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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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在那頭小聲說著:“婧婧,猜我遇見了誰?”


沒等我回答,那頭的她似是腳步匆匆微喘著氣的聲音響起,幾秒後她的聲音再次傳來:“你聽,別說話。”


 


電話那頭半晌沒有動靜,我發著呆默默聽了很久,久到以為電話都掛了,一個熟悉的男聲響起。


 


“我找了你好久。”


 


是顧言霆,喜歡他這麼多年,他的聲音我一聽就能認出來。


 


又是沉默。


 


“你當年沒……S,為什麼不回來找我們?”


 


我轉筆的動作猛地停住。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有些無奈也有些慍怒,“你知不知道,我們都以為你已經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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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回答的女聲裡帶著泣音,陌生卻有些熟悉,“可我不敢回來。”


 


“為什麼?”


 


這場景,大概也知道是誰和誰了。


 


原來那天顧言霆火急火燎出門,是去接他找了多年的白月光了。


 


大學時期關系好,我和閨蜜聊起過往的事,給她看過我們之前的照片,她還咬牙切齒地吐槽過顧言霆“眼睛被屎糊住了”。


 


幾年前顧言霆和齊曉已經上了大學,幾年後樣貌變化並不大,閨蜜能認出他們,我不意外。


 


齊曉沒有S,那麼當年綁匪說的撕票便是假的。


 


可既然還活著,為什麼不回來?


 


“我想回來,可我從別人那裡聽說齊伯伯沒過多久又收養了一個孩子。”女聲有些崩潰,“我對他來說根本不算親人,他也沒那麼在意我的S活,我回去幹什麼?自取其辱嗎?”


 


“從小我就自卑,和你們在一起後,不管我怎麼努力都覺得融入不了你們的圈子。你覺得為什麼齊伯伯要我和梁思婧交好?是為了更好能和她爸爸合作!我隻是一個工具,沒有人真的在意我,我回去做什麼呢……”


 


“我在意!”女聲話音未落,顧言霆的聲音打斷了她,“你覺得我從前向你表白是為了什麼?為了能和齊伯伯合作?還是為了齊伯伯的錢?”


 


“我——”


 


“掛了吧。”我故作冷靜地說完,沒等那頭反應便掛了電話。


 


好一個感人的愛情故事。


 


那我呢?


 


我在這段故事裡又算什麼?


 


##第2章##


 


5.


 


晚上,顧言霆破天荒地回了家,手裡提著包裝精致的蛋糕盒。


 


看見我下樓梯,他的語氣罕見地溫和,帶著令人不易察覺的溫柔。


 


如果不知道這一切,我大概會喜極而泣,以為這麼多年默默付出的愛終於被看見了吧。


 


可惜我做不到自欺欺人。


 


我看著他眉梢的笑意,有一瞬間想衝上去撕碎他這張虛偽的外表。


 


“前幾天忙忘了,沒幫你過生日,今天幫你補過一下。”說著,顧言霆走進門,將手中的蛋糕盒小心翼翼放在餐桌上。


 


“看看,你從小喜歡的哆啦A夢,我特意定制的。”說完也沒等我回答,他轉頭打開冰箱,邊說著邊找食材,“今天做糖醋魚,我記得你前幾天跟劉管家說想吃來著。”


 


“……好。”


 


我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悲哀。


 


我那麼深愛,愛了那麼久的男人,卻連我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我很早就不喜歡哆啦A夢了。小時候喜歡小哆啦的奇思妙想和拿不完寶貝的口袋,如今……


 


我隻有一個人,沒人陪我做這些美好而荒唐的夢,也早過了做夢的年紀。


 


他不在意我,因此也從未真正了解過我的喜好,連我交好多年的閨蜜也不知道。


 


他從不涉足我的朋友圈,也甚少參與我的生活,同他這個人一樣。


 


禮貌而疏離。


 


我最終還是給了面子,坐下來安安靜靜切了蛋糕,他讓我吃什麼,我便吃什麼。


 


如果忽略這尷尬的氣氛,這大概是我夢寐以求的場景了,能同他心情平靜地一起坐下來吃頓飯。


 


“過幾天我有個會,可能得忙幾天不回來。”


 


跟我說這些做什麼?這不是常態?過去這麼多年哪天不忙了也沒見他回來過。


 


“嗯,你去吧。”我敷衍應著,慌忙將食物塞進嘴,試圖轉移注意力來忽略發酸的鼻子。


 


似乎是對我的回答有些失望,他沉默會兒繼續開口。


 


“前些日子太忙了,沒幫你過生日是我的不對。”


 


“嗯。”太忙了,忙到把唯一能陪我的劉管家都調走了,忙到讓我自己一個人待在家,忙到明知道寒潮天氣我的疼痛會發作,也不在乎。


 


“別再自己偷偷買酒了,醫生說了,喝酒不利於恢復。”


 


我停下扒飯的動作,抬頭看向他。


 


我知道喝酒不利於恢復,我也知道止疼藥長期吃容易上癮。可我疼痛發作的時候疼得快要S了,誰幫過我?你又在哪?


