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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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扮男裝,代替體弱的哥哥被送上戰場,在外S敵拼得一身傷。


 


可待十年後,我班師回朝時,母親身邊卻依偎著一個小男孩。


 


「這是你弟弟,你在外多年,他一直替你盡著孝心,你的軍功也有他一半。」


 


我不肯讓出軍功賞賜,曾經因我替他上戰場而感恩戴德的哥哥竟給了我一巴掌,罵我心胸狹隘,父親母親看著我滿眼失望,就連我未婚的夫君也看著我滿眼厭惡。


 


「你如此斤斤計較,如何能為我家主母!」


 


後來我更是被所有人慢慢投毒,活活毒S。


 


再睜眼,我回到了母親求我替哥哥上戰場那天。


 


1


 


「你這屋子中的燻香換了?」


 


剛一進屋,我娘就皺起了眉頭。


 


我搖搖頭,隨後揉著額角在床上躺好,示意自己沒心思琢磨這些。


 


見我狀態不對,她也跟著過來,隨後在我床前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頂。


 


「聲聲啊,娘不是不關心你,隻是你一個女兒家,總歸是要嫁人,這軍功爵位不給自己家人就會便宜了外人,你……」


 


我翻了個身,不想再聽。


 


我娘嘆了口氣,隨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徑直離開了。


 


躺在床上,望著牆壁發呆。


 


十五歲那年,蠻族犯我邊疆,聖上點兵點到了我的兄長。


 


蠻族向來殘暴,兄長又體弱多病,我那偏心的娘親一下子就慌了神。


 


向來看不上我的她好吃好喝伺候了我好幾天,隨後跪在地上向我磕頭。


 


「聲聲啊,若是你哥哥去打仗,那就是要他的命啊。要是他S了,我也就不活了,你難道要弑母弑兄麼?」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

我又向來心軟,就答應了下來,女扮男裝上了戰場。


 


但行軍打仗,誰都不是傻子。


 


我的身份很快就暴露,好在當時恰逢蠻族攻城,我豁出去扮了一出美人計,斬了對方首領的腦袋,立了軍功。


 


當時的主將是皇帝的親戚,他知道我的遭遇,可憐我,便修書一封功過相抵,又說我這是替兄從軍,忠孝雙全,才算是免去了我的欺君之罪。


 


揉了揉發脹的額角,我望向窗外的那輪圓月。


 


一轉眼,竟然已經過去了十年。


 


帶著一身的傷痛和軍功回家之後,我本以為迎接我的會是家人的安慰和鼓勵,誰知道母親身邊卻依偎著一個小男孩。


 


「這是你弟弟,你在外多年,他一直替你盡著孝心,你的軍功也有他一半。」


 


她話說得輕巧,在我心中卻仿佛砸下了一顆千斤巨石。


 


我不願意讓出自己的功勞,在家中惹來了眾怒。


 


原本對我心存感激的兄長收起了自己的溫和,當眾對著我的臉來了一巴掌。


 


「立了點功勞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火辣辣的痛感灼燒著我的理智,靠毅力按住了自己想要反擊的手,我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前廳。


 


但這件事的影響還不止於此。


 


冷漠排擠我的不僅是家人,連原本定了娃娃親的平陽侯世子薛韶也對我惡語相向,話裡話外都想讓我讓出軍功,解甲歸田。


 


「你如此斤斤計較,如何能為我家主母!」


 


「小姐,吃飯了。」


 


侍女春蘭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我點了點頭,隨後便起身不再琢磨其他。


 


罷了,女子從軍本就是稀罕事,他們心生不滿也正常。


 


大不了就搬出去,

然後一輩子不嫁人就是了。


 


飯後,我在床邊假寐。


 


恍惚間,我似乎又回到了黃沙彌漫的戰場,身邊是圍坐一圈出生入S的戰友。


 


借著篝火的光,我看清了他們臉上的笑,身邊坐著的是我的副將季行之,他如往常一般一邊為我斟酒,一邊偏著頭帶著笑意望著我。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三年前,歡聲笑語充斥著我的腦海,我覺得自己的身子輕飄飄的,仿佛快要飛向雲端。


 


但下一秒,我眼前的景象就開始極度扭曲,遭遇背叛後被蠻族圍困拼S的情景在腦中重現,身邊的人也變得血肉橫飛。


 


「不,不可以,不可以!」


 


驚醒後,我一邊呼喚春蘭的名字,一邊摸索著起床,卻發現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


 


「幾時了?春蘭,快些掌燈……」


 


話音未落,

我就覺得自己跌倒在床下,無知覺的下身和眼前的黑暗變成了恐懼,開始逐步吞噬著我的理智。


 


