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車的時候，我打開手機看時間，卻看見兒子兒媳瘋了似地給我發消息。
【媽，你咋不接電話？我等著出差呢。孩子他一個人在家，你人呢？他換洗的衣物我放在次臥了，對了，孩子明天吃魚，後天吃牛肉……】
我不想再問一天 20 塊的伙食費怎麼能吃得起魚肉，牛肉，還得四菜一湯……
我隻是淡淡地回了句：
【我說了，我要回老家養老。今後你們的任何事都跟我無關！】
我以為他們聽得懂人話。
可萬萬沒想到，李娟竟把事鬧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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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我和她的聊天截圖直接甩到家族群裡。
描黑放大後嚴厲痛斥我：
【隻知道自己享福，算計我的錢就算了，還不幫忙帶孩子！】
這話一出，群裡瞬間又炸了。
【劉強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兩口子忙著出差掙錢，你卻提前跑了？那孩子給誰管？】
【是啊，你在兒子家養老，幫忙帶孩子不天經地義嗎？】
【小兩口都已經不計較你算計那十塊錢了，你也別怄了！回去晚了孩子再出事了就來不及了！】
李娟看到大家都站在她那一邊，底氣更足了。
【媽，你到底怎麼回事？白吃白住這麼多天，一說有事你就拍屁股走人嗎？】
【你不知道我倆都出差嗎？你不知道這趟出差對我有多重要嗎？】
【不就說你算計那十塊錢嗎？行，隻要你消氣，你想怎麼說都行，是我算計你的退休卡，是我算計你的生活費，是我算計你的紅包行了吧？隻要你回來你想怎麼說都成！】
【光指望給你養老，需要你時卻跑得比誰都快！我真可憐劉強到底是怎麼長大的？】
我笑了。
我沒來的時候，他們出差孩子給誰管呢？
見我沒回。
劉強又繼續催我。
【媽，我看監控你還沒回，你在哪呢？別不是在門口吧？】
我一字一句：
【說了多少遍了！我回老家了！】
【別裝了，來的時候還是我開車接的你！你連票都不會買，怎麼回？李娟不是都已經給你道歉了嗎？你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她計較？難道非得讓她給你跪下？至於嗎？】
這一刻，娶了媳婦忘了娘全都具象化了！
兒子可真孝順！
虧我還信他：「親媽隻有一個，媳婦要不要都行。」
當時我雖嘴上勸他不能那樣想，但還是打心眼裡高興。
可現在我才知道。
原來是媳婦隻有一個，親媽要不要都行！
要不然我的退休卡不會一來就被收走。
李娟在群裡跟我對峙那麼久，兒子也不會一句話不幫我說。
就連那十塊錢，兒子也都選擇沉默。
可幸虧我還有一幫老姐妹。
就算全世界都丟棄了我，她們也會在原地等我。
有人幫我買票，有人幫我查地圖，有人全程視頻陪我說笑。
從未有過此刻，我那麼歸心似箭地想見她們。
然後。
落葉歸根！
我以為回去得一整天，沒想到動車跑得這麼快，都趕上飛機了。
劉強還在電話那頭苦口婆心地勸我。
我打斷他。
【我到老家了，不說了。】
兒媳一把搶過電話憤怒咆哮：
【媽！你還配做人嗎？你腦子被驢踢了？什麼都不管隻想著……】
太聒噪了。
我直接拉黑刪除一條龍。
深吸一口老家的空氣。
真好！
還是熟悉的味道！
一回到家，就被老姐妹拉著聚餐唱歌跳舞，忙得根本沒時間玩手機。
再次接到李娟的電話，還是被一老姐妹提醒，說電話響了十來遍。
怕有急事才幫我接起。
【媽，你挺忙啊電話打了十來個都不接？】
李娟一上來就陰陽怪氣：
【是故意的吧？一個人挺孤單吧？別裝了。假裝很忙，故意不接。其實就是想讓劉強可憐你，接你回來對吧？】
【不用演了。這個家我說了算。想回來也不是不行。】
KTV 本來就吵，加上我手機放得離耳朵遠，聽得不是很清。
我就隨口說了句：【沒事我就先掛了。】
可李娟卻急了。
「不是媽，你這招欲擒故縱用得挺絕啊！故意裝作不在意，實際心裡在意的要S。」
我打斷她：「你想說什麼？」
李娟頓了頓，緩緩開口：
