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特別想去買，刮了一張，就中了 100 萬。」
「都給你。」
我愣住了，啞著聲音問：
「你……都不給自己留點嗎？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顧砚修溫和地笑了笑。
「沒事，錢以後還能再賺，我物欲也不高，你拿去吧。」
「就是……買下我專利的那家公司辦了一場晚宴，你能作為我的女伴出席嗎？」
8
剛進宴會廳，顧砚修就被總裁助理恭敬地請走了，說是有要事相談。
我在角落裡吃吃喝喝。
沒在意周圍那些嘲諷的眼神和關於掃把星的竊竊私語。
從小到大，早就習慣了。
往往這時候，她們都會開始誇沈玉嬌這位福星錦鯉了。
但這次卻好像有些不同。
「說來奇怪，以前都說林採笙是掃把星，可她一出嫁，沈家反而倒了血霉快破產清算了。」
「那沈家一直吹捧的福星錦鯉沈玉嬌呢？怎麼沒見她讓沈家旺起來？」
眾人恍然。
「該不會……那錦鯉的名頭本來就是假的吧？」
「破落戶罷了，還擺什麼首富千金的架子，今天還舔著臉來跟星穹科技談合作，真是異想天開。」
「以前還好說，現在星穹科技怎麼可能看得上沈家，不過這也是沈家翻身最後的希望了。」
循著眾人微妙的目光看過去。
就看到了臉色煞白的沈夫人和沈玉嬌，臉上寫滿了難堪。
她們身上穿著過季的禮服，眼神躲閃，早已沒了往日的張揚。
而沈望舟，他瘦了很多，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焦慮。
他和我對視，難以置信地問：
「採笙，你怎麼在這裡……」
沈玉嬌也跟了過來，似乎想在我面前找回以前的自信。
「姐姐，怎麼嫁給那個窮鬼瘸子，連這種高級場合都要厚著臉皮來蹭了嗎？」
「我勸你還是趕緊出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沈夫人鄙夷的眼神也落在了我身上。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跳梁小醜般的表演。
正準備開口，突然聽到臺上傳來了聲音。
星穹科技的總裁王總笑容滿面地攬著顧砚修。
高調宣布以千萬年薪和技術分紅聘請他為星穹科技的首席技術顧問。
掌聲如雷，顧砚修的目光穿過人群，
精準地找到了我。
他朝我微微一笑，聲音平靜得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另外，我的所有成就，都離不開我的妻子林採笙女士的支持與陪伴。」
聚光燈下，顧砚修清雋的側臉和那雙沉靜專注的眼睛顯得格外誘人。
我愣住了。
我以為我們隻是搭伙過日子而已，我支持什麼了我……
現場卻一下子炸開了鍋。
「這就是顧家那個瘸子？長得也太正了吧！」
「你看他那眼神，從上臺開始就隻看著林採笙，那種專注……就是我的世界隻有你的感覺！完全就是小說裡那種頂級守男德、還隻聽老婆話的忠犬系男神啊！」
「一個掃把星和一個天煞孤星，湊在一起怎麼非但沒一起倒霉，
反而一個成了科技新貴，一個瞧著也容光煥發了？我看林採笙分明是旺夫命啊！」
「之前說的絕嗣克妻估計都是沈家故意潑髒水！現在醫學多發達啊，顧砚修年輕有為，什麼頂尖的醫療資源找不到？」
沈夫人和沈玉嬌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望舟一開始還強裝鎮定。
直到他陪著笑找到了王總的助理，助理恭敬地告訴他：
「我們王總說了，他相信顧先生，你們沈家有什麼事可以找顧先生。」
沈望舟臉上的平靜寸寸破裂。
星穹科技，是沈家翻身最後的希望。
他應該從未想過，有一天，他需要求到這個曾經看不上的瘸子面前。
9
沈望舟還是沒臉去找顧砚修。
他之前有多看不起顧砚修，
如今就有多狼狽。
王總看在以前合作的份上，倒是給他介紹了一位隱世的大師。
剛好，今天那位大師也來了。
看到那位傳聞中的高人，沈夫人顧不得還在宴會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迎了上去：
「您就是王總介紹的青松先生吧？您一定要救救我們沈家啊！」
