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閉上眼睛，任由眼淚和血液一起流下。
其實自從他誤會我開始，我便不想認他這個哥哥。
可爸媽離世前囑咐我，我們是親兄妹，讓我一定不要跟陸青雲計較，要看著他，別讓陸昭昭騙他太慘。
手無力地垂下。
陸青雲，以後無論生S，我都和你沒有關系了。
突然有一雙手貼在我臉上，觸感微涼，我卻莫名覺得熟悉。
怨鬼的哭叫聲停止，撕打我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我被人抱了起來。
別墅的門被推開，陸青雲和陸昭昭進來時，看到的就是我以被人抱著的姿勢浮在空中。
陸昭昭尖叫一聲，仿佛被嚇到了，面色慘白。
陸青雲伸手想要把我從空中拽下來。
“你在鬧什麼？嚇到昭昭了，不知道嗎！”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我時，有一隻他看不見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他彈琴的手指以詭異的姿勢被折斷。
下一秒，他整個人突然飄了起來，然後又重重摔倒在地。
緊接著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寶寶，沒我護著你，怎麼被欺負成這樣了？”
顧行舟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想看清楚他的臉。
一隻手覆在了我雙眼上。
“睡一覺吧，醒來就沒事了。”
我頭疼得厲害，徹底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身上是柔軟的被子，
而房間角落裡是之前嚇我打我的那些鬼魂。
他們畏畏縮縮地躲在角落裡，看我的眼神仿佛我才是鬼。
我有些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醒了？”
顧行舟就坐在我床邊，一如我回憶時的那樣。
“阿舟，真的是你？”
他聳了聳肩。
“這座兇宅其實是顧家的祖宅，當年出了事兒，才被他們給佔了。”
“我來之後就成了這的老大，隻是白天我一般都在沉睡。沒想到他們會在白天把你欺負成這樣。”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那些鬼，嚇得他們又往後縮了縮。
“我已經替你教訓過他們了。”
我看著他，
久久無法回神。
一年前慘S在我面前的人，此時就以靈魂的方式，出現在我的身邊。
我第一次感謝我這個體質，讓我還能再見到他。
“對了，那兩個畜生就在下面，你想怎麼懲罰他們？”
陸昭昭和陸青雲？
我猶豫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正如陸青雲所說的那樣，顧行舟隻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S了，可他的親人還在世。
如果陸青雲想要報復他們，簡直就像碾S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顧行舟看出來我在想什麼，有些好笑地敲了敲我的頭。
“我姓顧，你就真的沒懷疑過嗎？”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他說的真的是那個顧家，那陸家對他而言也是蝼蟻。
“當初有人想要害我，我才隱藏身份跟你談戀愛，誰知道沒來得及告訴你我到底是誰，就被那些人給害S了。”
“生前我能保護你，S了我也能保護你。”
他攥住我的手。
“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陸青雲和陸昭昭的每句話都在我腦中盤旋。
我指著角落裡那些靈魂。
“他們不是說我喜歡裝神弄鬼嗎？那就讓他們嘗嘗這種滋味。”
那些鬼魂聽話地飄了下去。
緊接著，我聽到樓下傳來陸昭昭尖銳的慘叫聲。
“要下去看看嗎？”
我點點頭，跟著顧行舟下樓。
陸青雲和陸昭昭相互依偎著縮在角落。
他們身上都已經掛了彩。
陸青雲看到我正要怒罵，一隻看不見的手直接甩到了他臉上。
他被打得癱到地上，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恐懼。
“陸青顏，從前你說的是真的？”
“你真的能看見這些東西？”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說過的，可你不信。”
“我錯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衣角。
“我真的錯了，我不是真的想害你，我隻是想給你個教訓。”
“前段時間你騙我說你出車禍，讓我去醫院看你，害我錯過了昭昭拿到競賽第一的日子，
我隻是想給你個教訓，讓你不要再嫉妒昭昭，不要再為難她！”
騙他？
我那天是真的出了車禍。
我沒有想打擾他，可當時我昏了過去，醫生找到了我手機裡緊急聯系人，是他。
那天他著急趕來，卻走錯了病房。
