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幾個下屬已經跟著我幹了四五年。
陸離川一句話,將我的拒絕堵了個徹底。
4
這次的客戶陳總,和我已經合作了多年。
包廂裡,見到這次主導項目的是姜知夏時,他還有些訝異。
姜知夏雖然對著我不情不願,面對陳總倒是十分主動,一杯接一杯地給他灌酒。
酒過三巡,合作還沒談成,陳總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我找到服務員,叮囑她送來一盅醒酒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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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包廂時,姜知夏和陳總都已經不見人影。
我眉頭一跳,剛要去找服務員,便見陸離川臉色鐵青地闖進了會所。
見到我,他直接抬起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許清洛,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為了談合作,居然把知夏送到了別人的床上!”
“要不是知夏哭著給我打電話求我救她,我都不知道你會幹這麼惡心的事!”
我捂著臉,腦子裡嗡嗡直響。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陸離川的話是什麼意思。
可還來不及開口,他已經怒氣衝衝地往裡闖。
我趕到時,走廊盡頭的房間裡,陸離川正抓著陳總的衣領,對著那張醉醺醺的臉狠狠揮拳砸下。
而床上的姜知夏則衣衫不整地抱著被子,哭得楚楚可憐。
“清洛姐,我知道你一直耿耿於懷我搶了你的項目,可、可你也不應該這麼對我……”
我咬咬牙,衝過去擋在陳總面前。
“陳總醉得連基本的行動能力都沒有,你的意思是他還能對你圖謀不軌?”
姜知夏沒吭聲,隻是一個勁地流淚,陸離川便暴跳如雷地打斷我。
“閉嘴!你的意思是知夏會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
他打橫抱起姜知夏,看向我的眼神中隻有無盡的鄙夷和厭惡。
“許清洛,我勸你還是立馬給知夏道歉,否則――”
我倔強地緊緊閉唇,什麼都沒說。
“陸哥,我們走吧,我不想……再留在這裡……”
姜知夏抽噎著一頭扎進陸離川懷裡。
陸離川眸中寒光一閃,抬腳踩在我的手上,用力一碾。
我隻覺得我的指骨似乎都斷裂了,整個人都快要昏S過去。
陸離川卻冷漠道:“痛嗎?痛就對了,知夏的痛苦,隻會比這多上千百倍!”
說完,他抱著姜知夏揚長而去。
丟下我發著抖蜷縮在地上,痛得冷汗直流,連尖叫都沒有力氣。
淚水也逐漸模糊視線。
曾經待我如珠如寶的陸離川,有朝一日,竟也會為了其他女人毫不留情地踐踏我。
我從沒有哪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這段感情。
是真的該結束了。
這次項目自然是沒能談成。
陳總清醒之後報了警。
警察卻說,會所當天監控設備損壞,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兩人之中,究竟是誰主動將人帶進了房間。
而且他當時早就醉得沒有意識,被揍了一拳都不知道,根本無法指認。
吃了這個啞巴虧,陳總怎麼也不肯繼續再和陸氏合作。
可陸離川卻對公司內部宣稱,是我犯錯才導致項目失敗。
甚至要求我在內部會議上向所有股東做出檢討。
會議室外,陸離川警告我。
“如果不是你想出這種歪門邪道,也不至於讓公司蒙受這麼大的損失!待會兒你最好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別拖累了知夏!”
他不去追究姜知夏把客戶當成爭寵的工具,也不反思自己對客戶的暴力毆打。
而是理所應當地把一切都怪在我頭上。
我平靜應聲:“我知道了。”
見我答應得痛快,陸離川反而有些不適應。
“你知道就好。”
像是不知道說什麼,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還有,你的手怎麼樣了?那天我是太生氣了,所以才――”
我扯扯唇,打斷他:“斷不了。”
我並不想回憶那天的痛苦,好在我去醫院檢查過了,都是皮肉傷,指骨並沒有骨折的情況。
陸離川似乎還要說些什麼,可會議已經到了開始的時間。
等整理好情緒,我才拿著電腦走進會議室。
公司的股東都在臺下,姜知夏則在陸離川身邊,有些坐立難安。
“沒事,這次不是你的錯,不要怪自己。”
陸離川握著她的手柔聲安慰,似乎對我背鍋一事早就胸有成竹。
環顧完四周,我低下頭,打開電腦。
可隨著電腦上的內容,被投屏到幕布上後。
臺下所有人,一時都愣住了。
5
陸離川先反應過來,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失態地揚起音調。
“辭職信?!許清洛,你要辭職?!”