青松先生逐一看過他們的面相，忍不住嘆氣：
「你們沈家的財氣並非天生，而是被一股強大的外力滋養而成的，如今這外力已徹底抽離，並帶走了沈家本身原有的薄弱氣運，導致反噬。」
「你們不妨想想，沈家破落的轉折點，你們家是有丟了什麼東西嗎？」
沈望舟臉色慘白，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顫抖著聲音說：「是採笙……她一離開沈家，
股價就暴跌了。」
沈夫人手中的茶杯「砰」地一聲摔在地上，面無血色。
沈玉嬌尖叫起來：「你胡說！我才是福星錦鯉！她林採笙就是一個掃把星！」
她的聲音太過刺耳，我和顧砚修忍不住皺眉看了過去。
青松先生的目光轉向她，平靜地說：
「這位小姐自身氣場駁雜，並無生財之象，她的所謂好運，更像是竊取。」
沈玉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下子癱軟在座位上。
沈望舟怔怔地站在那裡，仿佛渾身力氣都被抽走了。
有耳尖的貴婦聽到了，忍不住譏笑道：
「你們沈家真是瞎了眼，把真鳳凰當草雞趕出門，捧著個假錦鯉當寶貝，現在好了，真鳳凰一飛衝天，假錦鯉原形畢露。」
這個消息迅速在圈子內傳開，沈家被SS地釘在了「有眼無珠」的恥辱柱上。
從名聲到生意，沈家徹底完了。
10
沈家破產了，牆倒眾人推。
沈玉嬌曾經霸凌我的視頻在網上瘋傳。
視頻中，清晰地記錄著沈玉嬌帶著跟班，將我堵在廁所隔間，逼我下跪，甚至喝馬桶水的畫面。
沈玉嬌的錦鯉人設徹底崩塌，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顧砚修在家裡沉默地看完那段視頻。
下颌緊繃，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關掉視頻，拿起手機。
下一秒，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XX 銀行】您尾號 0806 的賬戶於 11 月 5 日存入人民幣 5,000,000.00 元。
【XX 銀行】您尾號 0806 的賬戶於 11 月 5 日存入人民幣 3,
000,000.00 元。
【XX 銀行】您尾號 0806 的賬戶於 11 月 5 日存入人民幣 2,000,000.00 元。
我：？
咱們到底誰是財神？
顧砚修沒有掩飾他眼裡的心疼。
「是星穹科技預支的薪水。」
他握住了我的手，聲音有些低啞：
「這種事……以後不會再有了。」
11
沈家別墅被查封，一家人如同喪家之犬般搬到了一處破舊的出租屋。
在受盡白眼之後，他們終於拉下最後的臉皮，找到了我和顧砚修。
短短一個月不見，幾個人的氣色完全變了。
沈望舟滿臉胡子拉碴，沈夫人憔悴不堪。
沈玉嬌則躲在他們身後，
不敢見人。
沈望舟聲音幹澀，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
「採笙……我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視頻我們都看到了，是沈家對不起你，是玉嬌混蛋，你……能不能看在過去二十年的情分上，幫幫沈家，回來吧……」
沈夫人哭著附和：「採笙，以前是媽鬼迷心竅，你原諒我們吧！以後我們一定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
沈玉嬌小聲啜泣著，不敢抬頭看我。
我一時沒說話，沈望舟卻以為我心軟。
「採笙，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都把你當做未來妻子對待，我是喜歡你的，你也能感受到對不對？」
「我隻是……發現你可能喜歡上顧砚修時，一時吃醋了才趕你出去的，
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突然笑出了聲，直視他閃爍的眼睛：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可你最喜歡的是沈家的權勢。當初你權衡利弊，選擇放棄我，維護你的家族和你的好妹妹，如今沈家倒了，你反倒想起我這個財神了？」
