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兒的話像冰錐一樣刺進我心口。
前世，我就是背著這口黑鍋含恨而終。
重生回女兒高考後，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復仇，而是把一張存有十萬的卡拍在她手裡。
「隨便花，媽媽給的。」
至於那個偷偷轉移家產的丈夫？
我看著他虛偽的臉笑出了聲。
這次，我要他親眼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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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窒息的感覺如潮水般淹沒了我。
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灼熱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葉生疼。
眼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無孔不入。
「……媽，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恨你！」
「我大學四年，你給過我一分錢嗎？我的同學逛街買新衣服的時候，我在啃冷饅頭配鹹菜，我在給別人做家教做到深夜。」
「連室友都看不下去，把她們不要的舊衣服施舍給我，畢業了，我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你呢？你每個月逼我交三千塊錢！美其名曰報恩費，你的心怎麼那麼狠啊！」
這是湘瑤的聲音，我視若生命的女兒的聲音。
此刻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一刀一刀凌遲著我所剩無幾的生命。
我想搖頭，想大聲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我每個月都給丈夫三千塊讓他轉交給女兒，我怕她不夠，總是叮囑還有需要再問我要。
湘瑤畢業後，我心疼她一個人在社會上打拼不容易，一次性給了丈夫十萬塊讓他打給女兒啊！
可我說不出話，隻能徒勞地睜大眼睛。
看著女兒淚流滿面，恨意與委屈交織，巨大的冤屈和心痛讓我渾身發抖。
是顧知源……一定是他！
意識在一點點抽離，黑暗吞噬過來。
湘瑤，我的女兒，媽媽對不起你，沒能保護好你，沒能看清那個男人的真面目……
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悔恨，我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2
猛地睜開眼，刺眼的陽光讓我下意識地用手遮擋。
心口還在劇烈地跳動，那窒息般的痛楚似乎還未完全散去。
我茫然地環顧四周，米白色的沙發，印著淡雅花紋的窗簾，陽光透過紗窗在實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是……我的家？
而且，是很多年前的樣子。
「媽，你醒了？」熟悉又帶著一絲稚嫩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我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隻見湘瑤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出來，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領口都有些松垮的藍色連衣裙，那是她高中穿了三年的裙子。
她……她怎麼這麼年輕？還有這屋子……
我連滾帶爬地衝到電視機旁，SS盯著上面的電子日歷，2018 年 6 月 20 日。
心髒像是被重錘擊中，我重生了！
回到了湘瑤剛剛高考結束的那個夏天，回到了一切悲劇都尚未開始的時候。
巨大的震驚和狂喜席卷了我，我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
「媽！你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湘瑤放下西瓜，急忙跑過來扶住我，臉上寫滿了擔憂。
看著女兒鮮活年輕的臉龐，想起前世她在我病床前那怨懟的眼神，無邊的酸楚和失而復得的慶幸瞬間湧上心頭。
我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裡，眼淚決堤而出。
「瑤瑤，我的瑤瑤……」我哽咽著，一遍遍呼喚她的名字，感受著她真實的體溫。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
顧知源，劉慧，你們等著！
3
「媽，我快喘不過氣了……」湘瑤在我懷裡小聲說。
我這才松開她，擦掉眼淚，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情。
「媽，你沒事吧，是不是做噩夢了？」湘瑤關切地問。
「沒事，」我深吸一口氣，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堅定。
「瑤瑤，高考結束了，媽媽帶你去買幾身新衣服吧。」
湘瑤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擺手，「不用了，媽，我衣服夠穿。」
她下意識地捏了捏身上舊裙子的裙角。
「就這麼定了。」我語氣不容反駁，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決絕。
「明天我們就去商場，好好給你置辦幾身行頭。」
這時，書房門開了，顧知源笑著走出來，臉上是我曾經無比迷戀的溫文爾雅。
「母女倆在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再看到這張臉，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就是這個人，用虛偽的深情騙了我二十年，吞了我給女兒的錢，毀了女兒對我的信任，還在外面養了小三和私生子！
我強壓下立刻衝上去撕碎他的衝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在說給瑤瑤買新衣服的事。」我平靜地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對了，瑤瑤馬上就要上大學了，生活費得提前準備起來。」
顧知源點點頭，笑容一如既往的「可靠」。
「這個你放心，我會按月打給她的，不會讓女兒在外面受委屈。」
