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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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場門口,沈慈穿著一身掛滿破布條的西裝,擺出各種油膩的pose。


蘇蘇則穿著那件所謂的「涅槃」。


 


其實就是把各種顏色的布料剪碎了再縫起來,美其名曰「百家布」的高級定制版。


 


記者們對著他們瘋狂拍照,不過眼神裡多是戲謔。


 


「這就是顧大設計師的新作?怎麼看著像丐幫大會?」


 


「噓,說是解構主義,咱們看不懂那是咱們境界不夠。」


 


「那個模特是沈慈?怎麼胖了一圈?這臺步走得像鴨子。」


 


我坐在對面的VIP休息室裡,透過落地窗看著這出鬧劇。


 


手裡搖晃著紅酒杯。


 


「沈總,還有十分鍾開場。」


 


小張幫我整理好裙擺,眼神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聽說王總剛才在後臺發飆了,因為顧延州的衣服走兩步就掉線頭。


 


「沈慈還因為鞋子不合腳摔了一跤,把鼻子裡的假體摔歪了。」


 


我輕笑一聲。


 


「正常。」


 


「以前顧延州的秀,所有的工藝細節都是我盯著的。」


 


「他隻負責畫個大概,剩下的全靠版師和工藝師填坑。」


 


「現在沒人給他擦屁股了,他那點三腳貓功夫自然就露餡了。」


 


對面的秀開始了。


 


音樂震耳欲聾,是那種土嗨的夜店風。


 


蘇蘇作為壓軸模特出場。


 


她努力想要走出超模的氣場,無奈身高不夠,鞋跟太高。


 


走到T臺中間時,災難發生了。


 


她身上那件「涅槃」禮服,因為拼接工藝太差,突然崩開了。


 


不是那種性感的崩開。


 


而是像麻袋一樣,哗啦一聲,

散架了。


 


蘇蘇尖叫一聲,捂住胸口蹲在地上。


 


裡面的硅膠胸貼掉出來,滾到了第一排嘉賓的腳下。


 


全場S寂。


 


隨後爆發出哄堂大笑。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錄下這滑稽的一幕。


 


顧延州衝上臺想用外套遮住蘇蘇,結果被裙擺絆倒,兩人滾作一團。


 


沈慈想去扶,結果褲襠太緊,刺啦一聲——


 


裂了。


 


露出了裡面的紅色本命年內褲。


 


「好!精彩!」


 


不知道是誰帶頭鼓掌。


 


現場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王總在臺下臉黑成了鍋底,直接把手裡的香檳杯砸向了T臺。


 


「廢物!一群廢物!」


 


「老子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看著對面的一地雞毛,我放下了酒杯。


 


「該我們上場了。」


 


我站起身,黑色的絲絨戰袍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讓他們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時尚。」


 


我的秀,主題是「獨行」。


 


沒有繁復的布景,隻有一道追光。


 


沒有喧鬧的音樂,隻有大提琴低沉的獨奏。


 


當第一個模特走出來時,全場瞬間安靜。


 


那是一種極致的肅穆與高級。


 


剪裁利落,線條流暢,每一處褶皺都仿佛經過精密的計算。


 


沒有所謂的「解構」,隻有對經典最完美的致敬。


 


媒體們的鏡頭不再亂晃,而是貪婪地捕捉著每一個細節。


 


時尚博主們瘋狂地在手機上打字:


 


【神作!這才是顧延州以前那些設計的靈魂!


