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視頻裡，我渾身髒汙，發出悽厲的哭喊和求饒聲，引來全場爆笑。
他邀功般看向校花沈瑜瑤：“瑤瑤你看，我把她的底褲都扒出來了，這個禮物你喜歡嗎？”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不錯，這種瀕臨崩潰的狼狽樣，挺有趣的！”
“讓她再哭一次，我想看看她是怎麼求饒的。”
周圍爆發出一陣起哄：“江染月，再表演一個唄，讓我們也樂呵樂呵！”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啞著嗓子問孟霖為什麼。
他卻厲聲呵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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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什麼？能讓瑤瑤開心，你的醜事才算有點價值。”
“閉嘴，別哭了，髒了瑤瑤的眼。”
我最珍視的友誼和我最深的傷疤，原來隻是他討好女神的工具。
那一晚，我的尊嚴被人反復踐踏。
刺耳的笑聲，戲謔的眼神，成了困住我的一場噩夢。
後來，我讓他們聲名狼藉時，孟霖哭著嘶吼：
“不過是一個玩笑而已，你至於毀了我的一切？”
“至於。”
1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視頻裡，放著我最不堪的回憶。
耳邊，是旁人毫不掩飾的嘲笑與議論。
“天啊，這不是江染月嗎？平時看著挺清高的，原來這麼賤啊。”
“原來江家大小姐小時候是這麼個慫樣啊！跟條哈巴狗似的，笑S我了！”
“嘖嘖，你別說，這聲音真帶勁，聽著都讓人骨頭酥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暗戀了多年的竹馬，孟霖。
我聲音沙啞，帶著最後一絲希望望他。
“孟霖，關掉，求你把視頻關了……”
“你答應過我的，你說會替我永遠守護這個秘密得出！”
可孟霖皺起了眉，英俊的臉上滿是不耐煩。
“染月，你怎麼這麼小氣？”
“瑤瑤最近在創作劇本，正需要這種痛苦絕望的靈感，你幫幫她怎麼了？”
他口中的瑤瑤，是正依偎在他身邊的沈瑜瑤，是他捧在手心裡的女神。
沈瑜瑤端著紅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阿霖，你做的不錯，這個素材很真實。”
“不過，這視頻畫質不是很清晰啊。”
“要不，江染月，你現在給大家還原一下當時的細節吧。”
“比如，你是怎麼跪下的？求饒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這樣，我的靈感才會更飽滿。”
周圍的哄笑聲更大了。
我難堪不已，轉身就想逃離這個地方。
可我剛邁出一步，膝蓋窩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孟霖從身後狠狠踢了我一腳，我狼狽地向前撲倒，雙膝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染月，配合點。”
“為了藝術獻身，不丟人。”
他冕堂皇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幾個男生圍了上來，將我的手腳用繩子綁住。
他們逼我復述當年求饒的話，我不肯，孟霖就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不說？”
“那就打到你說為止。”
“啪！”
又一個耳光。
混亂中，有男生的手趁機在我身上遊走，帶來一陣陣令人作嘔的觸感。
我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說……”
“求求你們……放過我……”
我麻木地重復著七年前的噩夢。
沈瑜瑤湊到我耳邊，輕笑著說：“江染月，看到了嗎？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拿什麼跟我爭？”
“不管是孟霖，還是物理競賽的名額，你都不配！”
整整五個小時，我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他們才將我松開。
膝蓋上一片駭人的淤青，火辣辣地疼。
孟霖瞥了一眼，皺了皺眉。
“怎麼搞成這樣？不知道喊疼嗎？”
我沒理他，撐著牆壁，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2
第二天，我接到了孟霖母親的電話，讓我去孟家一趟。
我心升起一絲希望。
也許，他們是知道了昨天的事，要給我一個說法。
一進到孟家，我便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孟霖媽媽王欣繡和他爸孟世雄。
孟霖不在，他永遠都這樣，闖了禍就讓他爸媽來收場。
“來了？坐。”王欣繡抬了抬下巴。
我剛坐下，孟世雄就先發話了。
“小月啊，你和孟霖從小一起長大，昨天的事，我們聽說了。”
