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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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向我求婚當天,我刷到同城一個女孩拍的“最棒的小羊”挑戰視頻。


 


視頻中,女孩靠在一身西裝的男人肩頭,笑得肆意又張揚。


 


她掰著手指細數。


 


“上班第七天,弄丟了老板的求婚鑽戒。”


 


“導致老板連夜購入同款假貨,才能給女朋友交差。”


 


“雖然是我的失誤,但老板還是安慰我沒關系。”


 


“有他的偏愛,哪怕我犯再多錯――”


 


“我也依然覺得,我是最棒的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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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裡罵聲一片,我卻感到渾身冰涼。


 


隻因為。


 


這個女孩我見過。


 


她是我男朋友,新招的助理。


 


1


 


視頻反復播了五遍。


 


終於被我顫抖著手按下停止。


 


我幾乎可以確定,姜知夏視頻裡靠著的那個男人,就是我的男朋友陸離川。


 


男人西裝上的領帶夾,和前些日子我特地為陸離川定制的一模一樣。


 


我精神恍惚地從洗手間出來。


 


餐廳裡都是我和陸離川的朋友和同事,在慶祝陸離川向我求婚成功。


 


而剛剛才在視頻中見到的助理姜知夏,則和陸離川站在一起,搶過他手中的紅酒杯鬧著要試喝。


 


剛淺淺嘗了一口,立刻誇張地吐出舌頭。


 


“這種東西有什麼好喝的?陸哥,我真不懂你們這些成功人士。”


 


陸離川卻隻笑著拍了拍她的頭。


 


“小屁孩,你懂什麼?”


 


他臉上縱容的笑意,像針一樣扎進我的眼睛裡,連心口也泛出細細密密的疼。


 


我站了片刻,直到陸離川終於發覺我的存在。


 


“清洛,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不舒服?”


 


我還沒說話,姜知夏便熱情地靠過來。


 


“這麼大好的日子,清洛姐,你該高興點才是呀!”


 


她嘴上關心,手中的紅酒杯卻沒拿穩,酒液全部傾倒在我身上的白色旗袍上。


 


我下意識驚叫一聲,拼命擦拭起身上的酒液。


 


手忙腳亂間碰到姜知夏。


 


明明沒有用力,她卻跌倒在地,紅了眼眶。


 


“清洛姐,我不是故意弄髒你裙子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你知不知道這條裙子對我而言,有多重要?!”


 


這條真絲旗袍,是我媽媽去世前親手為我做的。


 


她說她看不到我出嫁,便讓她做的旗袍陪著我。


 


可現在,都被一杯紅酒給徹底毀了。


 


酒漬怎麼也擦不幹淨,我狼狽地站在原地,陸離川卻冷下臉,徑直去扶起了姜知夏。


 


“一條裙子而已,洗洗不就行了?何必發這麼大的火?知夏腿都被杯子的玻璃渣劃傷了,也沒見她和你計較!”


 


我愣住了。


 


我沒想到,陸離川明明知道這條旗袍對我的特殊含義,卻還是選擇為了另一個女人指責我。


 


看著他將姜知夏抱起來放在椅子上,細心為她擦藥的模樣。


 


我忽然就覺得,自己這個未婚妻,似乎才是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那個視頻又在腦海裡重播了一遍。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


 


然後摘下他剛剛為我戴上的戒指,放在他面前。


 


陸離川抬眼,皺起眉:“清洛,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聲音發顫。


 


“原來那枚求婚戒指不見了,這枚是假的,對嗎?”


 


周圍圍滿了同事朋友,聽到我的話,都神色各異,彼此交換起眼神。


 


陸離川的臉立刻沉下來。


 


“許清洛,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看他的反應,我也心裡有數了。


 


有些想笑,卻笑得發苦。


 


“姜知夏把戒指弄丟了,你就想出用假戒指敷衍我的辦法,真是……煞費苦心。”


 


陸離川臉上表情幾經變換。


 


可到最後,都變成了漠然。


 


“就算弄丟了又怎樣?知夏又不是故意的。”


 


他皺了皺眉。


 


“更何況,不管戒指是真是假,都是我的心意,你這麼激動,究竟是要嫁給我,還是要嫁給一個戒指?”


