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因為給孫子買盒創口貼，沒多餘的錢買菜。
她就當場破口大罵：
「媽，你也太不是人了，我倆免費供你吃穿住，就連十塊菜錢你也要算計嗎？」
「給你養老就算了，可明明給你十塊買菜錢了，為什麼連一個菜都沒做？還不如請個保姆，起碼任勞任怨還能隨便使喚。」
「人家親媽都生怕給兒女添麻煩，你倒好，不僅不請自來，還亂花我倆的錢，你還是人嗎？」
像是不解氣，她又添油加醋甩在家族群。
看著連彈幾十條六十秒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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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夜收回退休卡，反手改了密碼。
1
要不是孫子磕破膝蓋，我也不會著急買創口貼。
隻是那盒創口貼遞過來時，我才知道剛好十塊。
這是兒媳給我一天的買菜錢。
剛開始我以為她應該不會怪我，畢竟是給她兒子花的。
而且她也不止一次給我說：
【媽，買菜錢不夠你直接說，我再加。】
【本來你幫我倆照顧孩子還做飯，我心裡就過意不去。】
可回到家不等我解釋，兒媳就噼裡啪啦一頓罵。
甚至還發在家族群，讓親戚一起【審判】我。
大女兒：【弟妹，你消消氣，我媽把所有的錢和房子都給了我弟，說是去養老你盡孝，不還給你倆照顧孩子了嗎？】
二女兒：【是啊，又是做飯又是打掃衛生，一頓沒有菜可以原諒，或許因為照顧孩子沒來得及做呢？】
小女兒：【對，嫂子你先別激動，我媽有退休金，還不至於花我哥你倆的錢，是不是中間有什麼誤會？】
兒媳頓時坐不住了。
【誤會？家裡啥都有，就這每天我還給她十塊的買菜錢，白菜幾毛一斤，豆芽也是幾毛，根本花不完。可她呢？不僅一個菜沒有，也不說錢花哪了，這不明擺著貪嗎？以為我不提，就啥事沒有了？】
【大姐，我知道媽把錢和房子都給了劉強，來我家養老也是應該的，可你知道養大一個孩子得多少錢嗎？我倆工資加一塊也才 1 萬多，還要供媽吃穿住就算了，可她還亂花錢……】
【在家幫不了一點忙就算了，就連我從牙縫擠出來的十塊買菜錢她也算計……你說，我該不該生氣！】
【我現在終於明白劉強說的那句：就因為我媽太會算計，我爸才和她離婚……】
我被兒媳的話說蒙了。
兒子也一直憋住不吭。
隻說每天給我十塊買菜錢，可怎麼不說沒收我的退休卡？
其實，我來兒子家養老第一天，兒媳就和兒子大吵一架。
李娟說我有好幾個女兒，憑什麼就隻會麻煩兒子？
劉強悶著頭不吭聲。
李娟剛開始S活不同意，本來我都打算離開了。
可沒想到，第二天她卻笑嘻嘻地把我拉到跟前。
「媽，你放心在這裡養老，不過我倆也不容易，就是吃的，住的，用的都需要錢，你看……」
我看兒子一眼，他別過頭。
原來這是兩人商量好的。
我捏了捏那張退休卡，剛拿出來。
就被李娟一把搶過去，她興奮地衝我說：
「媽，你放心，我每天會給你十塊買菜錢。每頓你做個三菜一湯就行。」
「錢不夠你就說，我再加。不過現在菜那麼便宜，十塊錢肯定足夠了。」
可今天聽了李娟那些話，我才明白。
原來，她自始至終都不想我在兒子家養老，更想獨吞我的退休卡。
所以，就算我給她解釋那十塊錢給孫子買了創可貼，她也S活不信。
還瞪著眼質問我：
「什麼創口貼要一盒十塊？一塊還差不多。」
還說就算除去一塊的創可貼，也還有九塊現金，非問我錢花哪了？
我不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真不知道市場的菜價。
先不說菠菜七八塊了，就連最便宜的蘿卜白菜也得一塊多一斤。
每頓還得三菜一湯，做完還必須拍照打卡發給她。
兒子兒媳準備要二胎，孫子又正長身體，所以每次買菜我都撿最新鮮的買。
一開始我是準備開口說十塊不夠，得加錢。
可每次剛到嘴邊，兒媳就說掙錢真難，孫子又要交學費了，誰誰又要添禮錢了。
最後，我隻能用另一張卡的私房錢，偷偷包了兒子一家的生活費。
可我卻從沒和他們說過。
沒來兒子家之前，退休後，我怕闲得慌，經常接活，做手工藝品。
尤其是勾花，每天訂單多得接都接不過來。
但我的退休金早就夠養老了。
至於跟劉強的爹離婚，根本不是因為算計，隻是因為他好賭，連輸幾十萬還賠了一套房。
他發誓以後絕不再賭，可我不信他，要他把工資卡上交，要不就離婚。