“沈瑜瑤的父親，沈董，是我們公司現在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城南那個項目，後續能不能順利進行，全看沈家的意思。”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我腦子“嗡”的一聲，有點懵。
王欣繡接過了話頭，語氣淡淡：“沈董今早給我們打電話了，話裡話外，都是在為昨天的事給我們的敲打。”
“你讓孟霖孟霖在瑤瑤面前丟了人，就是讓我們整個孟家難堪！”
“難堪？”
我氣得發抖，聲音都變了調。
明明被欺負、被羞辱的是我，到頭來，被指責的人還是我？
“叔叔阿姨，你們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嗎？”
“孟霖為了討好沈瑜瑤，逼我跪在地上拍視頻！被羞辱的人是我！”
王欣繡滿臉不屑。
“拍個視頻怎麼了？”
“年輕人之間鬧著玩，開個玩笑而已，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還是說你嫉妒瑤瑤？”
“我告訴你江染月，孟霖好不容易才追求到瑤瑤，我不允許任何人攪合他倆的感情！”
“我嫉妒？”我再也忍不住，猛地站了起來。
“你們忘了，三年前你們孟家公司快破產的時候，是誰把全部家當拿出來幫你們渡過難關的嗎？”
“是我爸！為了幫你們，我爸才不得不去海外找新的出路，到現在是S是活都不知道！”
我吼得聲嘶力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我強忍著沒讓它掉下來。
“如今，你們孟家沒事了，就要拿我們家做你們給沈家的投名狀？！”
“忘恩負義說的就是你們吧！”
客廳裡一片S寂。
孟世雄和王欣繡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王欣繡冷笑一聲。
“江染月，我勸你說話客氣點。以前的事我們認，但這不代表你可以拿這個來要挾我們。”
“今天叫你來，就是通知你，昨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你要是敢破壞孟霖和瑤瑤的感情，就別怪我們不客氣。”她頓了頓，眼神裡的威脅毫不掩飾，“你媽為了維持那個小破公司，挺辛苦的把？”
“你想清楚了，隻要我一句話，或者沈董那邊動動手指，你猜它還能撐幾天？”
“這可是你爸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了。”
我臉色瞬間慘白。
孟家用我家的錢填了窟窿，現在又用我家的命脈來威脅我。
好醜惡的嘴臉！
但我也知道，如今我確實沒有和他們抗衡的能力。
我點了點頭，平靜開口：“我明白了，多謝叔叔阿姨今天的教誨。”
“你們放心，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礙眼了，至於那份恩情，”我扯了扯嘴角，“就當我爸當初喂了狗。”
說完，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3
開學那天，我剛走進校門，就感覺無數道異樣的目光黏在我身上。
他們看著手機，對我指指點點。
我登上校園網論壇，在看清內容後，白了臉。
原來，孟霖把那段我被霸凌的視頻剪成了各種鬼畜版本，發在了校園網上。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校的笑柄，得了個“江求饒”的外號。
走在路上，總有人在我背後模仿我求饒的樣子，然後爆發出哄笑。
我忍無可忍，整理了所有證據，向學校實名舉報了孟霖和沈瑜瑤。
“主任，我要實名舉報，孟霖和沈瑜瑤對我進行網絡霸凌。”
錢主任看了幾眼，就把手機推了回來，表情沒什麼變化。
“同學之間開個玩笑，沒必要這麼較真吧？把事情鬧大，對誰都不好。”
我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這不是玩笑，這是侮辱！”
“全校都因為那段視頻嘲笑我，這對我是二次傷害，是一起惡劣的集體霸凌事件，學校難道不打算管嗎？”
“那你想怎麼樣？”他靠在椅子上，審視著我，“沈瑜瑤同學的父親，是學校最大的投資人。新的實驗樓就是沈董捐的。”
“做人要懂得感恩，不要給學校添麻煩。”
“所以，就因為她爸有錢，她就可以在學校裡為所欲為？”我難以置信。
錢主任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注意你的態度！”
“我看是你才在無理取鬧！不搞好同學關系，還惡意中傷他人，影響學校聲譽！”
“經研究決定，給你嚴重警告處分！全國物理競賽的名額，也取消了！”
氣血直衝我頭頂
“你們不能這麼做！”
錢主任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處分單。
“這是學校的決定，你要是再鬧，下一步就是請家長了。”
“我猜，你也不想你媽媽從公司趕來學校處理這種事吧？”
提到“媽媽”，我仿佛被澆了一盆涼水，一股巨大的無力感襲來。
媽媽為了公司已經一個多月沒回家了，我不能再給她添任何麻煩。
我SS咬著嘴唇，拿起那張處分單，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本以為我的隱忍能換來片刻安寧，可沒想到，沈瑜瑤和孟霖還是不肯放過我。
他們動用關系，聯合外部審計公司，直接偽造了一整套我家公司偷稅漏稅的“證據”。
一夜之間，公司被查封，媽媽作為法人代表，直接被從辦公室帶走調查。