「接你回去養老也不是不可以。」
「但這次我倆緊急出差，孩子你卻撒手不管……所以我給孩子找了個保姆，保姆費你先出一月的錢，先給 1 萬吧。」
我氣笑了。
演都不演了這回？
見我不接話，她又催促道：
「快轉錢，一分都不能少，錯過這個機會，你就永遠別想再回你兒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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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緊手機，一字一句：
「這也是劉強的意思？」
「那當然了！你今天要是不出這個錢，哪天你真S了，我倆也不會給你送終！」
怒火瞬間蹿到頭頂！
「李娟，你怎麼這麼惡毒！小心等你老了回旋鏢打到自己頭上！」
「再說，你請的保姆憑什麼要我出錢？」
沒想到李娟不僅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氣壯：
「要不是你非要故意回老家，不管孩子，我能花錢請保姆嗎？」
「你明知道我倆困難，你還故意撒手不管，養老的時候想起我，算計錢的時候想起我，真讓你幫個小忙，你卻不樂意了！老了就可以沒良心嗎？」
話落，電話兩頭靜得可怕。
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說話有點重，她立刻咳嗽一聲。
「媽，你就隻有劉強這麼一個兒子，你掙的錢不給他花給誰花？我知道你還有私房錢，趕緊拿出來給我救急吧！我也知道你一個人孤獨，想過來養老。你放心，隻要一萬到賬，我立馬讓劉強把你再接回來，我倆使勁孝敬你！」
我看了眼叫我好幾回唱歌的老姐妹。
順手把電話遞給她。
李娟還在電話那頭瘋狂【勸我】：
「媽，我說的你都聽心裡去了嗎？
「你怎麼還不轉錢啊？我這要得又不多，你趕快轉了，下午我讓劉強去接你，回來不耽誤你做四菜一湯，孩子說特別想吃你做的酸菜魚……」
老姐妹實在聽不下去。
她冷笑一聲：
「啊？我不是你媽！我是你媽的老姐妹，我們等會還要趕下一場呢。我還以為有啥急事，原來是惡毒媳婦沒臉沒皮地要錢來了。」
「還有，她在老家忙得很，沒時間回去給你當老媽子！」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
下一秒，李娟徹底破大防。
「不是，你著急回來是因為你要跟一群沒素質的大媽趕場子？」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老了還跑那種地方唱歌？有病吧？」
「寧可花錢找樂子也不肯把錢給我救急用？你還是人嗎？有你這樣做父母的嗎？」
「說話，說話，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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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手機，平靜地說：
「她們再沒素質總好過【有素質】的你，至少不會打著養老的旗號算計我的錢。」
「至於花錢找樂子，那是我想，我自由，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李娟還想再說什麼，我卻先她一步掛了電話。
然後刪除拉黑一條龍。
說實話，不難受是不可能的。
因為鬧到現在，兒子還是不肯出頭哪怕為我說一句好話。
我不信兒媳罵我的那些話，兒子一句沒聽見。
可他卻裝聾作啞，一步步縱容兒媳越來越過分。
我現在甚至有點後悔。
後悔當初因為兒子一句難，就把所有的錢和房子都給了他。
每每想起幾個閨女，我都覺得對不起她們，更沒臉去她們家養老。
可萬萬沒想到。
兒媳卻又來鬧事。
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也是我自找的。
不過，好在還有我的老姐妹！
跟著她們玩了大半個月，把老家所有的風景都逛了個遍。
本以為都拉黑刪除不再聯系。