可萬萬沒想到，他寧可離婚也要賭。
隻是不知道傳到兒女耳朵裡，怎麼就變成了【因為算計，我才離的婚。】
我隻是怕一個人待著。
所以才去兒子家養老。
可兒媳一聽我有退休金，二話不說，立刻奪過去。
剛開始我心裡是有怨言的，但想起我能在兒子家養老，他們又要還房貸，還要養孩子。
我想著就算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
就因為給孫子買了盒創可貼，沒多餘的錢買菜。
我的卡也剛好凍住。
兒媳就開始在家族群瘋狂轟炸我。
2
才一會沒看，消息瞬間爆出 99+，就連風向也調轉了方向。
大女兒率先開口：
【媽，劉強說的也對，他又要養你還要養弟妹一家，而且他倆工資加起來也才一萬多，你本來又有退休金，再亂花他們的屬實你不對了。】
二女兒也附和：【對呀媽，十塊錢你也算計，嫂子確實該生氣。】
就連一直站在我身邊的小女兒也說：
【媽，這次我站嫂子，一家人不該算那麼清楚，更不應該算計，你跟我爸不就因為算計他的錢才離婚的嗎？】
看著一條條刺眼的消息，我氣得渾身哆嗦。
這幾個還是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女嗎？
渾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都說養兒防老。
可這兒是養了，這老他防嗎？
我一時凝噎竟忘了打字。
可兒媳卻覺得我沒理，她更加陰陽怪氣。
【媽，你怎麼不說話了？承認一下又不會S，就算你上了年紀，大家也不會笑話你的。我就是心直口快，現在說出來了，大家還是一家人。畢竟誰也不會真在乎那十塊錢對吧？】
【還有，買菜錢要真不夠，你直接開口要啊。我又不是不給。你要真想要零花錢你明著來，別老背後算計……
【哎呀，看我這嘴…這次算了，從今起，每天買菜錢給你加到二十，這下總行了吧？】
兒媳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還買菜錢給我加到二十！可真大方！
她這是拿我的退休金在外裝好人！
我直接說了不要。
可兒媳隻顧沉浸在【教訓】我的自嗨中，甚至連聽都懶得聽，直接默認我肯定對她感恩戴德。
果然，她又連續語音轟炸。
【看吧看吧，還說沒算計錢，你不就故意不回，然後故意讓我把買菜錢給你提高到二十，姜還是老的辣，不過被我看穿了哈哈哈。】
【剛剛你兒子還說你不是這樣的人，就十塊錢不至於，我看你至於的很……】
【行了，你的目的也達到了，不過以後真需要錢直接開口，別算計來算計去的，一家人不至於。】
剛開始還看熱鬧的親戚，這會終於覺得有點不對勁。
見我一直不吭，替我懟了回去。
【李娟！別再噴了行嗎？你要不要先聽聽你媽說的什麼？是不要你那二十塊錢！】
【一個有退休金的人真的會算計你那二十塊錢嗎？用你的話說，至於嗎？】
這話一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
全屏一致地刷著【就是】。
兒媳頓時坐不住了。
她立刻改了口。
【媽，你這是要逼S我和劉強啊，行！買菜錢每天給你加到三十，不能再多了！】
【你倒是說句話啊，明知我倆困難，還聯合親戚一起算計。兒媳給你道歉還不行嗎？】
這是抹黑我被揭穿開始走煽情路線了？
張口閉口都是算計！
好。
算計是嗎？
那我今天就給她算算。
到底誰算計誰！
3
我把從來兒子家養老第一天就被沒收退休卡。
兒媳還 PUA 我說這是租金的聊天記錄。
以及我用自己的私房錢包了兒子一家生活費的轉賬記錄。
還有平時發的一些紅包。
這不算不知道，這一算……
我萬萬沒想到，才短短一個月，光退休卡，她倆就刷掉我整整八萬多塊。
這還不包括我自己給的生活費。
我咬咬牙，一字一句：
【兒媳張口閉口說我算計她那十塊錢，請大家睜眼瞧瞧，我連退休卡都被沒收，短短個把月就被刷了整整八萬塊，這還不算我自己貼的全部生活費，紅包……那麼試問】
【有這樣往裡貼錢的算計嗎？我有必要算計那十塊錢嗎？】
消息一出，群裡又炸開了鍋。
【李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收了你媽的退休卡怎麼還反過來說她算計你呢？虧我剛才還為你說話！農夫與蛇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就是，怪不得你家最近又提了輛新車，還以為你又升職加薪呢，原來是偷刷你媽的退休卡啊！】