 


2


 


我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離川又不是買不起鑽戒,怎麼會故意用假戒指敷衍你,清洛,你是不是想多了?”


 


“是啊是啊,要是我有陸總這樣的未婚夫,我做夢都要笑出聲,管他什麼真戒指假戒指。”


 


“好好的日子,何必為了這樣的小事,鬧得大家都不開心。”


 


在朋友同事們的勸導聲中,我深深呼出一口氣,隨後拿起外套,直接走了出去。


 


眾人都驚住了。


 


身後有人勸陸離川來追我。


 


可響起的隻有陸離川壓抑著怒氣的冷聲。


 


“讓她走!她這麼犟的脾氣,是該好好治一治!”


 


“知夏腿都受傷了,她還在這無理取鬧,別以為我向她求了婚,她就能隨便動我的下屬!”


 


“要知道公司姓陸,不姓許!”


 


被潑湿的旗袍貼在身上,很冰,很冷。


 


可我的心裡更冷。


 


原來陪陸離川白手起家創建陸氏,又打拼這麼多年。


 


在他眼裡,居然連一個剛入職幾天的實習生都不如。


 


我心力交瘁,回家後,便發起了高燒。


 


接連幾天沒去公司。


 


陸離川以為我在和他置氣,連一個電話都沒打給我。


 


卻頻繁地出現在姜知夏的視頻裡。


 


【知道我胃口不好,每天換著法請我吃飯的老板~】


 


【忘記給老板要籤的文件,結果被老板抓住陪他加班嗚嗚……】


 


【打了一個噴嚏,老板聽到立刻給把我送來醫院,好讓人安心的男人嘻嘻!】


 


我和陸離川之間,公事和私事一直分得很清。


 


在公司裡,他對我一直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態度,冷淡疏離,隻許我叫他陸總。


 


我從不知道,他在別人面前,會這麼……溫柔體貼。


 


或許,隻因為那個人不是我罷了。


 


病好的那天。


 


有個客戶給我打電話,讓我陪她逛街,卻臨時爽約。


 


我在奢侈品店裡等了許久,剛離開,便見姜知夏挽著陸離川的手臂,走進了對面的珠寶店。


 


隔著玻璃,兩個人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一般,一隻隻地挑著戒指。


 


姜知夏上手試完,終於選定了一款。


 


兩人提著包裝袋出門,撞見我,都愣住了。


 


好一會兒,陸離川才咳嗽一聲。


 


“你不是嫌我向你求婚用的是假戒指嗎?我讓知夏幫忙另外挑了一枚,你看看喜不喜歡。”


 


他從袋子中拿出那枚被姜知夏戴過的鑽戒。


 


鑽石很大,切工完美,但是――


 


我輕聲道:“被別人戴過的戒指,我嫌髒。”


 


姜知夏臉一愣,立刻委屈地看向陸離川。


 


陸離川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許清洛,知夏每天工作已經夠辛苦了,還得在午休時間陪我出來給你挑戒指,她是在幫你的忙!你能不能別說得這麼難聽?”


 


我笑了。


 


“辛苦?姜知夏的工作有什麼產出?每天上下班打卡就能拿到一萬塊的工資,有什麼辛苦?”