可每天都有固定的陌生號碼給我發消息。
一開始以為是攔截的騷擾短信。
直到有天，對方連發好幾條消息：
【媽，不是我說！果然，專業的事還得專業的人來幹。任勞任怨還能隨便使喚！】
【保姆請得是真不賴，洗衣做飯還頓頓四菜一湯。簡直了！】
【對了，雖然你沒出那一萬保姆費，不過，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刷那張退休卡也一樣。】【就是每天限額一萬，有點難評……要我說，既然卡都給我了，額度你什麼時候調一下？我給你出來回路費……】
這話一出，我瞬間炸了。
自我催眠這麼多天終究還是坐不住了。
我不知道李娟刷著我的退休卡還怎麼有臉敢提調額度的事。
我SS地攥緊手，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到底怎麼才能拿回自己的那張卡！
她不是要調額度嗎？那就滿足她！
二話不說，我連夜打車去了兒子家。
打開門，李娟驚訝。
【媽，你怎麼又不請自來？】
我推開她，直接往裡走：
【你放心，我不是來養老的，你不是讓調額度嗎？退休卡呢？】
李娟半信半疑地遞給我。
拿到卡，我揣兜裡，轉頭就走。
李娟不放心，外套都沒穿，立刻下樓跟著我。
我轉身坐上等我的出租車，又連夜趕回老家。
路上隨機改了密碼。
李娟看情勢不對，瘋狂給我打電話。
實在不想被搔擾，我發了條短信過去。
【調額度需要準備各種資料。】
我以為解釋得夠清楚了。
沒想到她不但不消停，更加瘋狂了。
電話剛接通，就傳來她慌裡慌張的陰陽怪氣。
【媽，你什麼意思？什麼時候調個額度那麼麻煩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你想回來養老的借口，以為調個額度就能拿捏我？不可能。除非你把退休卡還給我，額度上限調到不限，再把你的私房錢也給我……我還可以考慮考慮。】
我留了句夢裡什麼都有，果斷掛了。
她又不服氣地甩過來短信：
【保姆就是比你做得好，不滿意還能隨便罵不用顧忌，有些看似陌生人實則比親人還親，可有些親人卻連豬狗都不如……】
我懶得搭理，反手一個拉黑。
就在我以為這件事到此結束時，劉強的電話卻又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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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張口卻是李娟的聲音。
「媽，一個人在家養老挺難受哈？」
態度完全和之前張口就罵判若兩人。
「挺好的啊，我巴不得一個人呢。」
「媽，看你這話說的，在我跟前不用強撐！我知道一個人在家沒人說話很難受，尤其到了晚上，更是難捱。」
「我倆也不是記仇的人，一直想著孝順你呢，之前的事，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那啥，要不接你回來養老？」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可我的老姐妹怎麼說，保姆嫌她要求太多，動不動就罵，又連續兩個月沒給工資，偷拿李娟的镯子連夜跑了？
這是又想我回去接盤當免費保姆？
我笑了。
「我一個人挺好，不用你養老。倒是你，保姆不是比親人還親嗎？」
李娟立刻來了勁。
「說起那個老不S的，我就來氣！她竟敢偷我的金镯子！看我找到她不弄S她！真賤！」
「不就罵了她兩句？不就兩月沒給工資嗎？又不是給不起，她至於偷我的镯子嗎？」
「哎呀媽，不說她了，你快回來吧，那個退休卡的額度調好了吧？連那張卡一塊帶回來啊……」
她是搞不清形勢嗎？還這麼大言不慚？
她沒臉，我可得要。
「回去幹什麼？給你們當貼錢的免費保姆嗎？還是十塊買菜錢頓頓三菜一湯？」
「要不我每天給你二十，你頓頓給我做三菜一湯？」
李娟瞬間變了臉，再也不裝了。
「媽，我好心好意接你回來養老，你非要把話說那麼難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