「沈望舟，你要是還要點臉的話就別再來找我了，你的喜歡廉價得讓我惡心。」
就在這時，顧砚修一瘸一拐地走到我身邊。
極其自然地攬住了我的腰，眼神冰冷地掃過沈家人。
「採笙現在是我的妻子，這裡才是她的家，你們所謂的情分，在她被你們N待、被你們強迫著脫衣服和趕出家門時，就已經耗盡了。」
他看向沈望舟，語氣平靜：
「你腳下站著的這套房子，我買的。」
「滾出去。」
沈望舟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看著我和顧砚修之間無形的親昵和默契。
突地紅著眼睛朝顧砚修低吼：
「你以為你就很高尚嗎？顧砚修，我查到了，當初那樁娃娃親，是你故意散播消息的！」
「你肯定早就知道採笙能帶來財運，你從一開始就處心積慮，你根本不是真心愛她，你隻是用盡手段把她搶過去旺你而已！」
我愣住了，下意識看向顧砚修。
顧砚修大大方方地承認：
「你說得對，婚約的事，是我做的。」
「但財運的事我並不知情，我隻是知道她在沈家過得不好，我就想把她從那個泥潭裡拉出來。」
「我當時清貧是真的，瘸腿是真的，克妻的名聲也是我故意放出去的。」
「因為我知道，你們沈家人利欲燻心，一定會把她推出來。」
12
沈望舟面如S灰，
拉著沈夫人和沈玉嬌走了。
聽說後來,沈望舟受不了從總裁到打工人的落差,終日在出租屋酗酒,得了肝癌。
沈夫人帶著沈玉嬌改嫁了一個老年富商。
老年富商將沈玉嬌嫁給了一個中年喪妻的有錢人。
有錢人不讓沈玉嬌出門,整天把她關在家裡生孩子。
一年一個地生,不過短短幾年,整個人已經衰老得不成樣子了。
隻是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
等沈家人一走,我就迫不及待地問顧砚修：
「我們以前……見過嗎？」
不然沒辦法解釋,他為什麼會做這麼多事。
顧砚修握緊了我的手，白玉似的臉龐浮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他說,
三年前實驗室事故後，他正處在人生最灰暗的時期。
雨夜，他還不習慣無力的左腿，摔倒在泥濘中，嘗試了很多次都起不來。
當時的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然後，就看到了渾⾝湿透的我。
不由分說地將他扶了起來，看著他的腿和地上寫滿物理公式的草稿紙,輕聲說：
「你看,我的腿是好的,可我哪裡也去不了。」
「你的腿被困住了,可你的眼睛，還能探索那片星空啊。」
就是這麼一句簡單的話，⽀撐著他走到了現在。
所以他才會當著這麼多⼈的面,感謝我的陪伴。
他俯身,額頭輕輕抵住我的額頭,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臉頰。
「採笙，我的星空,從看見你的那⼀刻,才真正被點亮。」
我的呼吸驟然⼀滯。
在沈家時,我所有的價值都被否定，我的存在本⾝就是錯誤。
可我⽆意識的一句話,卻成了照亮別⼈的光。
我忍不住想問：
「那現在呢？你知道我能帶來財運,我也能讓你變回窮光蛋，你……就不怕嗎？」
顧砚修問：「怕什麼？」
我以為他不懂,嘗試用他習慣的語⾔解釋：
「怕我是一個怪物？是⼀個不確定的變量？」
他⽬光清亮地看著我，語氣帶著屬於科學家的嚴謹和浪漫：
「⽬前來說,你身上發生的現象不符合物理規律，除⾮……現有的物理規律本身就不完整。」
我輕笑⼀聲：「那在你的規律⾥,我是什麼？」
顧砚修說：
「要完全理解你,
可能需要⼀場物理學的革命，但這會是我餘⽣……最值得研究的課題。」
我定定地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你要怎麼研究我？」
我的雙手緩緩抱上了他的脖子,語⽓挑逗：
「你剛才說了，瘸子家貧是真的,克妻是假的,那還有⼀個名聲呢，嗯？」
顧砚修呼吸驟然加重。
他⼀把抱起了我,朝房間內的⼤床⾛去。
窗外的月光灑了進來，紗帳被夜風吹起，映出床上相擁的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