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分到最後，唯獨沒有我的。
陳乙看到我沒有，昂著頭走過來，將手裡的可樂遞給我。
「喏，喝我的吧？」
我沒接：「媽不喝，小乙喝。」
「……」
「許瑾，你別耍脾氣，蕭瀟是好心請大家喝飲料。她剛轉學過來，不知道班級人數很正常。」
我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可樂，用力晃了兩下，迅速打開瓶蓋對準他。
「%￥&*……*#許瑾你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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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分完飲料的瀟瀟也湊到了我面前，做作地眨眨眼睛。
「抱歉啊許瑾，瀟瀟不小心少買了一瓶，沒有你的份了呢。」
「你不會生氣吧？」
她怎麼老喜歡自己喊自己的名字，什麼毛病？
隨後，她拿起自己那瓶沒有開蓋的芒果汁。
「不過呢……」
「沒關系，你再去給我買一瓶就好。」
她都說自己是不小心的了，我不至於和她計較。
「什……什麼？」蕭瀟笑容凝滯，聲音也不夾了。
我又耐心地重復了一遍。
「對了，你知道我喜歡喝什麼嗎？算了，還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怕她買錯，拉著她就往超市走。
來到異世界有些時日，我也嘗過了這裡的零食飲料。
奈何許瑾囊中羞澀，我也不好太過揮霍。
今日難得有人請客，我毫不猶豫地拿了瓶最貴的飲料。
蕭瀟全程盯著我，目光陰冷，還帶著一絲審視。
剛剛在眾人面前笑得那麼燦爛，對著我就一副S人臉。
「看什麼，付錢啊？」
蕭瀟白眼翻上了天，卻還是咬牙拿出手機付款。
離開超市時，身體再次傳來失重感，意識也逐漸模糊。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你對芒果過敏，不要喝芒果汁了。」
「……」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教室的，隻看到桌子上整齊擺放著兩瓶飲料。
芒果汁被人喝了一半。
我大驚：「誰偷喝朕的飲料了！」
6
許瑾家很簡陋，空間也很小，我還不適應住在這種地方。
她家中條件不好，父母為了生計奔波，很少有時間陪她。
大多時候，家裡都隻有她一個人。
這樣也好，免得我在她父母面前露餡。
周六早上，我被敲門聲吵醒。
發現是陳乙後，我急忙把門關上。
「等一下！」
「說。」
他糾結地搓著手：「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
「放！」
「小瑾，我喜歡上別人了。」
「所以呢？」
告訴我幹什麼？
「我喜歡的人是瀟瀟，她單純善良，像個活潑的小太陽，我控制不住對她心動。」陳乙仍在自說自話。
我年紀大了，屬實不懂少年人的心意，完全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那……我給你們倆賜婚？」
「……」
「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你跪在門外謝恩就行，我回去睡覺了。」
我作勢要關門，再次被陳乙擋住。
「許瑾，你不打算說些什麼嗎？」
我：？
見我沉默，他忍不住強調：「我可是你男朋友啊！」
差點把這事忘了，畢竟我不是真正的許瑾。
「所以你在提醒我，你是我的男朋友，卻移情別戀了另一個女生，把我給綠了，對嗎？」
陳乙：……
「話也不能這麼說。」
不等我開口，眼前再次陷入黑暗。
我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許瑾才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隨時可以奪回掌控權。
這些時日我能夠掌控她，隻是因為她在逃避現實，才把身體讓給了我。