 


【原來不是顧延州江郎才盡,而是靈魂畫手另有其人!】


 


【沈曼!這竟然是沈曼的設計!】


 


最後,我壓軸出場。


 


黑色的戰袍包裹著身軀,數千顆碎鑽隨著我的步伐流動,宛如把整片星空穿在身上。


 


我沒有請模特。


 


我自己走。


 


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上。


 


每一步,都踩碎了過去的軟弱。


 


當我走到T臺盡頭,定格,回眸。


 


那眼神裡的冷傲與霸氣,通過大屏幕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臺下掌聲雷動。


 


不少時尚界的大佬站起身致敬。


 


其中包括LVMH集團的大中華區總裁,他曾公開表示顧延州是「被寵壞的巨嬰」。


 


此刻,他對著我豎起了大拇指。


 


就在這時,

秀場的大門被撞開了。


 


顧延州衣衫不整地衝了進來,身後跟著狼狽不堪的沈慈和蘇蘇。


 


他們看著臺上光芒萬丈的我,眼裡滿是震驚與嫉妒。


 


「沈曼!」


 


顧延州嘶吼著,「那是我的靈感!你偷了我的靈感!」


 


「那件衣服……那件衣服本來應該是蘇蘇穿的!」


 


保安迅速圍了上去。


 


我站在高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拿起麥克風。


 


聲音清冷,傳遍全場。


 


「顧延州,你是不是忘了。」


 


「這件衣服的設計圖,三年前就在我的B險櫃裡並做了版權登記。」


 


「而你所謂的靈感,不過是偷看了我的草稿,然後畫了一堆垃圾。」


 


大屏幕上適時地放出了版權證書和原始手稿的對比圖。


 


鐵證如山。


 


顧延州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沈慈還不S心,大喊道:


 


「姐!我是你弟弟啊!你真的要看著我被封S嗎?」


 


「我知道錯了!我以後都聽你的!你讓保安放我上去!」


 


我冷冷地看著他。


 


「保安,把這幾個擾亂秩序的人扔出去。」


 


「以後沈氏集團的所有秀場,這三個人與狗,不得入內。」


 


保安架起他們,像拖S狗一樣往外拖。


 


蘇蘇哭喊著:「沈總!我是被逼的!是陸明逼我的!」


 


「我有證據!我有陸明洗錢的證據!」


 


這句話,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當然,也包括剛趕到現場準備抓人的經偵巡捕。


 


蘇蘇為了自保,

當場反水。


 


她從內衣夾層裡掏出一個U盤,高舉過頭頂。


 


「巡捕叔叔!我要舉報!」


 


「陸明利用職務之便,幫王大富洗黑錢!」


 


「還有顧延州,他吸毒!他的靈感都是磕藥磕出來的!」


 


「沈慈……沈慈他參與了網絡賭博,欠了一屁股債,才伙同他們來騙沈總的錢!」


 


這一連串的爆料,簡直比我的秀還要精彩。


 


媒體們都要瘋了,快門聲響成一片。


 


顧延州瘋了一樣撲向蘇蘇,SS掐住她的脖子。


 


「賤人!你敢出賣我!」


 


「我對你那麼好!為了你我連沈曼都得罪了!」


 


蘇蘇一邊掙扎一邊抓撓顧延州的臉。


 


「對我好?你那是想睡我!」


 


「你個陽痿男!

每次都得靠藥!」


 


全場哗然。


 


這瓜太大了,噎得人翻白眼。


 


沈慈見勢不妙,想趁亂溜走。


 


被眼尖的記者一把薅住。


 


「沈先生,請問您對參與網絡賭博有什麼解釋?」


 


「您之前塑造的陽光貴公子人設都是假的嗎?」


 


沈慈惱羞成怒,一拳揮向記者。


 


「滾開!老子是沈家少爺!你們敢攔我?」


 


這一拳,徹底把他送進去了。


 


襲警,鬥毆,賭博。


 


數罪並罰。


 


陸明是在機場被抓回來的。


 


聽說被抓的時候,他正準備飛往巴拿馬,行李箱裡全是金條。


 


可惜,天網恢恢。


 


蘇蘇提供的證據太硬了,直接把他釘S在恥辱柱上。


 


王大富也沒跑掉。


 


洗錢是重罪,再加上惡意競爭和商業欺詐。


 


他的公司直接被查封,那個剛買下來的公廁大樓,估計又要充公了。


 


