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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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江無塵從江南帶回來一個女子,知書達理、溫婉賢惠,比我更適合做他的妻。


 


於是他在宴席統領我灌醉,想要將我送上他狐朋狗友們的床,用不守婦道的理由將我休棄。


 


沒想到平日裡潑辣兇悍的我,醉後卻不哭不鬧,而是笑盈盈的拿起筆在他眼下點了一顆痣。


 


含情脈脈的喊了一聲:“江不九,我好想你。”


 


江不九是江無塵早亡的雙生哥哥。


 


他們二人長得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江不九比江無塵眼下多了一顆淚痣。


 


一向清冷矜貴的江無塵瞬間變了臉色,掐著我的下巴,紅著眼睛質問我。


 


“蘇靈,你愛的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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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江無塵帶林晚語回來那天,全上京都在看我的笑話。


 


所有人都知道,江無塵不愛我。


 


如果不是我在宴會上故意落水,逼他救我,與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肌膚相貼,我們二人也不會成親。


 


婚後,一向清冷矜貴、君子端方的江無塵日日流連花樓,隻為讓我難堪。


 


我性子也烈,他去一趟花樓,我也跟著去鬧一出好戲。


 


要麼砸要麼罵,到後來,沒有一家花樓敢接江無塵的生意。


 


即便如此,他依舊不回家。


 


寧願在公廨裡湊活過夜,也不願見我。


 


我們就這樣貌不和神也離的過了三年,江無塵終於回來了。


 


帶著林晚語一起。


 


他們二人手挽手的站在門外,江無塵破天荒的向我低頭。


 


“蘇靈,晚語有了我的孩子,我要給她一個名分,娶她為妻。”


 


我是士族的女兒,雖是庶女,卻也比江無塵好得多,他不敢輕易與我和離,所以他是要抬林晚語為平妻。


 


對此,我的回答隻有一個字。


 


“滾!”


 


可到最後,林晚語還是在江府住了下來。


 


她知書達禮,明明江無塵不願讓她做妾受苦,她依舊日日晨昏定省向我請安。


 


她溫婉賢惠,懷著身子還親自為江無塵做飯煲湯,縫補舊衣。


 


她比我更適合做江無塵的妻。


 


這幾日,我常常站在院外,看著他們恩愛。


 


江無塵對她不似對我那般冰冷,而是會輕輕的笑著捻去林晚語發間的落葉,然後低頭輕吻她的指尖。


 


也會莫名其妙望著林晚語發呆,在她轉頭發現後,止不住的紅了耳尖。


 


他們之間的愛意太過濃厚,連天上的燕子都看得出來,成雙成對的在他們的屋檐下做了窩,顯得我的院子愈發孤寂。


 


我有些恍惚。


 


明明曾經江無塵也這麼對待過我。


 


那時他才剛剛考上功名,賞花宴上看到我的第一眼,他就紅了臉。


 


他不敢朝我搭話,隻敢撿走我裙擺拂過的落花。


 


他更不敢抬頭瞧我,隻敢悄悄的往我的馬車裡塞了一首詩。


 


可是後來,什麼都變了。


 


我正想著,忽然一片陰影投下。


 


我一抬頭,竟是江無塵站在我的面前。


 


我有些無措,因為這三年來,除了那日的一個“滾”字,我和他再沒說過別的話。


 


直到江無塵主動開口,我緊張的心情才放松了下來。


 


“蘇靈,十五日後是你的生辰。”


 


“怎麼,你是想嘲笑我又老了一歲?”


 


“不,我是想為你辦場生辰宴。”


 


我一下愣在原地,想問江無塵是不是又想到了別的羞辱我的法子。


 


可偏偏他低下了頭,像以前那般不敢看我。


 


2


 


02


 


“蘇靈,和我成親這三年苦了你,我想往後的日子,我們好好過。”


 


或許江無塵是在騙我,不,他就是在騙我。


 


他剛剛帶回了林晚語,又怎麼會重新想起我?


 


他就是想討好我,讓我松口抬林晚語為平妻。


 


我清醒,卻忍不住沉淪。


 


我想,就這樣吧,哪怕是假的,就讓我做做夢吧。


 


這些日子,我和江無塵才像一對真正的夫妻。


 


他每日晨起出門時都要向我打聲招呼,夜裡無論多晚,總會回來。


 


我也努力的去做一個賢妻,為他做飯補衣。


 


至於林晚語,似乎被他遺忘在了角落。


 


我也試著去淡忘她,因為我知道隻要我再去計較,一定會打破我和江無塵之間這罕見的平靜。


 


直到這天,我專門煲了一碗烏雞湯,送去書房。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林晚語的聲音。


 


“江郎,你真的會娶我為妻嗎?”


 


江無塵毫不掩飾的輕蔑的笑聲傳來:“晚語你放心,蘇靈是個蠢貨,隨便一哄就對我放下了戒心,等她生辰宴那天,我尋個由頭將她灌醉,送上我好友崔問的床,再去捉奸,就能將她休棄,娶你回家。”


 


我本以為自己聽到這樣的話會憤怒,沒想到心底隻有一片平靜。


 


我推開書房的門,房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林晚語瞧了我一眼,離開了江無塵的懷抱,起身告退。


 


江無塵則是有些緊張:“蘇靈,你怎麼過來了?”


