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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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匪認錯了人,劫走了顧言霆的白月光。


 


後來顧言霆破產,我帶著公司為嫁妝嫁給了他。


 


和顧言霆在一起第三年,他的白月光活著回來了。


 


1.


 


今天是我的生日,或者說,是另一個人的祭日。


 


大廳裡,臥室,廚房,所有的燈都被我開著,我害怕孤獨,這樣暖暖的看著有些人氣。


 


每到這一天,屋子裡便靜悄悄的,偌大的房子裡回蕩著我來來回回“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寒潮天氣,腿又開始隱隱作痛,止疼藥卻被限制著不讓吃。


 


大概是要我記住這痛苦贖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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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家裡還有劉管家陪我,今日不同,劉管家被派去布置孤兒院孩子們的新家了。


 


顧言霆呢?大抵又去憶舊景思故人了吧。


 


沒人在乎我的生日。


 


門鈴響起,我扶著牆沿起身開門。


 


門外送蛋糕的外賣小哥在這寒天凍地裡倒是笑得十分燦爛:“梁女士,您訂的蛋糕,祝您生日快樂!”


 


聽到生日快樂,我愣在原地。沒等我反應過來說什麼,小哥揮揮手便去送下一單了。


 


有多久沒人給我過過生日了呢?


 


大概是十五歲那年吧,我也不記得多久了。


 


從小母親早逝,父親生意繁忙,一年也不一定能見上一次。


 


從記事起開始,我的生日都是顧言霆幫忙張羅的。


 


直到十五歲那年,綁匪本要綁架我索要贖金,卻陰差陽錯劫走了齊曉,我奮力追上去,卻被綁匪抡了棒球棍狠狠砸在腿上,粉碎性骨折。


 


從學舞蹈開始,我便被所有教過的老師誇有天賦。這一棍子打碎了我夢想的未來,即便恢復得再好,也依舊有後遺症,每逢寒潮天氣還是會疼得讓人想S。


 


可在顧言霆眼裡,我受的痛苦遠遠不夠。我疼得眼淚流下來,他也隻會遠遠地冷冷看著,說我“嬌情”。


 


因為綁匪撕票,他的白月光再沒回來。


 


那件事若幹年後,顧言霆一手創辦的公司被對手暗算。對方請了華國創下連續三十場不敗戰績的金牌律師,在網上放話誓要告到他傾家蕩產。


 


多巧啊,這位律師曾是在大學期間轟轟烈烈追了我兩年的學長。


 


這一切明明與我毫無關系,可惜,顧言霆不信。


 


在他眼裡,我大概就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心機女罷了。


 


父親多年忙於生意,生了病也不曾仔細治,終於在連軸轉地開了幾次會的某一天徹底倒下了。


 


臨終前,他知我多年心悅於顧言霆,便將我託付於他。


 


父親應允道他隻要娶我,便為他奄奄一息的公司注資。


 


我們便這樣慌亂而潦草地結婚了。


 


沒有婚禮,不曾有人同我說過新婚快樂。領證第二天,他便從家裡搬出去,從此長久居住在公司,偶爾才會回來。


 


我們的婚姻持續了三年,名存實亡,空有一張冷冰冰的結婚證。


 


在這三年裡,我知道他資助了一位女學生,據說長得極像齊曉,是他去大學招聘會的時候遇見的。我沒親眼見過,顧言霆防著我,大概是怕我加害她。


 


過去我也因為這件事同他鬧了幾次,每回他都反問來刺激我,絲毫不顧及情面。


 


“她是因為你而S的,你怎麼不會感到愧疚呢?”


 


“你沒有心嗎?”


 


我的心早被你傷透了。


 


“我能做的都做了,我還能怎麼樣?難道要我S了你才覺得我有良心嗎?”