一夜之間。


 


我的仇人們,全軍覆沒。


 


而且是他們自己把自己作S的。


 


我坐在巡捕局的筆錄室裡,配合做完最後的筆錄。


 


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巴黎的清晨帶著一絲涼意。


 


我裹緊了身上的風衣,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沒有了那股令人作嘔的綠茶味和渣男味。


 


真清新。


 


大概是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顧延州在看守所裡通過律師,給我寫了一封信。


 


信裡寫得很長,回憶了我們從大學相識到創業的點點滴滴。


 


他說他後悔了。


 


他說他隻是一時被蘇蘇蒙蔽了雙眼。


 


他說他最愛的其實一直是我,蘇蘇隻是他在創作瓶頸期尋找的刺激。


 


他說隻要我肯原諒他,幫他請最好的律師,他出來後願意給我當一輩子的助理。


 


我看都沒看完,直接把信扔進了碎紙機。


 


「沈總,沈慈那邊也託人帶話了。」


 


小張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色。


 


「他說爸媽託夢給他了,說讓您照顧好弟弟。」


 


「他還說……如果您不救他,他就S在裡面給您看。」


 


我笑了。


 


S?


 


那種貪生怕S的人,怎麼舍得S。


 


「告訴獄警,加強看管,別讓他真S了。」


 


「畢竟,他還要在裡面踩縫纫機還我的債呢。


 


「十個億,按現在的工價,他得踩到下輩子。」


 


至於陸明。


 


他倒是硬氣,一句話沒說。


 


隻是在被押送去監獄的路上,遠遠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悔恨,隻有無盡的怨毒。


 


我知道,如果有機會,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咬我一口。


 


可惜,他沒機會了。


 


無期徒刑。


 


這是法務部給我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處理完這些人渣,我回到了公司。


 


辦公室裡堆滿了鮮花和禮物。


 


各大品牌的合作邀約如雪花般飛來。


 


我的股價連續漲停,市值翻了一番。


 


所有人都說,沈曼是鈕祜祿·沈曼。


 


隻有我自己知道。


 


我隻是把原本屬於我的東西,

拿回來了而已。


 


蘇蘇因為有立功表現,判得最輕。


 


緩刑。


 


但她在時尚圈徹底混不下去了。


 


甚至在整個社會性S亡。


 


她試圖去做直播帶貨,被網友罵到封號。


 


去打工,老板一聽她的名字就搖頭。


 


最後聽說她回了老家,找了個老實人想嫁了。


 


結果那個老實人看了新聞,連夜扛著火車跑了。


 


這天,我正在視察新一季的生產線。


 


在工廠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蘇。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頭發枯黃,哪裡還有半點當初「小白花」的模樣。


 


看到我,她撲通一聲跪下了。


 


「沈總!求求您給我一條活路吧!」


 


「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也懂設計,我也能畫圖,您讓我進廠當個女工也行啊!」


 


我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


 


這雙手,曾經剪碎了價值五千萬的文物。


 


現在,變得粗糙不堪。


 


「蘇蘇。」


 


我淡淡地開口。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你不懂設計,你也不懂藝術。」


 


「你隻是貪婪。」


 


「當初你為了錢,可以出賣尊嚴,出賣身體。」


 


「現在為了生存,你又要出賣勞動力。」


 


「可惜,我的工廠不收垃圾。」


 


我繞過她,走進了大門。


 


身後傳來她絕望的哭嚎。


 


保安將她驅逐了出去。


 


我沒有回頭。


 


對於這種人,

多看一眼都是浪費生命。


 


三年後。


 


沈氏集團已經成為了全球頂尖的奢侈品帝國。


 


我站在巴黎總部的頂層,俯瞰著塞納河。


 


手裡拿著最新的財報。


 


業績又增長了30%。


 


但我身邊,空無一人。


 


有人說,高處不勝寒。


 


