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景行在無數網友的圍觀下，終於崩潰了。
他狼狽地從我的車前蓋上滑下來，落荒而逃。
我關掉直播，看著他倉皇的背影，心情愉悅。
陸景行，這隻是開始。
你的驕傲，你的自尊，我會一點一點，親手將它們全部碾碎。
8
陸景行的直播社S事件，成了年度最大的商業笑料。
他的形象一落千丈，從高冷霸總變成了深夜碰瓷的酒鬼。
陸氏的股價，又是一輪新的下跌。
而林晚晚，也終於坐不住了。
她消失了一段時間，再次出現時，帶來了一個「大計劃」。
蘇明哲把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這是林晚晚最近在做的事。」
我翻開文件。
裡面是林晚晚和一個叫『黑蛇』的非法組織接觸的記錄。
「她想幹什麼？」
蘇明哲的臉色很難看。
「她想自導自演。」
「英雄救美。」
我嗤笑一聲，這林晚晚還真是愛當跳梁小醜，那何不助她一臂之力呢？
我腦中的彈幕也適時地亮了起來。
「來了來了，她急了，她開始用盤外招了！」
「原劇情裡，是女配找人綁架女主，想羞辱她，結果男主天神下凡，救了女主，兩人感情升溫。」
「現在林晚晚是想自己找人綁架自己，然後嫁禍給清漪，再讓陸景行去救她？」
「好一招賊喊捉賊！」
我看著文件，笑了。
「她還真是……一點創意都沒有。」
「清漪，我們不能讓她得逞。」蘇明哲很擔心，
「這事要是被她做成了，髒水就全潑到你身上了。」
「誰說我要阻止她了？」我合上文件，「這麼好的劇本，當然要讓她演下去。」
「隻不過，導演和結局，得由我來定。」
蘇明哲不解地看著我。
「你打算怎麼做？」
「很簡單。」我打了個響指，「她不是想被綁架嗎？我們幫她一把，把戲做真一點。」
「她不是想讓陸景行去救她嗎？我們就讓他去。」
「隻是，他看到的，可能不是他想看到的畫面。」
我的計劃很簡單，甚至有些粗暴。
將計就計。
林晚晚聯系的那個「黑蛇」，其實是我早就通過謝尋安插進去的人。
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她以為她在第一層，實際上，
她在負十八層。
約定的那天到了。
林晚晚按照計劃，去了市郊一個廢棄的工廠。
她前腳剛到，我們的人後腳就跟蹤了進去。
隻不過，不是按照她的劇本演。
「你們幹什麼！說好了隻是演戲的！」
工廠裡傳來林晚晚驚恐的尖叫。
我正和蘇明哲、謝尋坐在一家茶館的包廂裡，看著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面。
畫面中，林晚晚被幾個壯漢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
她引以為傲的那張漂亮臉蛋上，全是真實的恐懼。
「演戲？」為首的壯漢，也就是謝尋的人，冷笑一聲，「誰跟你演戲了？我們是專業的綁匪。」
「錢呢？說好的五百萬定金，怎麼還沒到賬？」
林晚晚嗚嗚地說不出話，隻能拼命搖頭。
她原計劃是假綁架，先交了一部分定金。
但因為挪用公款被我們給截胡了，綁匪沒收到定金自然覺得自己被耍了。
壯漢一把揪住她的頭發。
「沒錢？沒錢你玩什麼綁架遊戲！」
「兄弟們，把她給我綁結實了！拍幾張照片，發給蘇家和陸家，讓他們拿五千萬來贖人！」
「收不到錢，就撕票！」
林晚晚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一起流。
這畫面，比她自己設計的，可「精彩」多了。
蘇明哲看著屏幕，有些不忍。
「清漪，這樣會不會……」
「過分？」我替他說完，「哥，你忘了她當初是怎麼想讓我S的嗎？」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蘇明哲沉默了。
謝尋在一旁，悠闲地品著茶，仿佛在看一場有趣的電影。
他放下茶杯，對我笑了笑。
「需要我做什麼？」
「需要。」我點頭，「把陸景行引過去。」
「然後，再多請一些『觀眾』。」
我指的，是媒體記者。
好戲開場，怎麼能沒有觀眾見證呢？
9
謝尋的辦事效率很高。
不到半小時，陸景行就收到了林晚晚被「綁架」的消息和照片。
照片上，林晚晚梨花帶雨，衣衫不整，看起來悽慘無比。
陸景行瞬間就被點燃了。
盡管他最近對我的行為感到困惑和煩躁。
但他內心深處，那被劇情設定的「保護欲」，還是讓他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他沒有報警，
而是單槍匹馬，直奔那個廢棄工廠。
多符合他個人英雄主義的人設啊。
我忍不住嘲笑他的愚蠢。
我們坐在茶館裡，像看直播一樣看著這一切。
屏幕上，陸景行的跑車在公路上疾馳。
另一個分屏畫面裡，是廢舊工廠的監控，記者們正聞風而動，從四面八方趕往工廠。
一切，都在我的劇本裡。
「你說，」謝尋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看到真相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和玩味。
我看著他，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對我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他似乎能看透我發瘋表象下的冷靜和算計。
