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滿屋子珠光寶氣。

老頭子回來時，目瞪口呆。

「咱們峰……改行開當鋪了？」

我往嘴裡丟了顆丹藥。

「師父，刺S謝昭時的人到底是誰啊？」

老頭子嘆氣：「離燕，離淵的親弟弟，魔界頭號通緝犯。」

魔尊之位從來強者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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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離燕打不過他哥，就想到了最陰的招。

血紋咒下成了，他也暴露了。

從此亡命天涯。

其實按照離燕的狠毒程度，離淵早就該S了。

奈何謝昭時的煉丹能力實在強。

硬生生把他的咒壓到現在。

離燕氣瘋了，潛進太微宗。

結果沒刀到謝昭時，把我捅了個對穿。

我：「……」

拳頭硬了。

謝昭時早就認識離淵！

在我面前還裝得像奧斯卡影帝，看著我在魔宮摸爬滾打！

謝昭時的師父也來了。

聽說這位玄元子長老是修仙界煉丹第一人。

但脾氣火爆到宗主見他都發怵。

可這些天，他天天來給我把脈，丹藥當糖豆喂我。

「恢復得還行，」他捋著胡子，「再過兩天就可以下地走走了。」

「不過姜丫頭啊，下次別這麼虎。」

他瞪我：「那一劍再偏半寸，大羅金仙都救不回你。你師父差點跟老夫拼命，嘖。」

我乖巧道謝：「辛苦長老了。」

玄元子長老擺了擺手。

「謝什麼，你可是替謝昭時那小子擋的劍。」

原來是謝昭時的功勞。

我剛想順著誇他兩句。

就聽到老爺子嘟囔：

「那小子連拜師禮都不肯給老夫跪下，骨頭硬得很。」

「前幾日卻突然闖進老夫閉關的洞府，一跪下就磕了三個響頭。」

「求老夫救你。」

我愣住了。

30.

長老前腳剛走，洛雲就來了。

一向清冷的臉上難得帶著憂色：

「師姐，今日感覺如何？」

我還沒從剛剛的話中回神，下意識擺了個健美 pose。

「師妹別擔心！」

她被我逗笑，仔細打量我一遍，才松了口氣。

闲聊了幾句宗門的近況。

我悄悄幫謝昭時助攻：

「師妹啊，你覺得謝昭時這人怎麼樣？」

「謝師兄？」洛雲想了想，「他從不擺架子，和師姐你一樣。」

「你們都是我要追隨的道標。」

我：「？？？」

你追隨我和謝昭時？！

這可使不得！

我試圖把劇情掰回正軌：「那……如果找他當道侶呢？」

洛雲愣了愣。

隨即，她笑得肩膀直顫。

「師姐，」她湊近我，輕聲說，「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我：「啊？」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謝師兄他心裡有人。」

「那個人，是你啊。」

31.

我當場宕機。

乖乖。

女主這誤會可大了。

我剛想解釋，洛雲就笑著搖頭。

「師姐，謝師兄每回跟我說話，十句有九句都是你。」

「他還向我請教該如何追道侶。」

我愣住。

「那上次月圓，你提著酒去找他……」

她頓時有些歉意：「我以為他又在發愁怎麼追師姐你，上去才發現你也在……」

我腦子嗡嗡作響。

洛雲輕輕戳了戳我心口。

「師姐，你每次提起他，眼睛都是亮的。」

「問問這兒吧。」

32.

「姜晚晚，你又在發什麼呆？」

刺S那件事過了幾個月，我也早就活蹦亂跳了。

洛雲的話還在我腦海中盤旋。

謝昭時喜歡我？！

真的假的。

感覺她在欺騙母胎 solo。

洛雲當時見我不信，無奈道：

「師姐，你沒入門前，我雖和謝師兄不熟，但也知道他是宗門的煉丹天才。」

「我遠遠見過他，他雖從不會對誰頤指氣使，但也絕對不隨和，身上總有股天才的疏離勁。」

「師姐，謝師兄與你相處時總是和旁人不一樣的。」

「你們光是站在一起，就沒有旁人可以插足進去。」

這時。

「喂喂，人還在嗎？」

謝昭時湊得很近。

我回過神，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是不是喜歡我？」

說完我就傻了。

謝昭時也愣住了。

空氣突然安靜。

我頭皮發麻，轉身就想溜：「那啥，我忽然想起師父叫我——」

「是啊。」

他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進我耳朵裡。

他看著我，眼裡沒有戲謔，沒有玩笑。

「我喜歡你。」

我瞪大眼：「你、你、你……」

就這麼說出來了？！

謝昭時拍了拍手裡的扇子，一臉輕松地挑眉：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連忙撲上去捂住他的嘴。