沒錯。
這次內部會議,我根本沒有對合作失敗做檢討的打算。
被投到幕布上的,是我親筆撰寫的辭呈。
我沒有看陸離川,而是對著臺下的股東頷首。
“這些年,我也算陪著陸氏經歷了風風雨雨,縱然感情深厚,但是聚散終有時。趁著各位匯聚一堂,本人許清洛,在此正式提出,辭去市場部總監一職。”
話音剛落,陸離川立刻反駁:“我不同意!”
我淡淡道:“陸總,這是離職通知,不需要你的同意。”
陸離川冷笑:“別裝了,這些年你在陸氏花了這多麼心血,怎麼可能願意走?”
我沉默。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我的付出,隻是覺得理所應當罷了。
陸離川頓了頓,以為我被戳中心事,瞬間硬氣起來。
“我知道了,許清洛,你不就是想以退為進,讓我對你產生內疚,主動求你留下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不要妄想因私廢公,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其他股東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我和陸離川之間鬧了什麼矛盾。
一月一度的股東內部會議,在陸離川的氣急敗壞中匆匆結束。
我不在乎陸離川到底信不信,回到辦公室,隨便收拾了一些常用的辦公用品,抱著紙箱往外走。
卻在走廊上迎面碰到了姜知夏和陸離川。
姜知夏一副關心的模樣:“清洛姐,你真要走啊?”
陸離川卻目不斜視,和我擦肩而過,聲音冷得能結冰。
“別管她,讓她接著演,我倒要看看,演脫了她該怎麼辦!”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有自信。
但我始終沒有回頭。
隻是剛到樓下,手機信息便響個不停。
原來是陸離川突然在公司大群裡宣布,由姜知夏暫代我的職位。
一石激起千層浪,許多人都跑來私聊我怎麼回事。
我誰的消息都沒回,一手抱著紙箱,一手點擊紅色按鈕。
直接退出了公司大群。
【許清洛已退出群聊。】
盯著手機上的提示,陸離川不由自主皺起了眉。
演戲演到這個地步,不就是想讓他先低頭嗎?
他將手機丟在桌上,雖然對她的行為不屑,卻不受控制地心煩意亂。
正在這時,姜知夏拿著平板直接推門而入。
“陸哥,你這次帶我去國外出差,我挑了幾個想去打卡的景點,你看看好不好?”
陸離川隻略略掃了一眼,便習慣性道:“隻要你喜歡,都可以。”
“我還從來沒出過國呢,還好有陸哥陪著我,我就沒那麼緊張了――”
姜知夏坐在他腿上,絮絮叨叨地說起這次出差的安排。
陸離川從前最喜歡她嘰嘰喳喳、活潑可愛,可不知怎麼,今天忽然就覺得她有些聒噪。
正要推開她,卻聽姜知夏輕聲問:“陸哥,你說清洛姐還會回來嗎?”
陸離川想都沒想:“當然。”
鬧脾氣而已,許清洛對工作一向負責,怎麼可能真的離開陸氏?
更何況,他也篤定她不可能離開他。
“市場部總監的位置,總歸還是她來坐比較穩當。”
餘光瞥到姜知夏失落的表情,陸離川隨口安慰道:“放心吧,就算她回來了,我也不會虧待你的。”
姜知夏這才高興起來,摟著他親了又親。
陸離川心不在焉地回應著姜知夏的熱烈,心中卻想,這次出國出差要半個月。
許清洛再大的脾氣,半個月也總該消了吧?
