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有些慌亂地跳開,說話也有些結巴,
“沒……沒事,我廚房還沒打掃,我……我先去打掃。”
那天之後,我開始躲著宋管家,有可能太明顯,連沈歲晚都來問我最近是不是和宋管家吵架了。
我尷尬地笑了笑,找了個借口就離開了。
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架不住它有用啊!
5.
我沒想到,宋管家會將我堵在門口。
Advertisement
“王媽,你為什麼最近都躲著我啊!”
他端著飯碗將我堵在樓梯上,分明是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但我卻因為他的眼神倒生出了幾分怯意。
我低下頭去刨飯吃,嘴裡嘟嘟囔囔著,
“沒有啊,哪有,你想多了。”
他端著碗擠到我的身邊,側過頭看我,目光灼灼,盯得我連飯都吃不下去。
我索性放下手裡的碗,然後看著他,眼神是視S如歸。
“不是,你到底想幹嘛啊,你能不能別老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本來還氣勢洶洶,但越看他氣勢就越弱了下去。
他就這麼看著我,片刻後像是敗下陣來一般嘆了口氣。
“算了。”
看著宋管家這副模樣,我可以很肯定,他一定有事。
所謂八卦是人類的第四大本能。
於是我借口打掃房間,在宋管家的屋裡翻翻找找,終於讓我找到一本日記。
##第二章##
日記第一句話寫著,
「我的妻子失憶了,她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我。」
後面赫然記錄著宋管家的妻子失憶之後他的心路歷程,直到我看到三個月前的日記。
「我找到她了,她在顧家,她說自己是保姆,可是,她是我的妻子,是厲家的夫人。」
昨天的日記上寫著,
「她今天也沒有記起我,但是沒關系,我可以等。」
6.
“你都知道了?”
宋管家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嚇了一跳,手上的日記本也掉在地上。
他蹲下身去,將那個皮質封面的日記本撿起來,他的指節修長,擦了擦封面上並不存在的灰。
我看著他,眼裡都是震驚,握著雞毛掸子的手也不自覺收緊,我看向他,我能在他的眼裡看見自己。
“你……”
他走近我,氣息灑在我的額頭,我能感覺到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被抽走,我有些呼吸不暢,心跳也逐漸加快。
他開口,聲音清冷但卻攝人心魄。
“是,我不是什麼宋管家,我就是那個厲家二公子,厲斯杭。”
“而你,就是我的妻子,詩沅,王詩沅。”
我落荒而逃。
我不知道宋管家,哦不,現在應該叫他厲斯杭了。
我不知道厲斯杭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在我的記憶力,這些年,我都是在顧家過的。
我是顧家的保姆,雖然大家都叫我「王媽」,可是我的年紀也不比顧景帆大。
大家都這麼叫,久而久之,我也就習慣了。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和厲家還有這層關系,分明我回去過年的時候,家裡人從未提起,我和厲斯杭之間的糾葛。
單憑厲斯杭的一個日記本,我很難相信他的說辭。
又或者,他就是宋管家,隻是得了失心瘋。
我又開始躲著他,每次他想攔住我跟我說話,我總會找借口離開,在這方面,那個時時刻刻盯著我績效的黃管家倒是幫了我大忙。
厲斯杭消失了,顧景帆說,他辭了職。
我總算能松一口氣,看來,他是認錯人了。
可是為什麼,我卻隱隱有些失落?
“王媽!你這個地沒掃幹淨!績效扣20啊!”
我看了一眼黃管家,
“哦。”
他看著我,就好像看見新奇怪物一般,他伸出手來碰了碰我的額頭,
“你有病啊?”
我白了他一眼,將拖布甩他臉上:“你才有病,神金!”
真是什麼抖M,非得被我罵。
連日「加班」,又淋著雨給跪在院子裡的沈歲晚打傘,再加上心裡有事,我病倒了。
我裹在被子裡不停地打擺子,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的,好像清醒著,但又好像在做夢。
恍惚間我似乎被人抱起,然後躺在了一個柔軟的床上。
我夢到了許多我記憶裡沒有的事。
一個長著和我一樣的臉的女人,和厲斯杭面對面站著。
“厲斯杭,我們分手吧。”
我聽見那個女人開口,可為什麼,我卻覺得心痛到難以自拔?
厲斯杭猩紅著眼,伸出手來抓住她,說出口的話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為什麼?王詩沅,你告訴我為什麼?”
這一刻,我好像就是那個女人,我梗著脖子,強壓著酸楚,看著厲斯杭。
“厲斯杭,你就要和裴家的那個女兒訂婚了。”
“那我算什麼?你的金絲雀,還是你的情人?”
我甩開厲斯杭的手,絕望地笑著,
“厲斯杭,你知道的,我最討厭別人騙我。我雖然沒有錢,我也知道,我高攀不上你們厲家。”
“但是你不該騙我的,你要娶別人了,你可以跟我直說的,我不是什麼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我不會糾纏你的。”
厲斯杭的唇瓣顫抖著,他痛苦地想要牽住我的手,但因為顫抖,幾次都沒能抓住。
“不是的,詩沅,你聽我說,我不會和裴槿訂婚的。”
7.
我看著他,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平靜,我退後兩步,看著厲斯杭的臉,搖了搖頭。
“這話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啊,可是呢?”
我將請柬扔到他的腳邊,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滑落,
“你的母親,親自給我送了請柬,她說,她很歡迎我參加厲裴兩家的訂婚禮。”
厲斯杭彎下腰去將那個燙金的請柬撿了起來,他打開看了一眼,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慌張,隨後慌張散去,隻剩下憤怒。
他三兩下將那個看著奢華卻低調的請柬撕了,然後扔在地上,三兩步走上前將我摟在懷裡。
“詩沅,你要相信我。除了你,我不會和第二個人結婚。”
“詩沅,我不能失去你。”
我聽見他在我耳畔啜泣,一滴熱淚落在我的肩頭。
我垂在身側的手,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搭上了他的腰。
我怎麼會不愛他呢?