 


“對。”顧言霆看向我的眼神冷得沒有溫度,“為什麼當初被綁架的不是你。”


 


有時候我也會想,為什麼當初被綁走的不是我。如果是我,我就不用承受這無窮無盡說不出的愧疚和痛苦了。


 


每到我生日這天,他都會去齊曉曾經待過的孤兒院,去看她從前住過的屋子,回憶過往珍藏的記憶。


 


從她來大院裡開始,從他看向她的眼神從溫柔到帶著佔有欲的熾熱開始,我一直都隻是這段故事的旁觀者。


 


哪怕他也知道我喜歡了他好多好多年。


 


2.


 


我打開蛋糕盒子,習慣性整整齊齊切了五塊。


 


有我的、顧言霆的、齊曉的,還有一對雙胞胎的。


 


“叮咚”一聲,手機短信鈴聲響起。打開一看,是銀行例行發來的生日祝福。


 


連銀行都知道例行公事祝我生日快樂,顧言霆卻連裝都不願意裝。


 


就像從前,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喜歡他,隻有他視而不見,滿眼滿心隻有他的齊曉。


 


我看著不知何時打開的手機通訊錄,上面明晃晃的“顧言霆”有些刺眼。


 


人在孤獨時總會習慣性地找最信任的、最愛的人,然而我愛的人是他。我隻是想找他討個生日快樂。


 


算了,何必自取其辱。


 


從小,我和顧言霆,袁來,袁紹雙胞胎兄弟在一個院裡長大。


 


後來,隔壁院的齊伯伯多年沒有後輩,從孤兒院領養了個女孩回來,取名齊曉,比我們都大兩三歲。


 


她學習成績很好,不像我們幾個,天天逮著老師不注意就逃課出去玩。


 


那時,顧言霆正值叛逆期,院裡哪個大人管他都沒用。後來齊曉來了,不知從何時開始,他變得隻聽齊曉的話。


 


齊曉成績好,脾氣也溫柔,我是個藝術生,文化課不好,她卻常常主動來找我,幫我補習功課。


 


這樣美好的人,又有誰不喜歡呢。


 


齊曉和雙胞胎都知道我喜歡顧言霆,但他永遠回避我的心意。


 


他看向齊曉的眼神,是溫柔卻又拘謹的,和看著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他知道我喜歡他,我也知道他喜歡齊曉,上大一那年,他跟齊曉表白了。


 


我以為他們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我也能S心放棄。


 


齊曉卻拒絕了他。


 


後來齊曉告訴我,她知道我喜歡他,她不能搶人姻緣,因此將他讓給我。


 


有些好笑,我喜歡一個人那麼久,他生病時細心照顧他,為了他的喜好學習自己本不喜歡的東西,到頭來,卻還需要別人好心把他讓給我。


 


再後來,發生了那件事後不久,雙胞胎被在國外做生意的父母接走了,齊伯伯又領養了個孩子。一切恢復如常,平淡得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隻有我知道,顧言霆消沉了好一段日子,我也從此被困在愧疚和痛苦中。


 


從前我手笨,怕蛋糕切的不好看,都是顧言霆幫我切的。每當這時候,他都會仔仔細細將蛋糕平分五塊,邊說著“祝我們思婧生日快樂!”,邊給每個人分蛋糕。


 


現在我不用他幫我切蛋糕了,可當初的那些人,也都走散了。


 


我看著眼前切好卻隻拿走了一塊的蛋糕,拿來盒子仔細包裝了回去,丟進垃圾桶。


 


沒有止疼藥,腿越來越疼。我從床底下摸了兩瓶偷偷放了好久的高度酒,發著呆邊喝迷迷糊糊睡著了。


 


睡著了,就不會那麼疼了。


 


3.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餓醒了,醒來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回到了床上。


 


床底下藏的幾瓶酒被翻了出來,兩個空蕩蕩的紙箱放在床邊,裡面本該是我偷買的酒,現在卻不知所蹤。


 


不記得昨晚喝了多少,起初隻是為了鎮痛,後來越喝越覺痛快,斷斷續續也不知醉成什麼樣了,竟有人把我送回房間,還搜刮了我的酒都不知。


 