【那買菜錢每天隻給十塊，還想要三菜一湯。不是我說，我給你二十，你給我做一個試試？聽說還要幫你帶小孩，打掃衛生……這不就妥妥一免費保姆嗎？李娟，你見過哪個養老有這樣倒貼還要被你說算計的？】
群裡頓時安靜極了。
所有人都在等著李娟開口。
可她卻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我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時，李娟怒氣衝衝地甩過來一條語音。
專門私發給我。
【媽，你老年痴呆了？沒聽過財不外露嗎？你這是氣糊塗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多少錢好給你借錢？】
【你趕緊解釋一下退休卡是你自願給的！你這一鬧你讓我和劉強的臉往哪擱？以後在這些親戚面前怎麼抬得起頭？】
想要錢還想要臉。
我笑了。
【李娟，原來你也要臉啊？我還以為你收了我的退休卡，就是你的了呢。要不然你怎麼在群裡隻字不提，隻說我算計你那十塊錢呢？】
沒想到李娟壓根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還理直氣壯。
【媽，你腦袋被驢踢了？還是燒糊塗了？本來就是你算計我那十塊錢在先，我隻是就事論事。沒事你扯退休卡的事幹嗎？你趕緊解釋，別在這給我墨跡了。】
我一字一句：
【解釋？那你為什麼不解釋十塊錢是給孫子買創可貼了呢？怎麼不解釋退休卡是你算計我的呢？】
【還有你刷八萬的時候給我吱聲了嗎？】
李娟被我問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微信一直顯示正在輸入，末了發來一句：
【你有病吧我給你吱聲？退休卡給我就是我的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
來兒子家養老，沒有享受一天天倫之樂不說，出錢卻還天天受氣。
許是見我好久沒回，剛才的話又說得那麼難聽，李娟語氣軟了下來。
【媽，別鬧了行嗎？你還得在這養老呢。趕緊解釋退休卡是你主動給我的，這事就算了。】
【畢竟你也不想我和劉強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是吧？】
我擦掉眼淚，平靜地說：
【你愛咋咋，退休卡本來就是你算計我的。解釋什麼？】
說完，不管李娟再發什麼，我一律都沒再回。
見我不理李娟，兒子終於開了口，但也是勸我按李娟的意思來。
我知道，兒媳說一，兒子不敢說二。
可這次，我不打算妥協。
劉強見勸我沒有用，趕緊在群裡替兒媳解釋。
【剛才李娟情緒有點激動，她性子直，我已經私下吵她了。我媽和她現在已經和好了。我這個做兒子的和媳婦會好好孝順我媽的。】
像是故意演給大家看一樣，他還專門艾特我。
【媽，你看李娟把每天的買菜錢都給你漲到二十塊了，那是不是每頓得四菜一湯啊？我想點個燒茄子……】
不等他說完，我直接打斷：
【漲到二十也好三十也罷都跟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你想吃啥自己做！】
【我這個愛算計又愛亂花錢的老人不敢再讓你倆給我養老。我還是滾回老家養老去。】
【都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狗窩，我還是住狗窩合適！】
劉強一聽，話音都帶著樂。
【媽，你瞎說什麼呢？養老你除了指望我還能指望誰？別鬧了，不就是十塊錢的事嗎？李娟她就這脾氣，你多擔待她點不行嗎？】
【說實話你在我家養老，那不還得靠李娟嗎？她說你兩句，不疼不痒的至於嗎？行了，不說了，你趕緊回來吧。我倆最近都要出差，孩子留給你了。注意事項都貼在冰箱上了。】
沒來兒子家之前，我也以為養老要指望兒子。
可現在……我不這麼想了。
我沒再和兒子廢話。
而是問我的老姐妹怎麼買回家的動車票。
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我這麼渴望回老家。
我簡單收拾本就沒幾件的行李。
火速去了高鐵站。
我逼自己不去看手機，但我知道手機卻一直震動不停地彈出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