「大概會很精彩。」我回答。
他笑了，那雙桃花眼彎了起來。
「蘇清漪，
你是我見過的，最有趣的人。」
「你好像一點都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你，也不在乎這個世界所謂的規則。」
「你就像一個病毒，闖進了這個設定好的程序裡，讓一切都開始變得混亂，又變得……鮮活。」
他的話，讓我心裡一動。
這個世界是程序，是劇本。
這個認知，除了我，難道還有第二個人有？
我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謝總過獎了。」我沒有接他的話，「我隻是在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是嗎？」他身體微微前傾，靠近我，「那你拿回之後呢？有什麼打算？」
他的目光很專注，仿佛想看進我的靈魂深處。
這個問題，
我從未想過。
過去十年，我活在系統的控制下，像個提線木偶。
系統S了之後，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復仇和打破束縛上。
之後呢？
我一時有些茫然。
「之後……」我頓了頓，「大概是先放個長假吧。」
「導演也需要休息呀，我的投資人大人。」
謝尋笑了。
「好主意。到時候，介意我一起嗎？」
「去一個沒有劇本，沒有觀眾的地方。」
他的邀請，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我看著他，第一次，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裡，從他眼裡感覺到了一絲真實的暖意。
或許，和他一起，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們的對話被蘇明哲打斷。
「他到了！
」
我回過神，將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陸景行的車，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廢棄工廠門口。
他踹開車門，像個孤膽英雄一樣衝了進去。
好戲正式上演。
10
工廠內部光線昏暗，塵土飛揚。
陸景行一腳踹開大門，厲聲喝道：「放了她！」
他以為會看到一群兇神惡煞的綁匪和一個瑟瑟發抖的林晚晚。
但他看到的，是林晚晚和那幾個「綁匪」湊在一起激烈地爭吵著。
「說好的隻是演戲！你們為什麼要真的綁我！」林晚晚的聲音尖利，帶著哭腔。
「演戲？演戲也要給錢啊！」為首的壯漢一臉不耐煩，「你讓我們白跑一趟？兄弟們出場費不要錢啊？」
「我……我沒那麼多錢！
」
「沒錢你裝什麼大尾巴狼！我看你這身衣服，這塊表，也值不少錢，先脫下來抵債！」
說著，那壯漢就伸手去扯林晚晚手腕上的表。
林晚晚尖叫著躲閃。
「別碰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陸景行的女人！」
「陸景行？他算個屁！他現在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了！」
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門口的陸景行眼中。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錯愕，再到難以置信。
他不是傻子。
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已經足夠讓他明白，這所謂的「綁架」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一場自導自演的鬧劇。
而他，就是那個被林晚晚當成傻子一樣戲耍的「英雄」。
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林晚晚也終於看到了門口的陸景行。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眼神裡充滿了驚慌和恐懼。
「景……景行…救命…你聽我解釋……」
她語無倫次，想要上前。
但陸景行隻是冷冷地看著她，一時連綁匪也被他唬住了。
就在這時，工廠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無數的閃光燈亮起。
警察、記者們蜂擁而入。
幾個綁匪被忽然湧入的人嚇得不知所措。
「陸總！請問您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位小姐是林晚晚嗎？網上流傳的綁架案和您有關嗎？」
「請問這到底是一場真實的綁架，還是一場炒作？
」
「林小姐，請問您和這幾位先生是什麼關系？是債務糾紛嗎？」
尖銳的問題，像一把把刀子，插向陸景行和林晚晚。
閃光燈下，他們臉上的驚慌、尷尬、羞恥，被無限放大。
林晚晚徹底崩潰了，蹲在地上，抱著頭痛哭起來。
