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的目光掃過全場，在看到我狼狽的樣子時，他眼裡是滔天的怒火。
李昊等人被他身上駭人的氣場嚇到，觸電般地松開了抓著我頭發的手，踉跄著後退。
爸爸脫下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我的身上，然後將我打橫抱起。
感受到溫暖的體溫，積壓了三年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放聲大哭，聲音嘶啞破碎。
“爸爸……爸爸……”
爸爸抱著我，另一隻手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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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起頭時，他眼神冰冷地示意他身後林助理。
林助理立刻會意，掏出手機，將鏡頭對準在場的每一個人。
就在這時，沈瑜瑤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囂張上前，攔住了我父親的去路。
“喂！你誰啊？懂不懂規矩？”
“誰讓你進來的？誰準你帶走她的？把她給我放下！”
爸爸的腳步未停，抱著我，準備從她身邊繞過去。
這下，沈瑜瑤徹底被激怒了。
她尖叫著，伸出手就要來抓我的胳膊。
“我讓你站住！你聾了嗎？”
“你今天別想把這個賤人帶走！”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我的瞬間，爸爸的一隻手精準地扣住了沈瑜瑤伸過來的手腕。
“咔噠。”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骨節錯位聲響起。
沈瑜瑤她發出悽厲的慘叫，膝蓋一軟，整個人跪了下去。
爸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緩緩吐出兩個字：“聒噪。”
說完，他像扔垃圾一樣甩開了沈瑜瑤的手。
沈瑜瑤失去支撐，整個人狼狽地癱倒在地，被急忙趕來的孟霖扶住。
孟霖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說道：“瑤瑤，別說了，現在情形不對，先保住命再說……”
沈瑜瑤囂張慣了，第一次被如此羞辱，這比S了她還難受。
她指著我爸的背影嘶吼：“你給我等著！我爸是沈天明，我要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還有你懷裡這個賤人，我會讓你們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聽到“沈天明”這個名字，我心裡一緊。
那是在本市可以一手遮天的人物。
我下意識地抓緊了爸爸的衣服，擔憂地小聲說：“爸爸，他們沈家……”
爸爸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冷冷地對身後的人說：“好，我等著。”
“讓你父親，還有所有你們能找到的人，盡管來。”
“我給你們這個機會。”
6
再睜開眼，我已經躺在了病床上。
“小月，你醒了！”
是媽媽的聲音。
一轉頭，爸爸和媽媽都在床邊。
時隔三年，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團聚了。
我看著爸爸，忍不住問：“爸，這三年，你到底去哪了？”
爸爸沉默了一會，才開口：“對不起，小月。爸爸去執行一項特殊的國家任務，任務是絕密，不能和外界有任何聯系。”
“我知道，這三年委屈你們了。”
“當初我傾盡家財幫助孟家，本以為能讓他們在我離開後保護你們母女倆，沒想到，他們如此狼心狗肺！”
“如今我完成任務回來，我向你們保證，從今以後，沒人再敢欺負你們！”
媽媽搖了搖頭，握住他的手：“隻要你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那，沈家和孟家呢？”我猶豫著開口。
“不用害怕他們。”爸爸的安撫地摸了摸我的頭，語氣篤定，“國家內部會議，已經下達了打擊盤踞地方的黑惡勢力的任務。”
“沈天明這種人，早就上了名單。就算我們不出手，他也蹦跶不了幾天了。”