「不用了，」我打斷他，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直接給瑤瑤辦張卡，以後我每月定期轉給她，你也知道，女孩子大了，用錢的地方多，跟我這個當媽的開口更方便些。」
顧知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雖然隻有幾秒，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和陰沉。
「這樣太麻煩你了，」他迅速調整表情，試圖挽回。
「你工作那麼忙，這點小事還是我來處理吧。」
「不麻煩，」我看著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女兒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以後關於瑤瑤的一切，都由我親自來。」
我特意在「親自」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顧知源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訕訕地笑了笑，「也……也好。」
4
看著他吃癟的樣子，我心裡冷笑。
顧知源，遊戲才剛剛開始。
這一世，我會把你和劉慧那點齷齪事，連同你們的醜惡嘴臉，一起撕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第二天，我無視了顧知源欲言又止的眼神，直接帶著湘瑤去了本市最高檔的購物中心。
走在光潔照人的地板上，看著櫥窗裡琳琅滿目的商品，湘瑤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緊緊跟在我身邊。
「媽，這裡的衣服……很貴吧？我們要不去別的地方看看？」她小聲提議。
「就在這裡。」我握住她的手，徑直走向一家風格青春靚麗的品牌店。
導購小姐熱情地迎上來。
我指著一條淡黃色、剪裁精致的連衣裙對湘瑤說，「去試試這條。」
湘瑤小心翼翼地翻看了一下價籤，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湊到我耳邊急聲道。
「媽，這條裙子要九百八呢！太貴了！」
我心裡一酸。
前世的我，是否也因為疏忽，讓女兒在物質上如此沒有安全感？
「去試試。」我柔聲卻堅定地把她往試衣間方向推，「好看我們就買。」
當湘瑤穿著那條鵝黃色的連衣裙，怯生生地走出試衣間時，我的眼眶瞬間湿潤了。
鏡子裡少女身姿挺拔，肌膚被明亮的顏色襯得愈發白皙，眉眼間帶著一絲羞澀和難以置信的驚喜。
這才是我的女兒，本該如此明媚動人。
「真好看，」我走到她身邊，看著鏡中的我們，「就像為你量身定做的一樣。」
「可是……」她還在猶豫價格。
我轉過身，雙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直視著她。
「瑤瑤，你聽著，你值得擁有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永遠不要懷疑這一點。」
「以前是媽媽不好，忽略了你。但從今往後，媽媽會把最好的都給你。」
湘瑤怔怔地看著我，眼圈微微發紅，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5
那天，我們不僅買了那條裙子，還買了好幾套當季的新衣、一雙漂亮的小皮鞋和一個精致的背包。
看著女兒從一開始的不安到後來臉上抑制不住的喜悅笑容，我覺得一切都值了。
回家路上，我直接帶她去銀行辦了張新卡，當場往裡面存了十萬塊錢。
「這錢你拿著，就當是媽媽提前給你的大學啟動資金，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也可以和同學出去旅遊，別省著。」
我把卡塞進她手裡。
「記住，以後每個月一號，媽媽會準時給你打生活費，有任何額外需要，直接跟媽媽說，不許再像以前那樣委屈自己，知道嗎？」
湘瑤握著那張卡，重重地點頭，眼中閃著光，「謝謝媽媽！」
晚上，顧知源看到我們拎回的大包小包，臉色明顯不太好看，但還是強撐著笑容。
「買了這麼多啊。」
「女孩子上大學，總要幾件像樣的衣服。」
我淡淡地說，「對了，我已經給瑤瑤辦好了卡，以後她的生活費我直接管，你就不用操心了。」
顧知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幹笑兩聲，「好，好，你管著也好。」
他看向湘瑤，試圖維持慈父形象。
「瑤瑤，到了大學也別光顧著玩，要好好學習。」
「我知道的，爸爸。」湘瑤乖巧地回答，但眼神裡明顯多了幾分輕松和快樂。
我知道，這隻是第一步徹底斬斷顧知源伸向女兒的黑手。
同時，我也要開始我的反擊了。
6
七月初，湘瑤的錄取通知書到了，是她心儀的財經大學。
我們全家，至少表面上是，都為她感到高興。
顧知源提議要在酒店辦個慶功宴，我欣然同意。
這正是觀察他，以及為他埋下陷阱的好機會。
慶功宴那天，顧知源西裝革履，滿面紅光地接受著親朋好友的祝賀，儼然一副以女為榮的好父親模樣。
我則安靜地坐在主位，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目光卻時不時掃過他。
果然，宴會中途，他借口接電話離開了包廂。
我耐心等了五分鍾，然後假裝去洗手間，跟了出去。
酒店後門的消防通道處，隱約傳來他壓低的聲音。
我悄悄靠近。
「……好了，慧慧，我知道了，言輝的補習班費用我明天就打過去……乖，別鬧，我在應酬呢……放心，少不了你們的……我愛不愛你你還不知道嗎？等那邊差不多了，我就……」
我猛地從拐角處走出，聲音冰冷，「在跟誰打電話呢？這麼投入。」
顧知源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臉上瞬間血色盡失，慌忙掛斷電話。
「靜、靜婉？你怎麼出來了？沒……沒什麼，公司一個難纏的客戶。」
「是嗎？」我挑眉，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我好像聽到「言輝」、「補習班」？哪個客戶的孩子叫言輝？」
7
顧知源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眼神躲閃。
「你……你聽錯了！是工作上的事，一個項目名有點拗口……走吧走吧，客人們還在等著呢。」
他幾乎是推著我往回走。
我沒有再追問，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打草驚蛇，有時候是為了讓蛇更慌亂，更容易露出破綻。
這件事後，顧知源安分了好幾天，但我能感覺到他看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和探究。
8
八月中旬，我以湘瑤上大學需要規劃未來幾年開支為由，提出要全面查看家庭賬目。
顧知源臉色大變，支支吾吾。
「賬目……賬目沒什麼好看的，我一直打理得很好，你放心，絕對不會虧待你和瑤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