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了包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趙雷家這次可是下了血本，把七大姑八大姨全叫來了，足足坐了三桌。
一進門，原本鬧哄哄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身上……確切地說，是黏在我脖子上那串綠得發光的翡翠項鏈上。
“喲！親家母來了！”
王桂芬反應過來，趕緊迎了上來，那雙眼睛SS盯著我的手镯。
“這是真的假的啊？玻璃的吧？看著怪綠的。”
我輕笑一聲，沒搭理她，徑直走到主桌坐下。
陳瑤今天穿了一身紅色的禮服，臉上畫著精致的妝，看見我也愣了一下，隨即眼裡閃過一絲嫉妒。
“幹媽，你今天穿這麼隆重幹嘛？又不是你結婚。”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不滿。
“我高興。”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趙雷湊過來，眼珠子都快掉進我那項鏈裡了。
“幹媽，這東西不少錢吧？也是給瑤瑤的嫁妝？”
我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招手叫來服務員：“上菜吧。”
這一頓飯吃得那叫一個風卷殘雲。
趙雷家那些親戚跟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鮑魚海參上來就搶，吧唧嘴的聲音震天響，還有個小孩直接站在椅子上往湯裡吐骨頭。
我看在眼裡，胃裡一陣翻騰，一口沒動。
酒過三巡，王桂芬打了個飽嗝，她拿著牙籤一邊剔牙一邊敲桌子。
“行了行了，大家都吃好了吧？那個親家母啊，咱們該辦正事了吧？房產證和那五十萬呢？大家都等著看呢！”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幾十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陳瑤也激動得臉通紅，抓著趙雷的手都在抖。
“幹媽，快點嘛，大家都等著給你敬酒呢！”
我放下杯子，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看到那個文件袋，王桂芬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站起身，把文件袋裡的東西倒出來，“啪”地一聲摔在桌子上。
那是一沓打印得整整齊齊的A4紙，足足有磚頭那麼厚。
“這是什麼？”陳瑤愣住了，伸手拿起一本翻了翻。
下一秒，她的臉色變了。
“這……這是……”
“這是你這十二年的撫養賬單。”
“從你六歲進我家門開始，一直到昨天。學費、生活費、補習費、旅遊費、醫療費，哪怕是你偷偷拿我的錢去給趙雷買限量版球鞋的錢，我都給你記著呢。”
我笑眯眯地看著臉色慘白的一家三口。
“一共是四十八萬八千六百五十二塊。零頭我給你們抹了，就收四十八萬八。”
S一般的寂靜。
王桂芬手裡的牙籤掉在地上。趙雷張大了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過了好半天，王桂芬才尖叫起來。
“你什麼意思？！不是給錢嗎？怎麼變成我們要給你錢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給你們錢？”我一臉無辜，“我隻說，今天要把事情定S。這事兒就是，想結婚？行啊。先把這四十八萬八的賬給結了。少一分，這婚你們都別想結！”
“林潔！你瘋了吧！”
陳瑤猛地把那沓賬單摔在地上，眼淚說來就來。
“你是我幹媽！養我是天經地義！你怎麼能跟我算賬？你還是人嗎？”
“天經地義？”
我冷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陳瑤，摸著你的良心問問，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天經地義？
我是欠你的，還是欠你那個媽的？”
“當年你媽臨走前，隻留了五萬塊錢。這五萬塊，你上小學那兩年就花光了！剩下的每一分錢，那是我的血汗錢！是我加了無數個班，熬了無數個夜掙來的！”
“我供你吃供你穿，讓你上貴族學校，讓你學鋼琴學跳舞。別人家孩子有的你都有，別人家孩子沒有的你也得有。結果呢？你把我當提款機，當冤大頭！”
我指著趙雷，聲音拔高。
“你跟這個廢物談戀愛，我不攔著。可你拿我的錢養男人！他身上穿的名牌，開的車，甚至連他那份隻要去打卡就能拿工資的工作，都是我給的！”
“現在好了，你要結婚，還要挖我的肉喝我的血，要把我掃地出門給你們騰地方？
你們哪來的臉？”
我這一連串的質問，讓陳瑤步步後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趙雷也被我罵得臉紅脖子粗，梗著脖子喊：
“你個S老太婆罵誰廢物呢？我那是懷才不遇！再說了，瑤瑤是你女兒，你的錢不給她給誰？留著帶進棺材嗎？”
“我就算燒成灰揚了，也不會給白眼狼一分！”
我狠狠瞪回去。
“還有，別叫我S老太婆，你也配？”
王桂芬一看兒子被罵，立馬不幹了，一拍桌子跳起來，那架勢是要上來撓我。
“你個絕戶頭！敢罵我兒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今天這錢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不然我就去你單位鬧，說你N待養女，讓你在社會上混不下去！
”
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也跟著起哄，唾沫星子橫飛。
“太不要臉了，養個閨女還記賬，黑心肝啊！”
“大家都來評評理！這是要把孩子逼S啊！”