軟包子龜縮了那麼久，如今竟為了陳乙冒出頭。
許瑾一直都能看到外界發生的事情，但我卻看不到。
失去控制權，我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等再次睜開眼，我和陳乙維持著一個尷尬的姿勢。
他弓著身子往前扒拉，而我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S活不願意讓他離開。
眼眶和臉頰都湿乎乎的。
「許瑾，你攔不住我的，我們已經分手。」
我忽然卸下力道，陳乙則因為慣性栽了個跟頭。
他在地上喘了兩口氣，吃力地站起身：
「我們好聚好散吧，你會找到更好的。」
我「噗嗤」笑出聲，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
「你笑什麼？」
「唉，連你這種貨色她都留不住，還有能耐找更好的？」
別再找到一個賤人就不錯了。
陳乙感覺我在罵他，但又不是很確定。
算了，反正這話也不是說給他聽的。
我轉身回家，將陳乙關在了外面。
7
「出來！」
「……」
我拿起一把水果刀：「不出來我S了你。」
「……」
「不對，是我S了我。」
良久，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你也會很疼的。」
「躲了那麼久，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替你生活很累啊？」
「對不起。」
我：……
「要不我們換回來吧？」
我：「那不行。」
「你怎麼會到我的身體裡面？」許瑾問。
我無奈：「解釋不清，被一個家伙騙來的。」
「哦，你叫什麼名字？」
「叫我陛下。」
「新中國沒有皇帝。」
「那你倒是會把陳乙當皇帝供著。」我語帶諷刺。
許瑾語氣遲疑：「他也不是皇帝啊？」
「他當然不是！」我激動否認：「往大了說，既無功於社稷，又不為百姓謀福祉。往小了說，他無才無德，自私自利，欺凌同學，不過是個惡毒小人。」
「……」
「但你是他一個人的奴隸。」
許瑾嗫嚅道：「可是……學校裡隻有他對我好，別人都不喜歡我。」
「對你好，是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他事先從你這裡搶走了更有價值的東西。」
「至於說別人都不喜歡你？」我挑了挑眉，「你口中的『別人』，有多少人？是全世界的人嗎？」
「……啊？」許瑾震驚，許瑾疑惑。
許瑾思索了良久，才尷尬地說道：
「好像也沒有多少人哦。」
學校裡大多數人於她來說，不過是沒有交集的陌生人，談不上喜歡和討厭。
隻是討厭的人都是圍繞在她和陳乙身邊的同學，所以她才有了「全世界都討厭她」的錯覺。
「別人討厭你，就多找找別人的原因，據我觀察，那些人不是壞就是蠢。」
這個年紀，真正惡毒之人並不多，但李甲、陳乙都是。
蠢貨居多，比如那些沒有自我思考能力，容易聽信謠言的人。
8
我和許瑾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和諧。
我教她怎麼對付欺負她的人，她帶我去吃美食。
我還沒完全適應這個世界，她每次去店裡把食物點好，換我出來吃。
這天，有人來問她借筆。
此人是個慣犯，來找她「借」過好幾次，從來不還。
最初是不把別人的東西當回事，要麼弄丟，要麼用壞，後來索性直接據為己有。
許瑾去找他要回自己的東西，卻被指責「小氣」。
「大家都是同學，一支筆也沒多少錢，你至於為了那麼點東西斤斤計較嗎？」
「怪不得沒人和你做朋友。」
如今，他又厚著臉皮找來。
「許瑾，這次你自己解決。」
「……」
我不可能幫她一輩子。
「按照我教你的做，別怕。」
「好。」
……
世界陷入黑暗，等我的意識再次回歸時，隻看到了剛才那人窘迫逃離的背影。
「你怎麼做的？」我問。
許瑾羞澀：「也沒做什麼，我沒有你那麼有邏輯的頭腦，也沒有你那麼伶俐的嘴。」
她隻會一味地拒絕。
「借我支筆。」
「不給。」
「一會就還你。」
「不給。」
「就寫幾個字。」
「不給。」
「我們可是朋友。」
「不是。」
「……那也是一個班的同學。」
「我隻借給其他同學，你除外。」