半個月後,陸離川出差結束。
回到公司時,為許清洛保留的辦公室裡,女人穿著幹練的套裝,正靠著書桌翻閱著文件。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陸離川想也沒想推門而入,譏諷道:“走的時候不是硬氣得很嗎?怎麼現在又灰溜溜地回――”
話音在女人抬頭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姜知夏沒明白是怎麼回事。
她先是一愣,隨後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
“陸哥,這個辦公室你一直給清洛姐保留著,那我呢?”
6
看著眼前特地在穿著打扮上模仿許清洛的女人。
陸離川說不清心裡是不耐還是失望。
他捏了捏眉心:“許清洛遲早會回來的,你現在就搬進來,像什麼樣子?”
雖然不贊成,可還是敵不過姜知夏的撒嬌和哀求。
最終,陸離川給人事打了電話,讓人給她騰了一間新的辦公室。
而他自己,則在抽完一整支煙後,終於給那個熟悉的號碼發去了一條消息。
【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你鬧。戲演這麼久,也該結束了吧?】
短信發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許清洛像是徹底消失了。
而她曾經的那幾個下屬,卻紛紛提出了辭職。
姜知夏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自然巴不得把人全部送走。
陸離川得知此事,難得對姜知夏發了一場脾氣。
“那幾個都是跟了許清洛四五年的老人,現在全部同時離開陸氏,其他員工看到了會怎麼想?他們隻會以為是我苛待了他們!”
姜知夏被他兇得不停抹眼淚:“人家、人家也沒想那麼多嘛……”
外觀、打扮學許清洛學得再多又怎樣。
到底還是不成熟。
陸離川嘆出一口氣。
眼看姜知夏哭個不停,他越發煩心,隻能答應帶她出席第二天的商業晚宴,才讓她徹底消停。
我沒想到,我會在晚宴上見到陸離川和姜知夏。
短短一個月,姜知夏變了挺多。
染了和我一樣的發色,頭發也從直發變成了和我一樣的波浪卷。
再加上我們倆身高身材相似,若不是那張臉不同,我當真以為我是在照鏡子。
見到我,陸離川也是一怔。
可不過轉瞬,他便舒展了眉頭。
“與其弄這種欲擒故縱的手段,不如誠實一點。”
他微微俯身,在我耳邊開口:“你的辦公室還給你保留著,每天都有人打掃,放心,我沒讓知夏動過。”
那聲音低沉而曖昧,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不好意思,我已經辭職了,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陸離川臉上的笑容凝結一瞬,很快如潮水般退去。
“如果不是想重新回到陸氏,你特地混進行業酒會,又和我見面是為了什麼?”
“許清洛,拿腔作調一次就夠了,你再這麼裝傻,我隻會對你失去耐心。”
他這副模樣,讓我無語得想笑。
還沒說話,肩膀上便搭上一隻手,安撫地按了按。
蕭知野拿著酒杯輕笑:“陸先生這麼纏人,難道是想撬我們蕭氏集團總經理的牆角?”
此話一出,陸離川的表情立時僵住。
一旁的姜知夏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蕭氏集團,總經理?這怎麼可能?!”
在行業內,蕭氏集團幾乎是龍頭老大的地位,遠非陸氏一個成立不到十年的公司可比。
蕭知野淡淡瞥她一眼:“清洛工作能力強,能拼能吃苦,還自帶大把的客戶資源,一個總經理之位而已,這是什麼不可能的事嗎?”
“一個連老客戶的項目都拿不下的廢物,自然會覺得這是天方夜譚,”我輕笑,“也不是不能理解。”
“許清洛!”
姜知夏像是被我的話刺痛了一般,一跺腳,便開始口不擇言。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找到下家了,才會這麼輕描淡寫地提出離職!蓄謀已久,心機深沉,虧陸哥還一直等著你回來!”
“要我看,也不見得是什麼工作能力強,是寬衣解帶的速度夠快才對――啊!!!”
我拿著空掉的酒杯,看著她頂著滿頭酒水瘋狂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