聽到這話，我和媽媽才徹底放下心來。
這時，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孟世雄、王欣繡，還有跟在他們身後的孟霖，走了進來。
他們已改之前傲慢的態度，對我爸畢恭畢敬。
“江兄！弟妹！聽說小月住院了，我們特地來看看。”
爸爸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淡淡地“嗯”了一聲。
孟世雄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局促。
“那個，江兄，昨天的事，是我們家孟霖不懂事。”
“我們今天，就是特地帶這個逆子來給小月賠罪的！”
他說著，用力推了一把身後的孟霖。
“混賬東西！還不快給你江染月妹妹道歉！”
孟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江染月……對不起。”
這句道歉輕飄飄的。
我媽冷哼一聲：“一句對不起就想把我女兒受的傷，遭的罪，全都抹掉嗎？”
王欣繡趕緊解釋：“弟妹，孩子們之間小打小鬧，有點摩擦很正常嘛，我們做大人的，沒必要把事情搞得這麼僵吧？”
“小打小鬧？”我媽媽的聲音抬高了八度，“把我女兒打到住院，叫小打小鬧？拍那種視頻羞辱她，叫小打小鬧？用我家的公司威脅她，叫小打小鬧？王欣繡，你說話要憑良心！”
一直沉默的爸爸，終於開口了。
“孟世雄，你我兩家相識多年，我隻問你一句。”
“孟霖和沈瑜瑤對我女兒做的那些事，你們打算怎麼負責？”
孟世雄幹笑了一聲：“江兄，你看，要不我們私下解決？”
“賠償方面，我們孟家一定讓你們滿意。至於那兩個孩子……”
“不可能，”爸爸直接打斷了他，“他們對我女兒造成的傷害，不是錢能衡量的。”
“他們必須為自己的惡行，付出應有的法律代價。”
話落，孟氏夫妻的態度立刻變了。
“江兄，凡事不要做得太絕。我們今天誠心誠意來道歉，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你別以為我們孟家和沈家是好欺負的！”
“沈家背後站著的是誰，你恐怕還不知道吧？為了一個丫頭，得罪了你得罪不起的人，值得嗎？”
顯然，他們隻查到了我爸的身份不一般，詳細的信息是被國家保密的，他們無從知曉。
隻單純的以為，我爸的地位越不過沈家背後的大山。
“看來，你們還是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裡。”爸爸冷冷開口。
“既然如此，我們兩家這些年的情分，到此為止。”
“我已經讓我助理小林對孟霖和沈瑜瑤傷害我女兒的案件申請上訴了，希望下次再見面，是在這兩人的判決法庭上。”
“現在，請你們出去，你們打擾到我女兒修養了！”
7
很快，沈、孟兩家的反撲開始了。
第二天一早，林助理拿著平板電腦衝進病房，臉色鐵青：“江先生，您看！”
屏幕上，一個直播間正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到全網熱搜第一。
而直播間裡的人，正是孟霖、沈瑜瑤，還有那天圍毆我的所有人。
孟霖眼眶通紅，頭發凌亂，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無助。
他身邊的沈瑜瑤更是楚楚可憐，一隻手纏著厚厚的繃帶，被他心疼地摟在懷裡。
面對鏡頭，這群人聲淚俱下地控訴我。
“對不起，佔用了大家的公共資源，但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和江染月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把她當妹妹，可是她對我的感情變得越來越偏執。”
“她跟蹤我，騷擾我，嚴重影響了我和瑤瑤的感情。我們多次勸她，她都聽不進去。”
“昨晚，我們隻是想最後一次跟她好好談談，想讓她清醒一點，不要再傷害自己，也不要再打擾我們。”
他哽咽著看向身邊的沈瑜瑤，滿眼都是心疼和愧疚。
“瑤瑤為了我，受了太多委屈。她那麼善良，還想勸江染月想開點。”他將沈瑜瑤那隻纏著繃帶的手舉向鏡頭，“可我沒想到，她會叫來她的父親！”
“他一進來，二話不說就打人。瑤瑤的手腕，就是被他硬生生掰斷的！”
“我們所有人都被他打了！他還威脅我們，說要讓我們所有人都消失！”
“我們隻是普通學生啊！我們怎麼鬥得過有權有勢的人？！”
旁邊的人也開始七嘴八舌地作證。
“對！我們都能作證！孟霖說的都是真的！”