 


你隻會覺得我嬌情。


 


我深吸一口氣,終是忍住了滿腔委屈,低頭將臉幾乎埋在碗裡。


 


顧言霆看著我,開口又閉口,似乎是想說什麼卻不知怎麼說出口。


 


半晌,他嘆了口氣。


 


“早點休息,我去洗漱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沒忍住任淚水溢出眼眶。


 


他最終也沒告訴我齊曉回來的消息。


 


那麼,我也當不知道好了。


 


看看這出戲,他還想演多久。


 


6.


 


顧言霆安排齊曉當了身邊的行政秘書。


 


我原是不知道這一切,可公司裡有曾經與我交好的人看不下去,好心發微信悄悄和我告狀。


 


他從前的秘書都是男性,這也是父親為了防止他身邊人出軌特意提的要求。可他唯獨安排了齊曉。


 


這是仗著現在沒人幫我?


 


還沒等我找她,齊曉倒先一步來找了我。


 


某天中午,我正酣暢淋漓地寫著稿,手機短信鈴聲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我是齊曉,我們談談?”


 


齊曉約了市中心的咖啡廳,坐在位置上,剛好能看見顧言霆公司高聳的辦公樓。


 


我看著最高層,陽光反射在玻璃上有些刺眼。


 


那裡我從未去過。


 


思索間,面前一抹紅色的窈窕身影停在桌前,我回過神,看向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梁思婧?”


 


“嗯。”


 


她理了理裙擺坐下,招來服務員:“你好,兩杯摩卡。”


 


我看著她一身剪裁得體的長裙,額角青筋跳了跳。


 


這件長裙,我很眼熟,當初拍賣時拍出了天價,幾經轉手,據說最後被顧氏收入囊中。


 


當時鬧了很大的風波,外界人士好奇顧言霆的夫人究竟有多風華絕代,竟讓他甘願為博美人一笑而出如此高價。


 


沒想到吧,這隻是顧言霆給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一份見面禮罷了。


 


隻是如此貴重的長裙,竟然被她拿去重新改了尺寸。


 


暴殄天物。


 


從前齊曉的夢想是當一位服裝設計師,後來她消失了,顧言霆便親自為她創辦了服裝品牌,以這件長裙為品牌風格基底,取名“尋曉”,獨立於他的公司之外。


 


這家服裝品牌早被顧言霆精心運營成了國際大品牌。如今,它的主人回來了。


 


等咖啡的間隙,齊曉將她如何如何獲救,又如何如何被顧言霆找到,兩人如何一起回來都告訴了我。


 


我聽完,淡淡的“嗯”了一聲。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你不驚訝我回來?”齊曉看著我,語氣有些疑惑。


 


“還好。”思緒很亂,我不知道說些什麼。


 


齊曉看著我眼神復雜,沒說話。


 


“你變了。”我抿了抿咖啡,有些甜,不是我的口味。


 


“誰不是呢?”她看著我笑得燦爛,紅唇揚起,“你也變了,從前的你不是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嗎?”


 


“怎麼現在如此冷靜。”齊曉風情萬種地撩了撩披肩的長發,“這可不像你啊。”


 


“你也不像。”我靜靜地看著她打開隨身背包,旁若無人地開始補妝。


 


“很可惜我沒真S吧,不然顧言霆就是你的了。”


 


我愣了愣,抬起頭:“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自己知道,可惜我命硬,沒遂了你的願。”


 


“不是我做的。”知道沒有人會相信,我隻是淡淡陳述。


 


“那又如何呢?言霆在意這些嗎?”齊曉俏皮地眨了眨眼,“他不在意。”


 


“他隻在意我有沒有回來。”


 


暖黃的燈光撒在咖啡上,搖晃的淺淺波紋竟有些晃花了眼。


 


“你過生日這幾年,沒人陪的滋味好受嗎?”說著齊曉低頭掃了我的腿一樣,“對哦,我忘了你腿廢了。出門也挺麻煩的吧。”


 


我捏緊拳頭。


 


“你知道他資助了一個女孩嗎?”我看著她的眼睛,“這麼多年找不到你,顧言霆找了一個長得同你十分相似的女孩。”


 


齊曉眉飛色舞的神情陡然愣住,沒說話。


 


“怎麼,他沒告訴你?”看著她吃癟的表情,我內心竟然有些痛快。


 


“他從前確實很喜歡你,可到現在還剩多少呢?你猜猜,他敢不敢主動和你坦白這件事。”


 


我拿起包起身,看著她沉默的神情不知為何心裡發堵。


 


我到底在爭什麼呢?


 


“我累了,不想同你們爭了。”


 


7.


 


“尋曉”國際服裝品牌CEO換任,上了經濟新聞頭版。


 


來約稿的自媒體指明要寫關於“尋曉”的前世今生,需要如何如何抒寫顧氏總裁和新任CEO過往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看著源源不斷的消息,不知為何,我突然有些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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