宿醉後有些頭疼,我撐著桌沿緩了緩,聽到樓下不斷傳來玻璃瓶碎裂的聲音。


 


我打開門走下樓梯,顧言霆正挽著袖子手裡拎著我的酒,滿臉怒氣地坐在客廳。劉管家忙著清掃地上的碎玻璃渣,抬頭看見我,輕聲道了聲:“太太。”


 


我點點頭,卻沒明白發生了什麼。


 


“哐當”一聲,一個被倒空了的酒瓶滾到我腳邊,我看著瓶子沒動。


 


“梁思婧,誰讓你喝酒的?”


 


腦袋有些空白,我揉著太陽穴試圖喚醒昨晚的記憶。


 


昨晚屋子裡沒人,我在客廳喝的酒,誰把我帶回臥室的?


 


我抬頭看向顧言霆,還有點沒回過神。


 


他怎麼回來了?


 


“我tm問你誰讓你喝酒的。”語氣暴怒,我看著顧言霆額上青筋都暴了出來,不以為然也有些疑惑。


 


他這是生的哪門子氣?


 


“我自己要喝的,怎麼了?”無視一旁拼命對我搖頭的劉管家,我仰頭對上顧言霆要吃人一般的眼神。


 


昨晚腿疼的想S的時候沒人管我,止疼藥買了被沒收,如今連酒都不讓喝了?


 


顧言霆,你對不喜歡的人怎麼這麼狠心。


 


“喝酒?你腿不要了?”他說著,氣急似的甩下外套丟在沙發上。


 


我看著他跳腳的樣子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好久沒看到他在我面前情緒波動這麼大了。


 


似乎是看我居然笑了起來,顧言霆緊皺眉頭看著我,開口卻什麼也沒說,而後嘆氣坐下,語氣有些緩和:“什麼時候偷買的酒?我若是這次沒發現,你還打算瞞我多久?”


 


沒打算告訴你。我暗暗想著沒接話。


 


氣氛僵持了幾分鍾,連帶著正掃地的劉管家掃玻璃的動作都有些急了起來,“哐當哐當”玻璃瓶滾動的聲音格外響亮。


 


我正欲開口說些什麼緩和一下尷尬的氛圍,顧言霆的手機鈴聲響了。他看了我一眼,接起電話。


 


不知對面說了什麼,我看著他的眼神從驚訝到錯愕。


 


他拿著電話好半天沒出聲。


 


我也沒出聲。


 


過了半晌,顧言霆掛了電話,脾氣有些緩和。抬頭見我盯著他,眼神有些復雜。


 


“我出去一趟。”說著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快步往門口走,快走到時似乎想到什麼,又回頭對我說,“等我回來。”


 


我看著他的背影,好奇什麼事情能讓他情緒轉變這麼快。


 


吃了早飯回到臥室,打開抽屜,滿滿一屜的消炎膏。


 


出事後,腿上需要每天三次抹消炎藥,這早已成了我多年的習慣。盡管在我看來,在疼痛發作時它也沒有半分止疼作用。


 


那件事之後,我在痛苦中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父親不忍我每日意志消沉,請了上門老師教我功課,逐漸地,我再次找到了自己的愛好,以寫作為生。


 


這麼多年過去,我也在業界攢了不少好評,逐漸擁有名氣,往日都是我主動尋求寫稿,近幾年也漸漸地有越來越多的自媒體願意主動找我約稿了。


 


若是有一天,我終於不再喜歡顧言霆,也可以有十足的底氣同他提離婚,然後安心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隻是,這種簡單而美好的幻想也很快將被打破。


 


悲劇的本質是什麼呢?


 


就是把美好的東西一件件呈現在眼前,然後一件件將它打破、撕碎。而我無能為力挽回。


 


4.


 


我正聽著音樂碼著字,大學時期認識的閨蜜打了電話來。


 


我停下打字的動作接起電話:“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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