“那個江染月從小就很有心機，我們都被她騙了！”
“太可怕了，權力在我們這些普通人面前，就像一座大山！”
……
他們還把我童年求饒的視頻，和我父親昨晚抱著我離開的畫面，惡意剪輯在一起，內涵我“從小就深諳賣慘之道”。
一夜之間，我從一個受害者，變成了一個因為嫉妒校花、求愛竹馬不成，就利用“高官父親”的權勢肆意報復同學的惡女。
評論區裡，全是鋪天蓋地的謾罵。
【查！必須嚴查這個當官的！濫用職權，為女兒出氣，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就是他們學校的，我作證，孟學長和沈學姐本來就是一對！】
【這個江求饒，看面相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從小就會裝可憐！】”
我氣得渾身發抖：“他在撒謊！他在胡說八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爸爸趕忙關掉平板，安撫我：“別看這些東西，髒。”
但事情遠沒有結束。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氣氛凝重。
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來了兩次，每次都和爸爸在書房裡談很久。
一次，我路過書房，聽到裡面一個威嚴的聲音說：
“江海同志，我們相信你，但是現在輿論壓力太大了。”
“上面的意思是，如果這件事不能盡快澄清，為了穩住民情也隻能暫時委屈你們一家，先雪藏避一避風頭了。”
我心中一緊。
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連累了爸爸。
8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派對上那段屈辱的回憶，在腦中一遍遍地回放。
強忍著反胃和戰慄，尋找著每一個被忽略的細節。
終於，一個被我忽略的細節，閃現在我腦海裡。
那晚包廂裡，沈瑜瑤曾得意洋洋地對旁邊的人說：“我們家有大靠山的，我就算今天玩S了江染月也被人敢動我！”
旁邊的人立馬吹捧道：“哇，瑤姐家這麼牛，那沈家在咱們平城豈不是可以橫著走！”
“哼，我們沈家在平城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的！”
“之前上頭派人來查城南那塊地的帳，我爸直接讓人在開曼群島注冊了一個空殼公司，再做點假賬，直接幹幹淨淨轉走一筆錢。”
“就像當初搞垮江染月家那個小破公司一樣，證據做得足足的，誰也翻不了案！”
或許，這就是突破口！
我立刻衝出病房，找到正在走廊盡頭的爸爸。
“爸！我有線索！”
我將沈瑜瑤的話，一字不漏地復述給了爸爸。
爸爸聽完，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立刻對林助理下令：“動用我們海外的人脈，給我查一家在開曼群島，近期和環宇集團有過大額資金往來的空殼公司！”
“不惜一切代價，我要它所有的資金流向！”
林助理立刻領命離去。
但這還不夠。
我知道，單憑一個海外的金融犯罪，或許能重創沈天明，但未必能將他和他背後的“大靠山”一網打盡。
沈天明在平城橫行霸道這麼多年，他手裡，一定有很多被他傷害過的家庭。
我要把他們，一個個都找出來！
我開始在網上瘋狂搜索。
我要找的，是那些在過去幾年裡，突然倒閉後被環宇集團低價收購，或是與環宇集團發生過激烈商業衝突後一蹶不振的本地企業。
很快，我就找到了幾家公司的名字。
他們有的破產後銷聲匿跡，有的背負巨債遠走他鄉。
我給其中一家小型建築公司的老板撥去了電話。
這家公司的李老板，再三年前因為一個“豆腐渣工程”的醜聞而破產。
而那個工程的唯一受益方，就是接盤的環宇集團。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一個沙啞而警惕的聲音傳來：“喂？你是誰？”
“李叔叔，您好。我是江海的女兒，江染月。”
“我知道，您的公司當初是被沈天明用一份偽造的工程質檢報告和惡意抽貸搞垮的。”
“您手裡，一定還留著一些證據，對不對”？
“你……你想幹什麼？”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警惕和恐懼。
“李叔叔，我爸有能力，把沈天明這顆盤踞在平城的毒瘤徹底鏟除。”