 


我像是沒聽到他剛剛說的話似的,把手中的湯放下,溫柔的說:“夫君,我和廚娘學了如何做烏雞湯,快來嘗嘗。”


 


他看到我如常的神色,松了口氣,說:“下次這樣的辛苦事,交給下人去做就好。”


 


我乖順的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我心無旁騖的準備宴會上要用的事物。


 


衣服首飾、珍餚佳釀、稀世寶物樣樣不缺,甚至貼心的在請帖上加上了崔問的名字。


 


對此,江無塵很高興,得寸進尺的問我:“蘇靈,你的生辰宴能不能讓晚語也參加?她來自邊陲小鎮,從未參與過這麼熱鬧的事。”


 


我應允了。


 


因為生辰宴上,我也為江無塵備了一出好戲。


 


3


 


03


 


十五天的時間眨眼便過,很快就來到了我生辰當天。


 


宴會在晚上,所以到下午,我才吩咐丫鬟為我沐浴更衣。


 


沒想到卻聽丫鬟支支吾吾的說:“夫人,您的華服被送去了梧桐苑……”


 


梧桐苑是林晚語住的院子。


 


幾乎是瞬間,我就明白這是江無塵的主意。


 


他總是把最好的東西給自己最愛的人。


 


我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說:“隨便找身衣服來吧。”


 


讓我沒想到的是,宴會開始時,林晚語並未穿我那套專門請江南繡娘繡了半個月的衣服,反而穿著一身素缟,怎麼看怎麼不合時宜。


 


江無塵的眉頭立刻皺起,不過他完全沒有責怪林晚語,而是對著我發難。


 


“蘇靈,你怎麼這麼自私吝嗇?晚語不過穿你一件衣服你都容忍不下,非要她穿成這副樣子,讓她難堪?”


 


江無塵簡直有病。


 


見我面色不虞,他怕壞了計劃,又軟下聲音哄我:“蘇靈,我不是怪你,我隻是……”


 


江無塵話還沒說完,隻聽見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我抬頭望去,竟是當朝公主換了常服來參加我的生辰宴。


 


江無塵面色一變,冷下聲音:“蘇靈,你的生辰宴請公主做什麼?”


 


我沒回答,反而是剛剛趕到的崔問接上了話。


 


“公主是我請來的,有她在,今天無論出了什麼亂子,她都能主持公道。”


 


崔問邊說邊對著江無塵擠眉弄眼,仿佛在說就算蘇家有通天的手段,蘇靈今日也得栽個大跟頭。


 


江無塵的臉色瞬間緩和,朝他點了點頭。


 


等人來的差不多,宴席開始時,向我敬酒的人驟的多了起來。


 


首當其衝的就是崔問。


 


他拎著酒壺上前說:“蘇靈,你當初攪了江兄和公主的姻緣,被江兄厭棄,不過好在苦盡甘來,如今江兄心思回到了你身上,還為你舉辦了這場生日宴,你是不是該敬江兄一杯,謝謝他不計前嫌?”


 


崔問話裡話外都是羞辱,我卻沒有任何惱意,反而笑著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痛快!”崔問笑了一聲,又為我斟滿酒,說,“上京人人都知道你愛江兄入骨,如今你得償所願,是不是也該敬眾人一杯?”


 


我二話不說,舉起酒杯衝著敬在場的眾人。


 


崔問再次為我添滿杯子,說:“最後這杯,祝你和江兄從此恩愛兩不疑。”


 


我唇邊勾起一抹笑,像是嘲弄,而後毫不猶豫的將酒液咽下。


 


三杯酒下肚,宴會的氛圍也跟著熱絡起來,向我敬酒的人絡繹不絕。


 


沒過多久,我便喝的雙頰酡紅,眼神迷離。


 


見狀,江無塵上前扶住我的腰,在我耳邊輕聲說:“蘇靈,你醉了,我送你回房間。”


 


我抬起頭,有些迷蒙的看向他的眼睛。


 


江無塵的眼睛很黑,透不出一絲光亮,我卻能清晰的看出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他的妻子回房間後,過不了多久,會有別的男人爬上他們的床,與他的妻子鴛鴦交頸,榻上交歡。


 


他有些不太高興,但更多的是期待。


 


因為他終於可以擺脫掉我了。


 


我偏偏不如他的意。


 


我推開江無塵的懷抱,有些踉跄的走到曲水流觴處,這裡的才子們在作詩飲酒。


 


我搶過他們手中的筆,沾了墨,扭身推倒了追過來的江無塵。


 


在他起身時,我彎下腰,在他的眼下點了一顆痣。


 


眼裡滿是情意的喊了一聲:“江不九,我好想你。”


 


4


 


04


 


江不九是江無塵早亡的雙生哥哥,他們二人長得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江不九比江無塵眼下多了一顆淚痣。


 


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瞪大眼睛看向我。


 


不是因為我的話太過驚世駭俗,而是江不九這個人太過驚才絕豔,又S的格外悽慘,已經成了上京眾人之間的禁忌話題。


 


我像是無所察覺似的,摸著江無塵的臉頰,笑盈盈的說:“江不九,你明明說過會娶我,為什麼走的那樣早,害我不得不尋個替身放在身邊。”


 


江無塵的眸色陰沉的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向他的臉:“蘇靈,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我盯著他看了半響,抬手擦向他眼下的痣。


 


黑色的墨水瞬間暈成一片汙漬,襯的江無塵分外滑稽,我也如同大夢初醒。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你是江無塵,和江不九差了十萬八千裡的江無塵,若他是天上月,你就是地上泥,你哪裡比得上他。”


 


江無塵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這輩子最恨別人說他比不上江不九。


 


可偏偏所有人都跟他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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