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作為這個家的女主人，我想我應該有知情權。
「還是說，這個家裡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
在我堅持下，他不得不打開了電腦裡的家庭賬戶。
果然，賬面上有好幾筆不明原因的大額支出，每筆都在五千到一萬不等，轉賬備注都寫得含糊不清。
「這些錢，花到哪裡去了？」我指著屏幕，冷冷地問。
顧知源眼神慌亂，語無倫次。
「哦，這些……可能是之前投資的虧損，對，股市不好，你知道的……還有……是借給老周了，他前段時間生意困難……」
「老周？」我嗤笑一聲，「哪個老周？我認識嗎？明天我請他吃個飯，當面謝謝他以前對你的照顧，順便問問錢什麼時候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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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顧知源猛地提高音量，隨即意識到失態，又壓低聲音。
「靜婉，沒必要這樣……一點小錢，傷和氣，我……我再想想，可能是記錯了，也許是……是買了些理財產品，對，理財產品！」
看著他漏洞百出的狼狽樣子，我心裡一片冰冷。
我知道他在撒謊，但現在還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特別是關於他養在外面的那對母子的。
9
我假裝被他說服，不再深究。
暗地裡，我加緊了行動。
我聯系了一位口碑很好的私家偵探，提供了顧知源的基本信息和照片，委託他重點調查顧知源與一個叫劉慧的女人以及一個十歲左右男孩的關系。
同時，我開始利用之前記下的、顧知源不知道我知道的他的身份證信息和手機驗證碼，悄悄將我自己工資卡裡的大部分存款，轉移到了我用母親名義新開的、完全獨立於婚姻關系的銀行賬戶中。
偵探的效率很高，不到一周就發來了第一份報告，附帶著幾張照片。
照片上，顧知源一手摟著一個打扮豔俗的女人，另一隻手牽著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
三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一個高檔小區，儼然幸福的一家三口。
看著照片上顧知源那發自內心的笑容，再想到他在家裡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我惡心得差點吐出來。
憤怒和恨意像野草一樣在我心裡瘋長。
顧知源，不僅騙了我的錢，騙了我的感情，還用我們共同奮鬥的錢，去養那個賤人和她的野種！
我緊緊攥著那些照片，指節發白。
還不夠，這些還不夠。
我需要知道更多細節，需要找到他挪用給湘瑤的錢的直接證據。
時機，我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將他們一網打盡。
10
湘瑤臨開學前，我為她準備了全新的筆記本電腦、智能手機，還有那張已經存入學費的銀行卡。
「媽，這……這太貴重了。」湘瑤看著桌上擺開的東西，手足無措。
「這些都是你大學必需的。」我把卡塞進她手裡。
「記住媽媽的話，安心學習，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特意當著顧知源的面做這些，他臉上肌肉抽動，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是啊，瑤瑤，你媽媽……想得周到。」
送湘瑤去大學報道那天，我堅持自己開車送，沒讓顧知源同行。
在宿舍裡，我親手幫女兒鋪床、整理書桌，和她的室友們親切交談，互相留了聯系方式。
「瑤瑤，大學生活會很精彩，媽媽希望你好好享受。」
臨別時，我緊緊抱著女兒，在她耳邊輕聲說。
「但記住，無論遇到任何困難，尤其是關於錢的，必須第一時間告訴媽媽，好嗎？」
湘瑤似乎察覺到我話裡有話，認真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媽。我會想你的。」
看著女兒走進校園的背影，我深吸一口氣。
戰場，暫時轉移了。
現在，是我和顧知源，以及他那個「家」之間清算的時候了。
11
回程的路上，我接到了偵探發來的新消息，不僅有顧知源頻繁出入劉慧住所的照片，還有劉慧和那個叫顧言輝的男孩的一些日常行程信息。
更重要的是，偵探提到，顧知源近期通過一個第三方空殼公司，正在轉移一筆數額不小的資金。
我的心沉了下去。他動作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12
九月底，我以想投資一套學區房為未來做打算為由，再次要求查看家庭全部資產明細。顧知源自然又是百般推脫，這次，我沒有再退讓。
「顧知源，」我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平靜如冰。
「這個家，有我一半。我有權利知道我們的共同財產到底有多少。」
「如果你堅持不讓我看，那我隻能理解為你想隱匿財產，我們可以通過法律途徑來解決。」
顧知源臉色鐵青，「白靜婉！你非要做得這麼絕嗎？我們是夫妻！」
「夫妻？」我冷笑一聲，「夫妻之間會連基本的財務狀況都不透明嗎？還是說，你心裡有鬼？」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最終，在我的逼視下，極不情願地打開了幾個主要的銀行賬戶和投資賬戶。
我快速瀏覽，心裡默默記下金額和流向。
果然，有幾筆我之前不知道的大額投資不見了蹤影，賬戶總額比他之前含糊提及的少了近三分之一。
我強壓著怒火，沒有當場發作。
我知道，他肯定還有隱藏的賬戶。
13
十月初，我借口要參加一個外地的重要行業論壇，需要出差三天。
顧知源表面上叮囑我注意安全，眼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
我提前一天悄悄回家，把車停在小區外不起眼的角落。
果然，在我「出差」的第二天下午，顧知源就精心打扮了一番，開車出了門。我立刻打車跟上。
他的車最終駛入了城西一個以昂貴著稱的高檔住宅區。
車子在其中一棟樓下停穩，隻見劉慧和顧言輝早已等在那裡。
顧知源下車，劉慧立刻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顧言輝則興奮地喊著「爸爸」，撲過來抱住他的腿。