我打電話求遍了所有親戚，電話那頭不是推諉就是直接掛斷。
守著空蕩蕩的家，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突然，門鈴響了。
孟霖站在門外，滿意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我。
“你來幹什麼？滾！”我堵在門口，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他卻毫不在意，直接擠了進來。
“嘖，你家現在可真夠冷清的。”
“哦，對了，你媽被抓了，公司也完了，你現在是不是連飯都吃不上了？”
“是你們幹的，對不對！”我SS盯著他，眼睛通紅。
“還不算太笨。”孟霖自得地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那家審計公司，是瑤瑤家找的。做點證據出來，對他們來說，不是很簡單嗎？”
“我今天來，是看在咱們多年的情分上，給你一個機會。”
“去向瑤瑤下跪道歉，隻要她滿意了，就答應放過你和你媽媽。”
4
我沒有選擇。
按照約定，我來到了沈瑜瑤舉辦的私人派對上。
一進包廂，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包廂裡，不止有沈瑜瑤和孟霖，還有視頻裡霸凌過我的那幾個人！
見到我，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沈瑜瑤笑著朝我招了招手，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恐懼感蔓延全身，我強忍不適，走到她面前。
“我來了，按照約定，隻要我做了你們想讓我做的事，你們就放過我媽媽。”
沈瑜瑤輕笑一聲，伸出她那鮮紅指甲的手捏住我的下巴。
“想放過你媽媽，那要看你的表現，能不能讓我滿意了。”
她打了個響指。
那幾個男生立刻心領神會，獰笑著將我圍在了中間。
其中那個叫李昊的人，就是當年帶頭霸凌我的人。
“瑤瑤姐，你想讓她怎麼表現？”。
沈瑜瑤端起酒杯輕晃。
“上次那個視頻，我看了。哭得太假，一點都不投入。”
“今天，我要看點真的。我要她哭得比上次更慘、更可憐，哭到讓我覺得滿意為止。”
話落，李昊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臉上。
“聽見沒？瑤瑤姐讓你哭！”
我的臉頰瞬間高高腫起，一股血腥味在口腔裡彌漫開來。
“哭啊！怎麼不哭？”
另一個男生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我疼得蜷縮在地上。
隨即，雨點般密集的拳頭落在我身上，我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錯了位。
劇烈的疼痛讓我無法呼吸，我隻能發出一陣陣壓抑的嗚咽。
“聲音太小了！沒吃飯嗎？”
“哭！我讓你哭！”
李浩一把抓住我的頭發，將我的頭狠狠地往地上撞去。
一陣天旋地轉，我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額角流下，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的嗓子已經喊啞了，可他們還是不滿意。
沈瑜瑤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沒用的東西。”
李昊瑟縮了一下，下一刻，他看向我的眼神變得瘋狂。
他取下嘴上叼著的香煙，將猩紅的煙頭緩緩移到了我的眼前。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上下的血液瞬間凝固。
“不！不要！”
我瘋狂掙扎，可他的力氣大得驚人。
“別動。”他的聲音像來自地獄的呢喃，帶著殘忍的快感。
“你的眼睛很漂亮，你說，要是這裡留個疤，會怎麼樣？”
坐在沈瑜瑤身旁的孟霖有些不忍地開口：“瑤瑤，會不會玩得太過火了，要不，還是算……”
他話沒說完，就被沈瑜瑤冰冷的眼神嚇得住了嘴。
那一點火星在我的視野裡不斷放大，熱浪已經開始灼燒我的睫毛。
仿佛下一秒，它就會落在我的眼球上。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媽媽，爸爸，誰能來救救我……
我放棄了掙扎，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最終的審判降臨。
就在那煙頭即將觸碰到我眼球的那一刻。
“砰——！”
派對包廂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猛然踹開。
逆光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
那道熟悉的聲音，響徹整個包廂：
“誰敢動我女兒？！”
5
音樂戛然而止。
李昊抓著我頭發的手僵在半空，那支燃著火星的煙頭從他指間滑落，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驚愕地望向門口。
那個高大的男人開始向裡走。
看著逐漸清晰的臉龐，我的心髒跳的越來越快。。
在徹底看清後，我確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