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說，要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登上皇位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S我父親，將我打入冷宮。
「朕從未愛過你，娶你，不過是為了皇位。」
數十年的恩愛，頃刻消弭。
他似乎忘了，迎娶我時眼底的炙熱，也忘了冷宮孤苦，我日日攢著食盒去找他。
那時，他和我緊挨著，我們像兩隻寒日取暖的小老鼠：
「萋萋，你對我真好，等我出去，定要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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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灌下鸩酒那刻，系統提示我，【宿主攻略失敗，即將被抹S。】
一朝重來，我回到嫁入東宮前夕。
1.
廣信宮外的雨漸漸大了起來，暴雨拍打著琉璃瓦。
殿內血腥味刺鼻，我跪在地上，「說來說去，陛下就隻是不相信傅家沒有謀反之心。」
裴觀燭蹲下身，挑起我的下巴，眼神閃過一絲輕蔑。
「那又如何？朕不允許任何人擾了朕的朝堂。」
他俯身在我耳邊低語，捏著我的下巴迫使我看向滿宮的熊熊大火，「你看看，都是朕的好弟弟幹的好事！都是因為你！他一聽說朕囚禁了你，就集結軍隊S進來了，對你還真是一往情深啊。」
那一刻，我知道這世上的肝腸寸斷究竟是何種滋味。
「你S了我父親還不夠，你居然還要手刃親兄弟嗎？」
裴觀燭耐心告罄，他從一旁的桌案上倒了滿滿的一杯酒在琉璃盞裡，然後灌進我嘴裡。
「咳咳這是…是什麼…」
「鸩酒。」
他親手了結了我。
喉嚨像是被烈火灼燒，疼痛瞬間蔓延到全身。
我的視線逐漸模糊，倒在青石磚上，恍惚間聽到一男子的哭聲。
「萋萋！！」
他一步一步地走過來，不顧侍衛的阻攔，執拗地想要再見我最後一面。
裴無衍一刀斬下裴觀燭的頭顱，劍刃淌著鮮血，他一把抱上奄奄一息的我，策馬狂奔，一手拽著韁繩，一手捂住我喉間源源不斷溢出的鮮血，「萋萋！！」
我氣息微弱，埋首在他胸口，流淚，「我好疼…裴無衍…我好疼啊。」
男子的容貌越來越清晰，可我的意識卻逐漸模糊，一點點消散。
我還想睜開眼看看那人，耳邊忽地傳來一聲冰冷的系統提示，【叮——任務失敗。】
【請宿主做好準備，即將脫離這個世界。】
我忽然想起了一切，我在一本虐文書裡做任務，必須要得到攻略人物的愛，成為他的妻子，才能算任務成功。
可裴觀燭生性多疑，害怕外戚專權，S了我父親母親，又囚我在坤寧宮十五年。
我緩緩閉上眼睛，是我低估了裴觀燭的惡。
冰冷的機械聲仍然還在腦海裡回蕩。
【因系統檢測到宿主達成了隻得一人真心的結局，所以獲得重生的機會。】
【您已經解鎖新劇情。】
【攻略模式開啟，您的攻略對象裴無衍目前好感度為零。】
再次睜開眼，是在自己的閨房。
我嘶一聲睜眼，是久違的陽光。
春三月，雨蒙蒙，長安的新綠籠罩在一層煙霧中，淅淅瀝瀝地潤湿每一片土地。
東風翩然吹落幾瓣桃花，花光柳影，鳥語溪聲。
依稀能聽到吵鬧聲，還有斷斷續續的哭聲。
窗外晨光熹微，恍若隔世，我迷茫地看了一眼重重煙帳，帳上懸著的雕流雲紋玉香盒內裝著幹梅花花瓣，散著幽幽的花香。
「小姐！你終於醒了，你快要嚇S奴婢了，明天就是你和太子殿下的大婚了，剛剛陛下和皇後娘娘還來瞧過你呢。」
我登時紅了眼睛，老天開眼，我竟然是重生回大婚的前一日了。
這一次系統已經更換了攻略目標，裴無衍的好感度竟然是零。
也難怪裴無衍如此厭惡我，及笄禮的時候我拒了他的告白，跟他說我喜歡的人是裴觀燭。
「殿下如此紈绔，又怎麼能娶我呢！我要嫁的，應該是太子殿下那樣的君子！」
我苦惱地眯了眯眼，真是把自己後路都給斷了啊。
上一世我的及笄禮上，我驚鴻一舞，陛下連連誇贊，當即欽定我為太子妃。
後來陛下接了裴觀燭出冷宮，並賜婚我與裴觀燭。
我滿心歡喜，卻不知那一紙婚約成了我苦難的開始。
婢女蘇蘇見我沒有反應，又喚了我兩聲：「小姐，你沒事吧，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
我看著她，鼻子一酸，閉上眼睛，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萋萋醒了嗎？」
裴觀燭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手裡端著一碗藥，旁邊還放著一碟蜜餞。
少年身著黑金色修紋的長袍，幹淨利落，身形修長挺拔，腰間的金質鎖扣閃爍的光華都是冷的，濃密的睫毛微微抬起，側過臉盯著我。
「怎麼了，萋萋？」