「為什麼我就不一樣？」對方有些破防。
「因為你之前借我的七支筆和三個作業本還沒還，你那麼貪小便宜，我怕你這次依然不還。」
對方惱羞成怒：「我之前不小心丟了，這次一定還你總行了吧？」
「……」
「嗯……我不信。」
此時，後桌將頭湊了過來。
「我看他也知道錯了，你就借給他唄，大家都是同學，大方點。」
許瑾指著後桌：「這裡有一個大方的同學，他願意借給你。」
「真的，那我借你的也行。」
後桌連忙將筆袋藏進書桌裡：
「我才不！」
「誰不知道你這人愛佔便宜，肯定不會還我了！」
許瑾苦笑，原來大家都知道。
那為什麼之前所有人都說……是她自私小氣？
……
「做得不錯。」朕甚欣慰。
「我會繼續努力的，以後一定做得更好。」許瑾燃起了鬥志。
「好，我先去幫你把 7 支筆和 3 本作業本要回來，你好好學。」
「好！」
9
最終我還是沒能將紙筆要回來。
嗯……因為他是真的沒有。
「沒了，沒了，真沒了！」
「昨天下午有一個人莫名其妙來搶我的東西，搶完就走！」
「所以我剛剛才去找你借。」
他還委屈上了。
「誰啊？」我不信。
「我也沒印象，總之特別兇，特別蠻橫，像個強盜一樣，我遲早去找她算賬！」
「……」
慫成這樣，還有臉放狠話。
見他不似說謊，我沒再懷疑，畢竟這種無賴得罪的人應該不少。
不過我還是讓他賠了 50 塊錢。
別人的債是別人的，許瑾的債是我的，一碼歸一碼。
10
周丙找到我，讓我幫他補課。
一沓紅鈔票直接拍到我桌上。
我伸手推了回去：「這麼有錢，足夠請個金牌輔導老師了，何必找我一個學生。」
腦海中傳來許瑾雀躍的聲音：
「我可以，這麼多錢呢！」
「當天上掉餡餅的時候，想想這是不是陷阱，他所圖謀的遠比付出的更多。」
「……哦。」許瑾不懂，但認同。
周丙繼續加價：「這些錢隻是一節課的費用，以後……」
「我拒絕。」
「喂，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抬腳踹向我的桌子。
我抬起臉，沉聲道：「你很沒禮貌，真的很討厭。」
「……」
一向狂拽上天的校霸突然安靜下來，笑著點了點頭。
「行。」
走之前，甚至還將我的桌子重新擺正。
周丙的狂和李甲的狂不太一樣。
李甲是純粹的脾氣差，性格差，沒道德，但真遇到事情隻會無能狂怒。
周丙則因為有後臺，從小被捧得太高了，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
老師也不敢過多管教，隻維持表面上的太平，隻要周丙沒鬧得太大，就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周丙其實很少發脾氣，因為大家都不敢招惹他。
可一旦惹他不高興，他報復人的方式會很殘忍。
「許瑾，你去跟周丙道個歉吧。」門口的陳乙目睹了一切。
他湊過來想要拉我的手，被我躲開。
「如果你害怕，我陪你去也可以。」
我微笑：「哇塞，你真善良，那你直接替我去跟他道歉吧。」
陳乙：……
「小瑾，你最近怎麼不來找我了？」
「怎麼，想我了？」
陳乙：……
「小瑾，你好像變了。」
「你倒是沒變，還是和以前一樣賤。」
陳乙：……
挨了罵，他竟也沒生氣，反而對我笑了笑。
「我先走了，如果周丙來找你麻煩，你記得告訴我。」
「告訴你幹嘛，讓你陪我一起『記得』嗎？」
這話不是我說的，是許瑾說的。
11
我沒等來周丙的報復，反而等來了他的追求。
或許……這就是報復。
他殷勤地給我買早餐，送禮物。
「許瑾，上次是我態度不好。」
「我知道你經濟困難，我想幫你，但又怕傷了你的自尊心，才用補課的方式給你送錢。」
「我想追求你，沒想到卻傷害了你。」
好手段，一下就把自己的形象從蠻橫不講理的施暴者扭轉成深情善良的追求者。
「原來周少這種人追起女孩子來，也那麼純情。」
「校霸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一個人~」
我還沒說話，別人已經替我激動起來了。
周丙將一條昂貴的手鏈捧到我面前：
「不想原諒我也沒關系，但請你收下我的道歉禮物。」
「我原諒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