就在我拼命思考是哪裡出了問題時,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隨後,熟悉的聲音響起。


 


「好妹妹,你還真是狼狽啊。怎麼,還在找那個叛徒麼?」


 


「宋澈……你……你做了什麼?」


 


隨後,爹娘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可不是我做了什麼,是我們做了什麼。」


 


2


 


他們聯手給我下了藥,會讓我五感漸失的慢性毒藥,就在我每日都要點的安神香中。


 


前段時間,負責下毒的春蘭良心發現,偷偷將我的藥量減半,想要替換成其他正常的香。


 


我娘發現後,將她亂棍打S,丟去了亂葬崗。


 


從那之後,他們就幹脆攤了牌,給我下了猛藥,挑斷我的手腳筋,將我囚禁在家中。


 


他們要我畫押,籤下將爵位家產轉讓給弟弟的遺囑。


 


我不同意,就被關在了這裡,慢慢感受自己感官被剝奪的痛苦,生不如S。


 


在這期間,薛韶來找過我一次。


 


窗子被推開時,我聽到了陣陣蛙鳴,想來是在半夜。


 


他伸手鉗住我的下巴,隨後陰森森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


 


「怎麼這麼狼狽,聲聲,想不想我救你?」


 


這份所謂的「救贖」自然是有條件的,他要我手中的兵權。


 


他們一家的狼子野心我早就知曉,所以對我們婚事告吹這件事,我也一直是順勢而為,將計就計。


 


如今他跑來豪沃,恐怕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準備過來撈好處。


 


「我忘了,你現在說不了話。這樣如何,聲聲,你把赤羽軍的軍權交給我,我來救你出去。」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和篤定,不用看我也能想象出他那副胸有成竹的神情。


 


忍著痛抬手,我在他的手心寫下幾個字,詢問現在是什麼日子。


 


七月初八,據我被下毒失蹤已經過去了十天,想來軍營的人發現不對勁後也快找過來了。


 


病入膏肓的疼痛蠶食著我的意識,抓住薛韶的手之後,我抬起頭,按照聲音傳來的方向露出一個笑容。


 


「聲聲,想通了?別擔心,你我青梅竹馬多年,我一定會想辦法治……你怎麼吐血了,宋聲,你在做什麼?」


 


摘下他的戒指並且吞下肚後,沒有多想,我直接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鮮血糊住了我的口腔,

舌頭斷裂的疼痛也逐漸蓋過了中毒帶來的痛苦,耳邊的聲音逐漸遠去,想來薛韶是直接跑了。


 


沒關系,我肚子中的戒指是平陽侯家傳給繼承人的,他和他們家的叛軍一個也跑不掉。


 


還有我那一家子混蛋,我身上的毒和傷是鐵證,隻要赤羽軍的人找到我,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


 


現在總領赤羽軍的是當年我的頂頭上司,如今皇帝的親弟弟莫循,他比我聰明厲害多了,要不了多久就會發現端倪。


 


宋家和薛家,這些利用折辱我的人都會生不如S,我的仇一定會報。


 


沒事的,我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現在S了也不虧。


 


但我還是想哭,還是不甘心,我並不討厭那十幾年的徵戰,馳騁沙場的時光是我最自由的日子。


 


我隻是很難過,為什麼我為之犧牲付出的人要這麼殘忍地置我於S地。


 


恍惚間,我似乎重新恢復了光明,耳邊也傳來了輕柔的聲音。


 


面前人的身影有些模糊,但十分熟悉,我伸手想去抓,卻什麼都抓不到。


 


「老大,你這樣可不行啊。」


 


「將軍,辛苦了。」


 


阿晃和端午的聲音鑽進耳畔,我隻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之前。


 


淚水從我的眼眶湧出,我翕動著嘴唇,卻吐不出半個字。


 


「阿聲,別怕,睡吧,睡醒了一切就都過去了。」


 


「季行之,是你麼……」


 


我還想問什麼,耳邊卻傳來了過去行軍時他唱過的歌謠。


 


「淮水悠悠向東流,波光潋滟映古樓。柳絲輕拂岸邊愁,風帶鄉音入夢頭。」


 


3


 


「聲聲啊,若是你哥哥去打仗,

那就是要他的命啊。要是他S了,我也就不活了,你難道要弑母弑兄麼?」


 


痛……劇烈的頭痛攻擊著我的神經,耳邊還傳來喋喋不休的聲音,聽得我幾乎要吐出來。


 


「聲聲……聲聲……你聽見了麼?」


 


揉著額頭睜開眼,面前是一張久違而熟悉的臉,似乎比我記憶中更年輕一些。


 


環顧四周,這裡似乎並不是我S去之前的宋家,硬要說,有點像我出徵之前那個沒落的宋家。


 