剛到那間病房門口，他聽到裡面的醫生說沒有大事，隻是低血糖。
他以為我又撒了謊。
“青顏，我錯了，你放過我們，好不好。”
“如果你要恨，就恨我一個人，昭昭身體不好，她受不得驚嚇，隻要你把她放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五歲那年的事，我再也不怪你了。”
我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怒氣，一把扯住他的頭發，將他拽了起來。
“你到底要我解釋多少遍，
當年的事情不是陸昭昭說的那樣！”
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這些年我隻有你一個親人，我給你解釋了無數遍，你卻隻說是我在狡辯，我說的話你一個字都不信！”
從前他順著陸昭昭的話來針對我，欺負我，我也隻是默默忍受，他第一次見我這樣激動，半天說不出來話。
“不會的，昭昭從小就懂事，她不會騙我的。”
我無力跟他爭論，松開手，任由他摔在地上。
而此時陸昭昭已經被嚇得開始胡言亂語。
我慢慢走向她，她卻以為自己看到的是我的鬼魂。
“陸青顏，你別過來，不是我害S的你，是你哥！你去找陸青雲，你去報復他，別碰我！”
陸青雲渾身一顫，
看向臉色蒼白的陸昭昭。
而陸昭昭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說漏了嘴。
“你不能怪我，這些年我說什麼他就信什麼，是他縱容我傷害你！”
“我知道那次火災是我對不起你，那火是我放的，我就是為了得到陸家人的信任，是我錯了！”
她眼淚流了滿臉，可我卻沒有一絲快意。
一句謊話，讓我忍受了這麼多年的痛苦。
“不，這不可能！”
陸青雲連滾帶爬的過來，扯住陸昭昭的衣領。
“你說，你說這都是假的，你說你是騙我的，你告訴我，當年救我的人是你！”
陸昭昭已經已經被嚇得說不出來話，陸青雲瘋狂地搖晃她，見沒有用，
拳頭落在了她身上。
我看了他最後一眼，轉身離開。
“你要去哪？你不能走！”
陸青雲在身後喊我的名字，我沒有回頭。
顧行舟告訴我，他能留在這世間的時間隻有一個月，這一個月我要跟他一起過。
我跟著顧行舟越走越遠，身後不斷傳來陸青雲的罵聲和陸昭昭的哭喊。
我按照顧行舟的提示，找到了顧家，告訴顧家人他S亡的真相。
顧行舟的媽媽眼眶紅了很久，卻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她緊緊握著我的手。
“你放心，我會為行舟報仇，也會替他照顧好你。”
“你以後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我替顧行舟報了仇，帶著他去我們初遇的學校門口，
買了一份路邊攤慢慢吃。
而我最不願意聽到的聲音卻在我身後出現。
“陸青顏，就算陸青雲已經知道了真相，你這個陸家大小姐不還是淪落到在這裡吃這些垃圾嗎？”
我回頭看去，陸昭昭站在我身後，依舊是往日那般光鮮亮麗，滿身名牌。
前兩天顧行舟告訴我，陸青雲和陸昭昭還是從那棟兇宅逃了出去。
陸青雲終於查清楚了當年的真相，想要報復陸昭昭。
可他卻發現這些年他早就把自己在陸氏的一切資源給了陸昭昭。
陸家早就成陸昭昭的了。
於是陸青雲成了那個被陸家趕走的人。
陸昭昭上前兩步，嫌棄地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那個變成鬼的男朋友，現在不會陪在你身邊吧？
”
“你看，愛和真相有什麼用呢？反正現在你的男朋友護不了你，陸青雲也護不了你。”
“陸青顏，你就隻能做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我還沒說話，顧行舟先忍不住了。
他端起桌上那份關東煮，直接朝著陸昭昭扔了過去。
陸昭昭被嚇得大叫，見眾人都看向她後，表情有些猙獰。
“陸青顏你別得意，我已經替陸氏拿到了顧家的項目！”
“等這次項目結束，整個陸氏都會聽我的，你終究會S在我手裡，至於你那個男朋友，我早晚叫人把他祖墳炸了！”
我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祝你成功。
”
等他離開，顧行舟才靠近我。
“所以你故意把顧氏的項目喂給她，就是為了讓她登高跌重？”
我笑著點了點頭。
顧家查清楚顧行舟被害S的真相後，把顧行舟在公司的股份全都轉到了我名下。
我現在完全有能力替曾經的自己報仇。
從前，我隻覺得如果我能跟陸家再無往來，我也不會計較之前的事，隻想平平淡淡過好自己的日子。
可現在不是。
以前我並不知道五歲時那場火是陸昭昭放的，而我爸媽就S在那場火裡。
我不可能讓仇人活得那麼得意，更不可能讓陸昭昭拿著爸媽留下的心血作威作福。
很快到了談合作的當天。
陸昭昭春風得意地推開會議室的門，
卻看到代表顧氏坐在談判桌上的人是我。
“陸青顏？！”
她驚訝到破音。
“好久不見。”
我無暇向她解釋那麼多，把項目書摔在了桌上。
“我這次來是想讓陸小姐給我解釋解釋。”
“陸家想要跟顧氏合作的項目，現金流為什麼出了這麼大的問題？”
陸昭昭一時間驚訝又慌亂，面對顧氏來的人語無倫次。
談判桌上其他人暗暗搖頭。