“但我們隻需要您的幫助，隻要您願意站出來，提供您手中的證據，我父親會保證您和您家人的人身安全。”
“並且，在事成之後，幫助您討回所有被沈天明奪走的東西！”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我沒有催促，我賭他心中的那份被壓抑了三年的不甘和仇恨。
許久，他才決絕地開口：“好！我信你一次！我手裡的原始合同和當初的材料樣品都還在。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了！”
掛斷電話，我沒有停歇，立刻撥通了第二個、第三個……
整整一個下午，我打了近二十個電話。
當我放下手機時，天已經黑了。
窗外，萬家燈火。
我的手中，已經握住了一張反抗沈天明惡行的名單。
一場風暴，即將掀起。
9
一周後，環宇集團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舉辦慶功宴。
沈天明正志得意滿地站在臺上，接受著滿場賓客的阿諛奉承。
孟家三口也作為他最忠實的盟友，滿面紅光。
晚上八點整，宴會廳正中央的巨型LED屏幕亮起。
出現的並非集團宣傳片，而是一段光線昏暗、畫面晃動的視頻。
視頻裡，沈瑜瑤囂張的聲音響起。
“我要你哭，哭得比上次更慘！”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屏幕。
“視頻裡的女孩不就是網上那個仗勢欺人的江染月？她怎麼被沈小姐打得這麼慘？”
“不是說江染月才是霸凌者嗎？這看著也不像啊！”
這正是那天沈瑜瑤一行人在包廂虐打我的畫面。
沈天明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他對著後臺怒吼：“關掉！快給我關掉！”
可無論後臺如何操作，視頻依然在播放。
突然，畫面驟然變黑。
再次亮起時，已經切換到國際金融犯罪調查科的新聞發布會直播。
一位外國官員正對著全世界的媒體宣布：“……我們成功鎖定了一個涉及巨額洗錢犯罪的空殼公司。”
“其所有非法資金流向，都清晰地指向了華夏環宇集團及其董事長，沈天明先生。”
然後，一張張資金流向圖和交易記錄，被清晰地展示出來。
緊接著，屏幕第三次切換。
那些曾被沈天明迫害的企業家們，召開了聯合記者會，聲淚俱下地控訴著沈天明的種種罪行。
“他用偽造的質檢報告，毀了我的公司！”
“是他設局，騙走了我半輩子的心血！”
“我們要求嚴懲罪犯沈天明！”
孟世雄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他顫抖著手接起，電話那頭傳來財務總監的尖叫。
“孟總！不好了！我們的賬戶全被凍結了！說我們涉嫌為環宇集團洗錢！我們完了！”
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臺上的沈天明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突然，宴會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隊荷槍實彈的警察衝了進來，為首的警官亮出逮捕令。
“沈天明、孟世雄、王欣繡，你們涉嫌多起重大犯罪，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逮捕！”
冰冷的手銬住了沈天明的手腕，屬於沈、孟兩家的時代徹底消散。
孟霖和沈瑜瑤已經成年，等待他們的是漫長的監獄改造。
還有當初收了沈家的錢，抹黑造謠我的水軍也被通報整改了。
這場鬧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半年間，曾經傷害我的所有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站在曾經舉辦那場罪惡派對的會所裡。
這裡已經被爸爸買下，準備改建成一個法律援助基金會。
我看著爸爸，認真地說道：“爸爸，我想好了，我要去考司法考試。”
“我想成為一名法官。”
“我要用我手中的權力，去守護真正的公平和正義。”
“我要讓所有像沈天明一樣的人，都得到應有的審判。我要掃清這世間的黑惡，讓光照進每一個黑暗的角落！”
爸爸看著我，沒有說話。
他像小時候一樣，揉了揉我的頭，露出了欣慰的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