「你怎麼了聲聲,別嚇娘啊。」


 


「……娘?」


 


直到我試探性地開口詢問,面前人的眉頭才終於舒展了幾分,隨後,她便接上了之前的話題。


 


「聲聲,替你兄長參軍的事情……」


 


「娘,

我們宋家榮辱與共,眼下有這麼大的麻煩出來,我肯定是要幫一幫的。」


 


聽見我說的話,對方似乎放下了懸著的心,眉宇間盡是陰謀得逞的狡猾。


 


我冷笑了一聲,隨後伸手覆蓋上了她的手。


 


「但娘親,我也不能白幫兄長這麼大的忙吧。」


 


「聲、聲聲,你這是什麼意思?」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我站起身,打開了緊閉的門。


 


日光撕裂了昏暗的屋子,望著迎面打來的陽光,我長舒了一口氣,隨後轉身對跪坐在地上的人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


 


「娘親,我當然是要報酬啊。」


 


經過幾天的探究,我總算是弄清了情況。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我應該是在前世冤S後重新回到了十四年前。


 


或許是因為我S得太慘,惹來了上天的垂憐吧。


 


我這麼想著,隨後自嘲地搖了搖頭。


 


「咳咳,聲聲,你看這樣如何?」


 


「怎麼辦,哥哥,我不是很滿意。」


 


風吹過,院內多了幾片落葉,我點了點地上新出現的葉子,搖了搖頭。


 


宋澈咬了咬後槽牙,隨後擠出個笑容。


 


「聲聲,哥哥的身體實在是……」


 


「好吧,可是妹妹我的身子骨也不好,現在突然不想……」


 


「不,不,沒事,哥哥幫你收拾院子,你別鬧脾氣。」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他卑躬屈膝收拾院子的樣子,眼神逐漸冷了下去。


 


「把掃帚丟掉,用手撿。」


 


聽見我的話,他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隨後便再次換上了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


 


看著卑躬屈膝收拾院子的大少爺,說實話,我心裡沒什麼痛快的感覺。


 


前世他們的所作所為,按理說,我應該直接一刀一個結果了他們。


 


但難得重來一世,我不想背上罪名然後東躲西藏地過一生。


 


而且,關於他們的下場,我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想法,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準備。


 


至於以參軍為代價讓宋家所有人給我做雜活當出氣筒,純屬為了出出氣。


 


雖然也沒什麼大用就是了。


 


其實這些天,我也靜下心來想了很多。


 


重活一世,我究竟想要什麼樣的人生?


 


是留在宋家做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大小姐?還是趁早嫁人投身後宅爭鬥?或者是拿著錢出去找個地方做生意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都不是。


 


我閉上眼就會想起塞北的風沙,

想起馳騁的號角,想起那些被我救下的人,也會想起那些犧牲的戰友。


 


果然,我還是想去打仗,想做所向披靡的大將軍。


 


隻是這次,我不要再做別人的替S鬼。


 


4


 


宋家雖說有些沒落,但畢竟瘦S的駱駝比馬大,這些日子我敲敲打打,總算給自己攢下了一筆錢。


 


接下來,隻需要將宋家推下深淵,一切就都結束了。


 


「小賊,把東西交出來。」


 


買完計劃需要的火油,我剛踏出店門就見到了一陣騷亂。


 


一個身穿乞丐服的小孩正被人扭著胳膊,像隻小豬崽一樣奮力掙扎。拉扯爭鬥之間,那個孩子的帽子掉到了地上,一頭長發散落,露出的側臉卻喚醒了我的回憶。


 


「原來是個丫頭片子,正好大爺把你賣去青樓還……」


 


「她欠你多少?

我來還。」


 


擋住了那人的手,我將碎銀子丟到他臉上。


 


被我護在身後的少女警惕地探出頭看了看,隨後便準備逃跑,卻被我一下捉住了手。


 


「你,跟我聊聊。」


 


「你放開,放開我,放開!」


 


眼見自己將我的手咬出血痕都沒辦法掙脫,原本炸毛的女孩也終於冷靜了下來。


 


將她拉到一旁的小巷子後,我簡單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幫她把帽子戴好。


 


「孟端午?」


 


聽見我叫她的名字,端午眼中閃過一絲警覺。


 


「你還真是京城人啊。」


 


眼前的人影和我在戰場上撿回去的小女奴逐漸重合,若今日我不出手,端午恐怕會被人賣去軍營變成奴隸,在經歷一系列生不如S的折磨之後被我救下。


 


陽光悄悄翻過矮牆,

將光影投射到我們之間。


 


望著端午清澈的雙眼,我突然有些感慨,或許這就是我重生的意義。


 


「小鬼,你要不要跟我去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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