驚恐抬頭。

幸好幸好，沒有雷雲。

「你小聲點，萬一被聽到了，我們肯定得挨劈！」

謝昭時一愣。

隨即笑得肩膀直抖。

他拉住我的手，握在掌心。

在我耳邊輕聲：

「姜晚晚，你想不想回家？」

33.

我被他拽到後山最高那座峰頂時，人還是懵的。

謝昭時仰頭，對著萬裡晴空喊了一聲：「天道。」

沒反應。

他挑眉：「別裝S，我知道你在聽。」

風停了下來。

一道辨不出男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壓下：

「何事？」

謝昭時握著我的手，一字一句：「放我們回去。」

我心髒狂跳。

寂靜持續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它不會回應時，一聲極輕的嘆息落下。

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花白的頭發，慈祥的眉眼，腰上還系著食堂的圍裙。

我呆住：「……馮姨？」

謝昭時挑了挑眉，顯然他也沒想到。

馮姨，不，天道沒有看謝昭時。

隻是望著我，眼裡的情緒復雜到我看不懂。

「可以。」她說。

我喉嚨發緊：「為、為什麼？任務明明……」

「本來就沒有任務。」她輕聲打斷。

「那所謂攻略，不過是我一時興起的玩笑。」

「而且如果我不允，這小子就會把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34.

天道給了我們一天時間道別。

我問謝昭時到底做了什麼才讓天道松口的。

他S活不說。

「還有什麼想做的快做吧，明天我們就要走了。」

我先去了魔宮。

騷擾了離淵那麼久，怪不好意思的。

他懶懶抬眼：「又來找孤做什麼？」

我跟他告了別。

離淵拿筆的手一頓。

他沉默很久，隨後漫不經心地頷首。

他說。

「敢這麼對孤的，你還是頭一個。」

「記得別給孤丟人。」

我又去找了師父。

一路上，我都在想怎麼解釋。

沒想到剛進院子，他就朝我招手：

「乖徒，要回去啦？」

我仰頭，愣愣地看著他。

老頭子揉了揉我的頭，跟往常一樣笑得不正經。

他眨眼：「師父可是大能。」

35.

原世界裡居然隻過了一天。

手機上有幾個我爸媽的未接電話。

我一一打回去安撫他們。

而後連夜買了回家的機票。

再見到那兩張熟悉的臉的時候。

眼淚就不自覺掉下。

他們嚇了一跳, 連聲哄我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我搖頭, 緊緊抱住他們。

就這麼過了幾個月。

我又開始趕通告了。

工作的時候，偶爾也會想起謝昭時。

唉。

差點到手的男朋友就這麼飛了。

直到經紀人把一檔熱門綜藝合同拍在我面前。

據說超一線明星、國外頂流愛豆、影帝影後都在這個節目上。

雖然在圈內，但我其實不怎麼關注圈子的新聞。

我想破腦袋, 也沒想通為什麼會邀請我這個小糊咖。

直到綜藝上。

主持人高聲介紹最後一位嘉賓——

一道修長身影逆著光走來。

一身黑色風衣。

他穿過人群，停在我面前。

在全場注視下。

張開手臂，把我摟進懷裡。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邊，帶著我熟悉的、欠揍的笑意：

「姜晚晚，好久不見。」

36.（謝昭時番外）

穿到修仙世界。

謝昭時知道自己攻略完女主才能回去後。

他挑了挑眉, 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在天道聚起雷雲威脅他時。

他隻懶散地抬了抬眼。

「要S要剐悉聽尊便。」

連任務消息都不去打聽半點。

對於謝昭時，留在哪個世界對他來說根本沒區別。

反正都一樣，爛透了。

謝昭時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十歲那年。

一對穿著得體的夫婦領養了他。

他以為是家的開始。

其實隻是另一個深淵。

那對夫婦隻是看中他漂亮的臉，很快就將他送出國，扔進一家經紀公司當搖錢樹。

沒有背景、人生地不熟的小孩, 在異國的染缸裡能有什麼好待遇。

謝昭時也在半夜哭著給他們打過電話。

屏幕另一頭，永遠都是不耐煩的斥罵。

後來，謝昭時越來越紅。

公司拼命榨幹他的價值。

他也不知道自己多少天沒有休息過。

開完演唱會的一個晚上。

他平靜地看著桌上的小藥瓶。

倒出了一把安眠藥片。

37.