我攥緊了拳頭，隔著一層煙帳靜靜地看他，恨得咬住下唇，滲出了血也不知。
裴觀燭一把掀開簾子，一臉擔憂地看著我。他捏著我的下巴，強迫我松開牙齒，「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太醫呢？怎麼給萋萋看的？」
我別過臉，縮進被褥裡，「太子殿下，臣女無妨，您請回吧。」
裴觀燭一怔，下一秒眼尾微眯，仍在笑。
他總是對什麼事情都遊刃有餘的樣子。
「好，本宮這就回了。明日就是你與本宮的大婚，今日得好好休息，養足了精神。」
裴觀燭很快離開。我掀開帷帳下榻，銅鏡中倒映出的少女眉眼如畫，眼下綴著一顆血色的紅痣。
我緩慢地伸出手，摸向蒼白無血色的臉，在紅痣上多停留了幾秒。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隻見一個小丫鬟快步走進來，垂首稟報，「二殿下來了。」
系統突然又詐屍，瘋狂提醒，【攻略目標即將出現，攻略目標即將出現，請宿主做好準備。】
隨著系統急促的提示音落下，「傅瑩。」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似乎沒有休息好，還有一絲沙啞，身邊幾個丫鬟連忙彎腰行禮。
我緩緩抬頭，頓時身子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瞬。
那人站在風中，冷冷地看著我，本該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這個時候看上去竟然有一種近乎懊喪的頹唐，一種近乎無措的茫然，衣襟凌亂，離得近些，還能看見他脖頸上一道道細細的血跡已經結痂的抓痕。
眼前的少年，面如美玉，薄唇，丹鳳眼，眼下也有一點殷紅淚痣，竟然在同一個地方。
可我怎麼記得上一世沒有呢？
下一秒，我撲過去抱住他，裴無衍驚得瞳孔瞬間瞪大，說話也支支吾吾，「你你你，這是在做什麼？」
「怎麼的？真的燒糊塗了？你這般莫不是忘了自己在及笄禮上說過的話了！」
裴無衍慌亂地移開視線，容顏在琉璃燈下忽明忽暗。
我緊了緊手臂，「我真的好想你，裴無衍，我真的好想你。」
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往下淌，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好的人。
「我們不是前天才見過嗎？我們幾乎每天見。」
他遞了一方素帕過來替我拭淚。
裴無衍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眼中有不易察覺的悲傷，他暗暗嘆了口氣，「你真的要嫁給太子？當太子妃有什麼好的。」
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我眨了眨眼睛，淚水接連不斷地滑落，「是啊，當太子妃有什麼好的，裴無衍，你不是說，若有朝一日，我無處可去，無人可依，你便是我的靠山，還作數嗎？」
裴無衍沒有說話，他靜靜地看著我，試圖從我眼中辨別我此話的真假。
一顆晶瑩的淚珠滴在他的指腹上，燙得裴無衍一顫。
「裴無衍，你難道不是喜歡我許多年嗎？」
裴無衍又驚又喜，耳根子都紅透了，指著我說了幾個「你好樣的」，「還敢哄騙我！你你你還拒絕了我的告白！」
他不信，上一世我騙了他數次，裴無衍卻也甘願上當。
我收回視線，手指停留在紅痣上，系統說的那句換取一人真心反復在我腦海裡回蕩，大概就是裴無衍的那顆真心換來的我的重生。
想著，我心痛得又攪在一起。
裴無衍一邊指著我一邊往後退，「你又哄騙我！」
沒注意到後面的臺階，差點絆倒。
一向放蕩不羈的二殿下，竟然也沒有得償所願嗎？
2.
大婚當日，滿目紅妝鋪了十裡，喜糖喜錢撒了一路，鑼鼓喧天盡入耳。
「小姐，時辰到了，切莫耽誤了時辰。」
我點了點頭，快速去了前院。
掃了一眼烏泱泱的人群，一眼就瞧見了正與父親交談的裴觀燭。
年輕男子一身大紅華服，神色冷冷，卻更顯風骨，引得周圍貴女越發地面紅耳赤。
母親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站在一旁，瞧著母親這般，我心中亦酸澀。蘇蘇遞來面扇，我輕拿起，半掩面，拜別了父母。默默將我扶上花轎，去往皇宮。
卻在繞過了三個彎之後，花轎忽地停下。
「本王是來搶親的！」
桀骜又冷酷的男聲灌入耳中，下一秒，我的身子被人扯了出去，撞到一個穿著鎧甲的人懷中。我想掀開蓋頭探看一番，裴無衍卻壓著我的手，「萋萋，這是不吉利的。」
裴觀燭與之兩兩對望，他厲聲呵斥，「皇弟，你這是在做什麼？本宮和傅家的婚事是父皇欽賜的，你竟然敢搗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