陸昭昭面色慘白，她知道，完了。
她輕易得來顧氏的合作，卻從沒想過這是陷阱，而是把陸氏所有的資源都傾注在這次合作上。
見我要走，她慌不擇路地拽住我的手。
“陸家的公司可是你爸媽經營起來的，你這樣對我，就不怕公司毀了嗎！”
我面無表情地抽出手。
“我寧願公司毀了，也絕不會讓它落在你手上，我爸媽如果在世，一定會支持我。”
我借助顧氏的資源，查出了這些年陸昭昭在公司做過的很多事。
現在公司已經是一具空殼，就算我搶回來，也沒有太大意義。
可陸昭昭比我想得更狠。
她居然把一切的責任推到了陸青雲身上。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於是我將她這些年所做的事情整理證據，發給了董事會其他成員。
一時間，陸昭昭在公司成為人人公敵。
而現在公司最大的股份在她手裡，她也得付出最大的代價。
陸氏股票一路下跌，在陸昭昭還沒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背負了巨額債務。
而早就被她擠出公司的我和陸青雲，反倒沒有受到波及。
結束了陸氏的事，我心情大好，想出去旅遊。
趁著陸青雲不在家裡的時間，我回家收拾自己的東西，卻在門口被陸青雲堵住。
他看著我，嗫嚅良久，才啞著嗓子出聲。
“青顏，你原諒哥哥了，對不對？”
我險些沒忍住笑。
“你做什麼夢呢？”
“那你為什麼救我？陸昭昭把公司的責任全都推在我一個人身上？你若是真恨我，又怎麼會幫我？”
“因為陸昭昭不僅嫁禍你，還嫁禍爸媽。”
“我不能讓他們S了還背著鍋。
”
陸青雲無力地後退兩步。
“那要怎樣你才能原諒我？”
“之前的事情都是陸昭昭騙我的，我不知情，我的本意不是想傷你，我把你送去兇宅，也不是想害S你！”
“我威脅你，如果你S在那裡，就把你的股份給陸昭昭，也隻是為了讓你有個念想，能在兇宅中活下來。”
盡管這些年聽多了這樣的話，我還是覺得這些理由太過於荒謬。
“陸青雲，你說這些話你自己信嗎？”
我實在沒忍住，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清醒了嗎？別在這裡說夢話，比起陸昭昭，你更讓我惡心。”
我懶得跟他多說，
推開他想要離開，卻看到陸昭昭朝這邊跑來。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撲過去抱住陸青雲的手臂。
“哥哥，我快S了，追債的人一直在催我，你幫幫我好不好。”
見陸青雲沒說話，她痛哭出聲。
“你把別墅賣掉，幫我還債好不好？”
我被陸昭昭的厚臉皮驚到了。
她跟陸青雲已經撕破臉皮到了這個程度，到底是哪來的自信覺得陸青雲還會幫她？
“你還有臉來求我？”
陸青雲將她一腳踹下臺階。
我對狗咬狗的戲碼不感興趣，帶著顧行舟徹底離開這個地方。
顧行舟停留在這世間最後的半個月，我帶他去了從前我們約定過的所有地方。
而最後一天，我們來到了一家孤兒院。
顧行舟告訴我，這家孤兒院一直是顧氏資助的，小時候他也經常來這裡。
而我看著孤兒院門口的牌匾，睜大了眼睛。
這就是爸媽收養陸昭昭的孤兒院。
孤兒院院長看到我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表情。
我追問了好久，她才告訴我實情。
原來當年爸媽來孤兒院，選中的並不是陸昭昭。
在爸媽來孤兒院接人的前一天，陸昭昭把他們原本選定的那個女孩推進了湖裡。
自己則頂替了成為我爸媽女兒的資格。
我手心有些發涼。
以前我隻以為陸昭昭是嫉妒心太重。
現在看來，她是天生惡人。
還好現在她已經被通緝。
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盯著陸家的人告訴我，陸昭昭為躲避追查，跪在別墅門口求了陸青雲一天一夜。
陸青雲心軟讓她進了家裡。
陸昭昭自以為陸青雲又被她騙了過去。
可當晚陸青雲趁她睡著，舉報了她。
陸昭昭一怒之下拿著刀捅向了陸青雲。
她被帶走，而陸青雲也隻剩下一口氣。
陸青雲說他想見我最後一面。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去了。
陸青雲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看到我，他強撐著問我最後一句話。
“如果我沒有為了陸昭昭把你送去兇宅，你還會原諒我嗎？”
我垂眸看著他。
“陸青雲，其實當年你誤會我貪生怕S不救你之後，我就隻當沒有你這個哥哥。”
“這些年我沒有離開陸家，也隻是因為爸媽的遺願是讓我保護陸家。”
他無力地垂下手，我轉身離開。
當晚，他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而陸昭昭也被判了S刑。
我看著漆黑的天空發呆。
顧行舟坐在我身邊，他的靈魂已經有些透明。
“在後悔沒有原諒你哥哥？”
“不是。”
我看著他。
“隻是舍不得你離開。”
今天是他留在這世間最後一天了。
時間過了零點，顧行舟的靈魂漸漸消失。
“愛和恨都不能困住你，往前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