顧知源彎腰抱起男孩，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三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了單元門。
那幅「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扎進我的眼睛，刺穿我的心髒。
雖然早有準備，但親眼所見帶來的衝擊，還是讓我渾身冰冷，止不住地顫抖。
我舉起手機，調整焦距，清晰地拍下了他們相擁進入樓道的全過程。
14
第二天，我提前結束「出差」，回到家時，正好是下午。
打開家門，客廳沒人，書房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慌亂聲響。
我走過去，推開虛掩的書房門。
顧知源正手忙腳亂地把一些文件塞進抽屜，臉上帶著來不及掩飾的驚慌。
「你……你怎麼提前回來了？」他站起身，強作鎮定。
「論壇提前結束了。」我平靜地看著他，目光掃過他還沒來得及關嚴的抽屜。
「你呢？今天沒去公司？」
「啊……回來拿點東西，馬上就走。」他眼神閃爍，不敢與我對視。
「是嗎？」我走到書桌前，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拿什麼東西，這麼著急？」
「就……一些普通文件。」他側身擋住抽屜。
「靜婉，你剛回來，累了吧？先去休息一下。」
我沒有動，隻是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顧知源，你這幾天，過得怎麼樣？」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
我知道，攤牌的時機，快要到了。
但我還需要最後一樣，能徹底將他釘在恥辱柱上的證據。
15
兩天後，我從偵探那裡拿到了關鍵證據，一段顧知源模仿我聲音，打算向湘瑤索要「報恩費」的錄音視頻後，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選擇在周末，顧知源難得在家的時候發難。
湘瑤去上大學，家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直接播放了那段錄音。
手機裡傳出那個刻意壓低、模仿我語氣卻難掩尖酸的聲音，「……湘瑤，媽媽知道你剛進大學不容易，但家裡現在困難，你每個月拿出三千塊貼補家裡，就當是報答媽媽的養育之恩，不過分吧？」
顧知源原本悠闲看著電視的表情瞬間凝固，他猛地轉過頭，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失，像是見了鬼一樣。
「你……你從哪裡……」他聲音幹澀嘶啞。
「從哪裡弄到的是嗎？」我關掉錄音，冷冷地看著他。
「顧知源，你真讓我惡心，冒充我的聲音打算去騙女兒把生活費給你，你還是人嗎？」
他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情緒激動地指著我。
「你調查我？！白靜婉，你居然調查你的丈夫！」
「丈夫？」
我站起身，與他針鋒相對。
「一個把妻子給女兒的錢偷偷昧下，拿去養小三和野種的丈夫？
一個處心積慮偽造妻子聲音向女兒勒索的丈夫？」
「你胡說什麼！」他眼神慌亂，卻還在強撐。
「什麼小三野種！你瘋了！」
「劉慧！顧言輝！」我厲聲吐出這兩個名字。
「需要我把你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照片甩在你臉上嗎？需要我去那個高檔小區找鄰居們問問，你是不是那裡的男主人嗎？」
顧知源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踉跄著後退一步，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抱住頭。
16
沉默良久，他再抬起頭時，臉上換了一副痛苦懺悔的表情。
「靜婉……靜婉你聽我解釋……是，我是犯了錯，是劉慧她……她勾引我！我一時糊塗……言輝，言輝他是個意外！我沒辦法啊！至於瑤瑤的錢……我是暫時借用，我會還的！那錄音……是劉慧逼我這麼做的！她拿言輝威脅我！」
看著他這拙劣的表演，我心中隻剩鄙夷。
「一時糊塗？糊塗了十年？拿女兒的錢去養那個意外？顧知源，你把我當三歲小孩騙嗎？」
我的冷靜和嘲諷似乎激怒了他。
他猛地站起來，臉上那點偽裝的懺悔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惱羞成怒的猙獰。
「是！我是拿了她的錢怎麼了？我是養了劉慧和言輝又怎麼了？
白靜婉，你看看你自己！整天一副高高在上、冷冰冰的樣子！
你心裡隻有你的工作，你的女兒！你關心過我嗎？給過我一點溫柔嗎？
我在這個家裡感受不到一點溫暖！劉慧她懂我！她需要我！言輝他叫我爸爸，他崇拜我！
你呢？你除了會質問我，還會什麼！」
他像一頭被困的野獸，咆哮著，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所以，這就是你背叛家庭、欺騙女兒、轉移財產的理由？」
我聽著他無恥的言論，心冷如鐵。
「顧知源，別為你卑劣的行為找借口了！你就是自私，就是貪婪，就是無恥！」
「我無恥？」他赤紅著眼睛逼近我。
「要不是你逼得太緊，我會這麼做嗎？這個家也有我的一半！錢是我賺的！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你賺的？」我嗤笑。
「沒有我白靜婉當初和你一起打拼，沒有我娘家的支持，你能有今天？別忘了，公司最大的客戶資源，是誰帶來的！」
我們激烈地爭吵著，聲音越來越大。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17
是湘瑤放國慶假回來了。
她站在玄關，看著客廳裡劍拔弩張的我們，小臉煞白。
「爸，媽……你們……在吵什麼？」
顧知源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猙獰，試圖挽回形象。
「瑤瑤怎麼回來了……沒事，爸爸媽媽在討論一點事情。」
我深吸一口氣，也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現在還不是讓女兒直面這一切的時候。
「沒事，瑤瑤。」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餓了嗎？媽媽去給你做飯。」
湘瑤擔憂地看著我們，最終點了點頭。
這場正面交鋒，暫時以顧知源的徹底暴露和我的暫時隱忍告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