以前我不信,覺得隻要有錢,有權,怎麼會冷。


 


現在我信了。


 


那種冷,不是溫度,而是心境。


 


沒有了可以信任的朋友,沒有了可以依靠的親人。


 


每一個接近我的人,都帶著目的。


 


每一個微笑背後,都藏著算計。


 


偶爾,我會想起以前大家圍在一起吃火鍋的日子。


 


那時候顧延州還會給我剝蝦,沈慈會搶我的肉吃,陸明會笑著給我們倒飲料。


 


雖然那時候他們就在吸我的血。


 


但至少,表面上是溫馨的。


 


「沈總,這是下一季的主打款樣衣。」


 


新來的設計總監是個年輕的小伙子,才華橫溢,眼神清澈。


 


像極了當年的顧延州。


 


我看著他,恍惚了一瞬。


 


「放那吧。」


 


「好的沈總。對了,今晚有個慈善晚宴,您……」


 


「推了。」


 


「可是……」


 


「我說推了。」


 


小伙子嚇了一跳,連忙退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恢復了安靜。


 


我走到展示櫃前。


 


那裡放著那件被修復好的鳳袍。


 


雖然用金線修補了,但裂痕依然清晰可見。


 


就像我和過去,再也回不去了。


 


我伸手撫摸著那道裂痕。


 


冰冷,刺骨。


 


但我並不後悔。


 


如果是為了那虛假的溫暖,要我付出尊嚴和底線。


 


那我寧願在寒風中,獨自為王。


 


又是一年時裝周。


 


我坐在第一排的位置,看著T臺上走過的模特。


 


那個年輕的設計總監確實有天賦,這一季的「重生」系列大獲好評。


 


但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或許是那種即使是垃圾也要拼湊出來的瘋狂?


 


不,我在想什麼呢。


 


散場後,我獨自一人走在巴黎的街頭。


 


路過一家不起眼的古董店。


 


櫥窗裡掛著一件殘破的旗袍。


 


沒有精美的刺繡,

布料也有些發黃。


 


但我卻停下了腳步。


 


因為那上面的盤扣,是一種失傳已久的技法。


 


「女士,您眼光真好。」


 


店主是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


 


「這件衣服雖然破,但它的靈魂還在。」


 


「隻要有人懂得欣賞,它就是無價之寶。」


 


靈魂。


 


我愣住了。


 


我一直以為,我贏了。


 


我把那些沒有靈魂的人都清理出了我的世界。


 


但我自己呢?


 


這三年來,我把自己變成了一臺精密的賺錢機器。


 


我的設計越來越完美,但也越來越冰冷。


 


我弄丟了自己的靈魂。


 


「這件衣服,我要了。」


 


我買下了那件旗袍。


 


回到酒店,

我找來了針線。


 


沒有助理,沒有版師。


 


我坐在地毯上,一針一線地修補著那件旗袍。


 


指尖被針扎破,血珠滲出來,染紅了布料。


 


但我卻感覺到了久違的快樂。


 


那種純粹的,創造的快樂。


 


天亮的時候,旗袍修好了。


 


它不再完美,但它有了溫度。


 


我把它穿在身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不再是那個冷血的女魔頭。


 


而是一個熱愛時裝的女人。


 


手機響了。


 


是監獄打來的電話。


 


「沈女士,犯人沈慈……病危了。」


 


「他想見您最後一面。」


 


我沉默了許久。


 


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


 


「不用了。


 


「幫我轉告他。」


 


「下輩子,別再做我的弟弟了。」


 


掛斷電話,我推開窗戶。


 


風吹進來,帶著塞納河的水汽。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前所未有的輕松。


 


原來,真正的自由。


 


不是站在**的巔峰。


 


而是能夠平靜地,與過去告別。


 


我拿起剪刀,咔嚓一聲。


 


剪斷了旗袍上最後的一根線頭。


 


也剪斷了,這半生的羈絆。


 


從今天起。


 


我隻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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