“厲斯杭,我隻會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點頭,將我摟緊,像是要融入他的骨血。
畫面一轉,似乎是我拖著行李箱,拿著護照站在機場,看著一個助理模樣的人的背影。
然後我拖著行李箱準備去辦理登機手續,卻在要準備辦理的那一刻被人抓住了手。
我回過頭去看,是眼裡布滿血絲的厲斯杭。
“你要去哪兒?”
他顫抖著聲音問我。
我沒說話,隻是掙扎著想讓他放開我,可他的力氣實在太大,我竟然一時間掙脫不開,眼看著身後排隊的人不斷催促,我嘆了口氣,任由他抓著我走到一旁。
“厲斯杭,放手,你捏疼我了。”
眼見著我就要被厲斯杭帶出航站樓,聽完我說這句話之後,他總算放開了我的手。
他轉過頭來,我從他那深邃的眼眸裡看出了如滅頂一般的痛苦。
他低下頭看我已經起了紅痕的手腕,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為什麼?”
厲斯杭的喉頭滾了兩下,艱難開口。
他隻是這一句,我卻突然發現自己快要潰不成軍,我藏在袖子裡的手,握緊了又松。
想要開口,卻始終說不出話來。
厲斯杭認命地嘆了口氣,走到我的跟前,輕輕地牽起我的手,他的指尖冰涼,摩挲著我的手背。
“詩沅,你不是說,會給我機會,不會離開我的麼?”
8.
我低下頭去盯著他骨節分明的手看,似乎這樣才能不暴露我眼中的淚水。
“我是說過。”
我抓著行李箱的手指用了些力氣。
“但是厲斯杭,那天你帶著我去出席你爺爺的壽宴,我突然發現,天塹之所以稱之為天塹的原因。”
“無論我如何努力,好像都和你的世界格格不入。我不是什麼窮山溝裡出來的女孩,哪怕我是從小長在城市裡的女孩,我的父母是工人,我還是會被你們那個高高在上的圈子看不起。”
“他們的聊天,哪怕我用心去聽,我也不能理解。你知道的,我一個藝術生,好像在他們眼裡,我就是不入流的,是下三濫的。”
我說著,委屈早已盈滿了整顆心。
我和厲斯杭之間的矛盾,早已不是三兩天,我還記得厲斯杭的母親,那個看著雖然和善,但骨子裡冷漠又無情的女人跟我說。
“王小姐,你和斯杭談戀愛,我不反對,可是作為母親,我不能同意你成為他的妻子。斯杭的妻子,不是隻有相夫教子,還要在他的事業上對他有所助益。”
“你也許會是個合格的賢妻良母,但絕不是斯杭事業上的好伙伴。”
我很想反駁她,可是我知道,我做不到。
她沒有用金錢羞辱我,可隻是寥寥數語,就已經讓我生了退意。
無論我身上穿得多華美,戴了多貴的首飾,也不過隻是表面的光鮮而已。
厲家的生活,於我而言,是無法跨越的天塹。
厲斯杭修長的手輕輕顫抖著,他搖著頭,聲音哽咽,
“不是的,詩沅。你不要自怨自艾,你要嫁的人是我,日日和你相對的人是我,不是別人,你何必在乎……”
我一把甩開厲斯杭的手,朝著他吼道:
“我在乎!厲斯杭,你別傻了,哪有婚姻僅僅是兩個人的事?我們又不是活在真空裡,活在夢裡,隻要彼此就能活下去。”
我知道自己有些失態,胡亂擦去臉上的淚水,咽了兩下口水,卻發現喉頭發緊,咽下去都是生疼。
“所以,厲斯杭,就到此為止吧。你有你的日子要過,我也有我的路要走。”
“裴家的小姐沒有什麼不好的,你和她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我拖著箱子轉身就要走,卻被厲斯杭抓住箱子的把手,我轉過頭去看他,他問我,
“那孩子呢?”
我的手下意識地撫上我的小腹,那裡,有一個小生命在孕育著。
我腦子一片混亂,根本沒辦法深究他為什麼會知道。
他繞到我的面前,將我緊緊抱住:“詩沅,我都知道了,你跟我回去,孩子不能沒有父親。有什麼事,我們回去再說好嗎?”
我抓著他的風衣外套,哭得不能自已。
9.
我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
也許是睡了太久,又或是剛退燒,我的腦子昏昏沉沉,我撐著床想要坐起來,卻發現床邊趴著一個人。
借著有些昏黃的燈光,我才看清那人的臉,分明是厲斯杭。
我沒有辦法解釋,為什麼我會夢到那些。
會夢到厲斯杭和他的妻子,而且在夢裡,我還是他的妻子。
我就這麼愣愣地看著他,直到他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眸,見到我醒來,眼底的欣喜和擔憂是不做假的。
“詩沅,你怎麼樣了,還難受麼?你都睡了兩天了。”
他抬起手來就要觸摸我的額頭,卻被我有些不自在地避開。
我沒回答他的話,隻是問他:
“我為什麼會在這兒?”
也許是睡了太久,再加上發燒,我的嗓子幹得發疼,一說話,似乎就要撕裂開。
厲斯杭將我扶起來靠在床上,沒有回答我,隻是將床頭櫃上放著的那杯溫水遞給我。
我也沒有跟他客氣,接過杯子就喝了下去。
他看著我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拿走我手上的杯子,放回床頭櫃。
“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