沒想到再睜眼, 就是另一個世界了。

他無所謂被天道威脅。

能多活一天就隨便, 少活一天就是運氣好。

把天道氣瘋了。

身為圈子裡的大前輩, 謝昭時最擅長的就是偽裝。

在太微宗, 他配合著演了場「隨和師兄」的戲碼。

他沒想到。

兩年後, 天道又拉了一個人過來。

起初，謝昭時隻聽說青雲子新收了個小徒弟。

他從來不關心太微宗的事情。

但姜晚晚的人緣好到出奇。

就算不打聽, 也會有一些零碎的傳聞進耳。

他們說。

姜師姐天賦奇高卻不愛修煉。

姜師姐明明是親傳弟子，卻對所有弟子都很好。

姜師姐會用法術幫太微宗山腳下的農戶澆菜。

謝昭時在心裡輕嗤一聲。

在這種世界，心軟的人從來都活不久。

直到那一天煉丹。

他的手被抓住。

他愕然抬眼, 撞進一雙亮得驚人的眸子。

姜晚晚問出了那句穿越者經典語錄。

就算謝昭時一向鎮定, 也被嚇了一跳。

她覺得他也是被迫做任務的可憐人。

起初, 謝昭時覺得有趣。

也就這麼陪她演下去了。

姜晚晚也果然如傳聞中那樣, 是個濫好人。

她會把自己的丹藥塞給受傷的外門弟子。

哪怕那個人她根本就不認識。

「拿著拿著，以後修煉到大能不要忘記師姐就好。」

無聊透了。

謝昭時想。

但是偏偏, 很多人被她影響了。

被她救過的小弟⼦會不吝嗇地幫助同⻔。

就連她那位眼⾼於頂的三師兄，在看到家境貧寒、沒有法寶傍身的弟⼦時, 也會皺著眉，把法寶丟過去。

而謝昭時。

在下意識救了被妖獸包圍的其他宗門弟⼦後，也愣神了很久。

他以前, 根本不會多管闲事。

他給魔尊煉丹，也隻不過是為了不那麼⽆聊而已。

起初姜晚晚說她的任務是攻略魔尊時。

他隻是挑了挑眉, 什麼都沒說。

想看她怎麼蹦跶著完成任務。

後來瞞著瞞著, 就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他知道, 他不想讓姜晚晚去攻略了。

就這麼讓她在這個世界陪著他也不錯。

38.

直到姜晚晚說她想家了。

謝昭時愣了下, 沒有說話。

後來, 她替他擋下那穿胸的一劍。

昏迷中。

她嘴唇蒼⽩，無意識呢喃著什麼。

謝昭時湊過去，卻在聽到的下⼀秒手指微蜷。

「爸，媽……對不起……」

滾燙的眼淚從她的眼⻆滑下。

灼痛了謝昭時的⼿指。

有什麼東西在胸膛, 轟然炸裂。

他⼀直知道所謂的攻略任務隻是天道的惡趣味。

畢竟活了那麼久的⽼東西。

會做出什麼玩弄人的事情都不奇怪。

隻不過他之前⽆所謂，不想計較而已。

謝昭時這些年煉丹，靠丹藥也積攢了不少⼈脈。

帶著姜晚晚去找天道時。

他想著, 如果它還不答應。

那他有的是辦法，把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隻是他從沒有想到過。

⻝堂一個不起眼的婦人居然就是天道的化身。

他威脅的話還沒說出口。

它就答應了。

它復雜地看向姜晚晚。

給了她一部分氣運。

它說對不起。

希望姜晚晚，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過得很好。

謝昭時愣了很久。

回到原世界後。

謝昭時把安眠藥丟到了垃圾桶。

他第⼀次感受到⾃己的⼼髒在跳動。

39.

其實姜晚晚從來沒有刻意給謝昭時遞過繩子。

她光是存在著。

就⾜以拉著謝昭時往前走。

所以。

隻管做⾃己。

而對的人。

自會循光而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