呢?隻是錯在太愛我了……但他注定得不到我的。」
「那我有什麼錯?我現在連孩子都有了,你放過我吧。」
許青震驚地瞪大眼睛,目光在我臉上掃來掃去。
「她?孩子?……圓滾滾的,長得這麼……醜,我不信!」
周箋捂著我耳朵。
「祿祿乖,是惡評,咱不聽。你最好看了。」
然後他抬頭,毫不客氣地回敬許青:
「我的祿祿是最好看的,不許再說她醜。」
許青臉色一白。
周箋補上最後一刀:「再說了,我現在都有孩子了,你放過我吧。去找你的紅糖水王子,別來煩我們父女。」
他抱著我轉身,丟下一句:
「保安,送客。以後這位女士和剛才那位先生,都不必放進來了。」
14
等人走後,周箋把自己關進衛生間,出來時眼眶紅紅的。
我拉住他的手:「你要是還喜歡她,為什麼不接受呢?」
周箋揉揉眼睛,聲音有點啞:「以前她每次答應和我在一起,沒多久就被顧源用一碗紅糖水叫走了。十次了……祿祿,狗都沒我這麼好騙。」
「我連狗都不如。」
我安慰他:「你不比狗差,你比狗貴。身價後面好多零呢!」
周箋:「……謝謝,有被安慰到。」
想到自己最近修為大漲,我湊過去問他:「那你現在還想再許願嗎?讓她回心轉意?」
他抬起眼看我:「要付出什麼代價?」
「一片葉子。大概……一百年修為吧。」
畢竟是扭轉女主的好感,代價自然不輕。
他沉默了一會兒,搖頭:「不要。」
「為什麼?」
「不能用你一百年的修為,去換一個這麼輕的願望。」
他揉了揉我的腦袋。
「我得靠自己。」
「而且……我現在不需要了。」
我點點頭:「好吧,那我給你保留這個願望。等你想要的時候,隨時可以換。」
15
周箋的父母知道我的存在後,非要他帶我回去吃飯。
飯桌上,兩位老人震驚地看著我。
周箋面不改色:「親生的。」
周母啪地給了他一巴掌:「你放屁!你生得出這麼圓潤可愛的小東西?我告訴你,撿的也得報警送回去!不然你就是人販子,要被抓去突突的!」
周父溫和地問我:「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祿祿。」
「還記得爸爸媽媽嗎?」
「S了。」
我低下頭。
我爹真S了。
當初被切了一半做菜,修為散盡,隻剩一小塊根莖,被我偷偷埋在公園裡。
運氣好的話,過些時候又能長出來了。
我媽……不知道在誰家當祿根呢,也可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