陸景行則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在記者的包圍圈裡，眼神兇狠，卻無處發泄。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他的尊嚴，他的體面，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我在茶館的包廂裡，看著屏幕上的這一幕，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
「哥，」我對蘇明哲說，「報警吧。」
「綁架勒索，商業欺詐，夠她在裡面待幾年了。」
蘇明哲點了點頭，拿出了手機。
謝尋看向我，
眼中帶著贊許。
「收網了。」
我笑了。
「是啊，收網了。」
11
林晚晚的下場，比我想象的還要慘。
自導自演的綁架案，加上她父母是經濟詐騙犯的背景被蘇明哲一並捅出，讓她瞬間從雲端的純潔小白花，摔成了泥裡的騙子。
她不僅要接受法律的制裁，還要背負巨額的賠償。
蘇家正式和她斷絕了關系，並起訴她，要將這些年花在她身上的錢，連本帶利地追討回來。
一夜之間，她一無所有。
而陸景行，更是輸得一敗塗地。
「綁架門」事件讓他和陸氏集團成了全社會的笑柄，信譽徹底破產。
加上之前「天幕」系統的漏洞和對賭協議的失敗，陸氏集團的資金鏈徹底斷裂。
董事會罷免了他的總裁職務，
謝尋的資本順勢入場，以極低的價格，收購了陸氏大部分的股份，成了陸氏新的主人。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就這樣，從雲端跌落。
我最後一次見他，是在陸氏集團大樓下。
他站在那裡，抬頭看著那塊即將被換掉的招牌，背影蕭瑟。
我從他身邊走過，他叫住了我。
「蘇清漪。」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我停下腳步，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為什麼？」他問。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上下打量著她。
眼前的男人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光彩，像一隻喪家之犬。
「你問我為什麼？」
「陸景行，你應該問問你自己。」
「問問這十年來，
你是怎麼對我的。」
「問問你自己，為什麼會毫無理由地厭惡我，又毫無邏輯地去維護林晚晚。」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愛,你的恨，你的所有情緒,可能都不是你自己的？」
他的身體震了一下，臉上露出迷茫的神情。
我沒有再多說。
有些真相，需要他自己去尋找。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圍繞著你轉的。」
「你失去的,不過是被設定好的光環。」
「而我拿回的，是本就屬於我的人生。」
我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我不知道他最後去了哪裡,也不想知道。
他和我，以及這個故事裡的所有配角，都該有自己的結局了。
屬於他的故事，已經落幕。
屬於我蘇清漪的人生,
才剛剛開始。
蘇氏集團在我和蘇明哲的聯手下，度過了危機，甚至比以前更加強大。
我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在商場上開闢了一片新的天地。
我不再是誰的附庸,不再是誰的影子。
我活成了自己的太陽。
12
半年後，我已經做好一切收尾工作。
隨著男女主的劇情相繼崩盤,這個世界似乎已經變得正常。
隻有謝尋，總是以各種理由跟在我身旁。
我和謝尋站在一艘遊艇的甲板上，任由海風吹拂著頭發。
世界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和海浪聲。
「這個世界,好像真的不一樣了。」我輕聲說。
⾃從陸景⾏和林晚晚脫離劇情軌道後,我能感覺到，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真實了。
⼈們的喜怒哀樂，
不再那麼刻板，不再那麼臉譜化。
⼀切,都充滿了未知和可能。
就好像,那個討厭的「系統」，真的消失了。
謝尋從身後拿出一件披肩，輕輕搭在我的肩上。
「因為它自由了。」
「所有人都自由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愛自己想愛的⼈。」
他轉過⾝，⾯對著我。
「那你呢？蘇導演，現在世界⾃由了,你有什麼打算？」
他笑著問我,眼裡的光，⽐天上的星星還要亮。
我想了想。
「嗯……先放個長假吧。」
「導演也需要休息。」
我重復了那天在茶館裡說過的話。
他笑了。
「好,我陪你。」
他握住我的⼿，
十指緊扣。
他的⼿心很暖,那溫度⼀直傳到我的⼼⾥。
我握著他的手,看著遠⽅的海平⾯。
心中⼀⽚寧靜。
就在這時，我的腦中最後⼀次浮現出一行熟悉的、五顏六⾊的彈幕。
【完結撒花！祝你們在新世界永遠幸福！！】
我笑了。
會的。
我們會的。
在這個我們親⼿創造的新世界⾥,每⼀個人，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真正的幸福。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