看著這群跳梁小醜，我隻覺得痛快。
這就急了？好戲還在後頭。
“鬧？好啊，歡迎去鬧。”
我從包裡掏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音量調到最大。
王桂芬那尖刻的嗓音瞬間響徹包廂：
“……那老不S的要是把房子過戶了，就把她趕出去住養老院。那學區房以後給我大孫子住……”
緊接著是趙雷：
“媽你放心，
等錢到手了，誰還搭理她？一個絕戶頭，S了都沒人知道……”
最後是陳瑤的聲音，那個讓我心寒到極點的聲音：
“哎呀你們小聲點，先把錢哄到手再說。她那個傻子，我說兩句好話她就信了，真以為我把她當親媽呢……”
S一般的寂靜。
趙雷一家三口的臉瞬間煞白，精彩極了。
陳瑤渾身發抖，驚恐地看著我。
“幹……幹媽……你聽我解釋……”
“閉嘴！”
我一聲怒喝，打斷了她的辯解。
“解釋什麼？
解釋你是怎麼算計我的？解釋你是怎麼盼著我S好霸佔我家產的？”
我晃了晃錄音筆，眼神冰冷地掃視全場。
“這段錄音，還有這些賬單，我都備份了。王桂芬，你要是敢去我單位鬧，我就把這些東西發到趙雷公司，發到你們小區的業主群，發到網上！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這一家子是什麼貨色！”
“還有，”我轉頭看向趙雷，“你那個工作，明天也不用去了。我已經跟老李打過招呼了，你被開除了。而且因為你經常遲到早退，公司還要追究你的責任，搞不好還得賠錢。”
趙雷兩腿一軟，差點跪下，聲音都在顫抖：
“什麼？開除？不行！你不能這麼幹！”
“我為什麼不能？
”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滿眼鄙夷。
“工作是我給你找的，我想收回來就收回來。你有本事，自己去找啊！懷才不遇？我看你是爛泥扶不上牆！”
局面徹底反轉。
剛才還氣勢洶洶、要把我撕了的王桂芬，此刻像個霜打的茄子。
她雖然潑辣無賴，但也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
要是真鬧大了，特別是把她寶貝兒子的工作搞丟了，甚至還背上債務，那是萬萬不行的。
“親……親家母，有話好說嘛……”
王桂芬臉上的橫肉抖了抖，硬是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試圖來拉我的袖子。
“都是一家人，
那是氣話，這錄音不得真……你看這婚禮都定好了，請帖都發出去了，這時候鬧翻了，多讓人看笑話啊……”
“笑話？你們本身就是個笑話。”
我冷冷地打斷她，側身避開她的手，指尖輕輕撫過脖子上的翡翠。
“想結婚？可以啊。”
我下巴點了點地上的那沓紙。
“先把賬結了，四十八萬八，一分不能少。要是拿不出來，這婚我看也沒必要結了。畢竟，沒錢你們怎麼風光大辦？”
陳瑤這時候終於回過神來，她哭著撲過來，想抓我的手。
幹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聽他們的鬼話！我是被豬油蒙了心！
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你！”
看著她這副涕泗橫流的模樣，我心裡沒有任何波瀾，隻有深深的厭惡。
我後退一步，嫌惡地拍了拍被她氣息沾染過的衣袖。
“陳瑤，你今年二十四了，不是四歲。”
“成年人做錯了事，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十二年，我對你仁至義盡。今天咱們的情分，算是徹底盡了。”
“這錢，我隻給你們三天時間。”
我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臉色慘白的人，擲地有聲。
“三天後要是見不到錢，我就去法院起訴。到時候，法院傳票直接寄到你們家，連同那些錄音證據，我會一起提交。我看你們以後還怎麼做人，怎麼在這個城市立足。
”
說完，我拿起包，轉身就走，沒再多看這群跳梁小醜一眼。
身後，瞬間爆發出一陣絕望的哭嚎和激烈的爭吵。
“你個喪門星！都是你出的餿主意！現在好了，我兒子工作沒了！”這是王桂芬氣急敗壞的咒罵聲，緊接著是響亮的巴掌聲。
“趙雷你敢讓你媽打我？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陳瑤尖銳的哭叫聲刺破耳膜。
“什麼東西！沒錢裝什麼大款！騙婚啊這是！”
“這婚我不結了！退婚！”
聽著身後那一團亂麻的狗咬狗，我不由得勾起唇角，隻覺得胸口那口惡氣徹底散了，整個人神清氣爽。
走出酒店大門，正午的陽光正好灑在身上，
有些刺眼，卻暖洋洋的。
我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全城最好的SPA館。”
忙活了大半輩子，也是時候好好愛自己了。
三天期限剛過，不出所料，那一家子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周一早晨，我剛把車開出地庫，一道人影突然竄出來，“撲通”一聲橫在車頭前。
幸虧我腳一直在剎車上，車身猛地一頓，距離那人隻有幾釐米。
王桂芬躺在地上，開始呼天搶地。
“撞人啦！無良高管為了賴賬撞S親家母啦！大家快來看啊！”
正是上班高峰期，小區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瞬間圍了一圈。
趙雷舉著手機在旁邊懟著我的車牌拍，
嘴裡嚷嚷著：“S人償命！我有證據，大家都看見了！”
陳瑤站在一旁，眼眶通紅，一臉欲言又止的委屈樣，手裡還舉著一塊硬紙板，上面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養母霸佔家產，逼S孤女】。
這分工，還挺明確。
我坐在車裡，沒急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