 


真正的辛苦,是陸氏創業前期,我為了拿下訂單,夜夜和甲方喝酒應酬,光是胃出血就進過醫院三次,第二天還得繼續打起精神上班對接。


 


而現在,他居然讓我體諒他助理的“辛苦”。


 


簡直荒唐得可笑。


 


我將戒指丟在腳下,轉頭就走。


 


又一次不歡而散。


 


可第二天,陸離川就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隔著辦公桌,他看我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你不是說知夏沒什麼工作產出嗎?我想過了,既然你這麼高高在上,那你現在正在做的項目,直接交給知夏吧。”


 


3


 


我不敢置信。


 


“她一個剛畢業的學生,連業務都沒有接觸過,你就直接把項目交到她手裡?”


 


陸離川卻一副無所謂的神情。


 


“人都是在實踐中成長的,你不給她機會,怎麼知道她不行?”


 


我知道,我改變不了陸離川的決定。


 


剛推開門要走,姜知夏便順著門縫鑽了進來,忽略我,直接撲到陸離川懷裡。


 


“老板,你對我太好了!簡直要愛S你了!”


 


此情此景,我本以為自己會心痛。


 


可聽著男人的輕笑,我忽然發現,自己的心中竟然沒了任何波動。


 


我頭也不回地關上門。


 


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男人一直盯著我的背影。


 


見我沒有反應,他微微皺眉。


 


下班時,我被陸離川攔在辦公室。


 


他的指節在桌上輕叩:“把項目給知夏這件事,是讓你受了委屈。”


 


“我在餐廳訂了位子,算我給你的賠罪。”


 


我抿抿唇,想問他難道覺得自己一頓飯,就能補償項目被搶的損失嗎?


 


可我還是沒有拒絕。


 


吃飯時,陸離川一直心不在焉,目光緊緊盯著落地窗外。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原來,是姜知夏在街邊被另一個男生糾纏。


 


看著那個男生掏出一束玫瑰,陸離川眼中的不悅幾乎凝為實質。


 


等見到姜知夏拒絕了男生,卻被男生拉住手腕,掙脫不得。


 


陸離川再也忍耐不住,摔下刀叉,衝出去給了男生一拳。


 


“滾遠點!”他的表情陰沉得可怕,“再糾纏知夏,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姜知夏則抽泣個不停。


 


“我說我早就有喜歡的人了,他忽然就這樣,陸哥,我真的好害怕……”


 


“沒事呢,有我在,別怕。”


 


陸離川伸手將她摟在懷裡,在她的鼻梁上寵溺一刮。


 


周圍有不少看戲的路人,見狀吹起了口哨。


 


“英雄救美,天作之合啊!還不趕緊親一個!”


 


“親一個!”


 


一聲聲起哄中,姜知夏羞紅了臉,墊起腳飛快在陸離川唇邊印下一吻。


 


周圍的人群頓時歡呼喝彩起來。


 


熱烈的氛圍中,所有人都忘了我的存在。


 


陸離川噙著笑帶姜知夏離開時,甚至沒有向我投來哪怕一個眼神。


 


餐桌上的餐食早就冷了。


 


我捏緊刀叉,最後還是無力地放下,自嘲地笑了笑。


 


曾幾何時,陸離川和我,也同樣愛得熱烈又張揚。


 


我被人尾隨跟蹤,是他拿著鋼管,不怕S地和那人打了一架。


 


人被他趕跑了,他也落得一身是血。


 


我在他的病床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時,他隻笑著刮了刮我的鼻子。


 


“許清洛,我不會有事的,我還要護著你一輩子呢。”


 


是啊,我早就該明白了。


 


他說他會護著我一輩子。


 


卻從沒說過……隻會護著我一個人。


 


第二天到公司,陸離川再次把我叫到辦公室裡。


 


“知夏今晚要和那個項目的合作商談合作,你也去協助一下,幫個忙。”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姜知夏先不樂意了。


 


“不是說讓我一個人主導嗎?怎麼又把清洛姐塞進來?”


 


陸離川卻摸了摸她的頭:“畢竟是你第一次談生意,有清洛給你託底,我也放心。”


 


“乖,這單生意談下來了,功勞肯定還是在你身上。”


 


至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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