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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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


 


“沈砚,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孤當初選你沈家,是覺得你們還算是一把能用的刀。”


 


他的聲音驟然轉冷,


 


“可現在,一把生了異心、還敢反過來威脅主人的刀……”


 


“孤,用不起。”


 


“你……!”


 


沈砚臉色劇變。


 


他完全沒料到隻是一樁對彼此都有益處的婚事而已。


 


太子竟會如此幹脆地拒絕,甚至連虛與委蛇的周旋都沒有。


 


“殿下!您可想清楚了!我若S在這裡,

那份證據立刻就會……”


 


“你本可以不S的。”


 


李宸煜打斷他,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用這等齷齪手段,將她約到這等荒僻之地,逼她涉險。”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我耳邊。


 


“動手。”


 


李宸煜不再廢話,冰冷地吐出兩個字。


 


黑暗中,數道寒光直取沈砚要害!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


 


一聲蒼老卻渾厚的暴喝傳來!


 


另一批人馬如同鬼魅般從側翼山林中S出。


 


為首者,正是須發皆張的沈老將軍。


 


“李宸煜!

你敢S我兒!”


 


沈老將軍顯然是有備而來,帶來的人皆是軍中好手,瞬間與東宮衛率絞S在一起!


 


場面徹底失控!


 


“保護殿下!”


 


混亂中,心腹護衛高喊。


 


李宸煜眼神一厲,他顯然也沒料到沈父會潛伏在側。


 


但他反應極快,一把將我拽到身邊。


 


“走!”


 


他當機立斷,不再糾纏,護著我便要突圍。


 


然而,沈老將軍恨極了太子。


 


目標明確,攻勢大部分都朝著李宸煜襲來!


 


一支冷箭刁鑽地穿過人群縫隙,直取他後心!


 


“皇兄小心!”


 


我驚呼出聲。


 


他猛地側身,

箭矢擦著他手臂劃過,帶出一溜血花。


 


但這短暫的停滯,讓更多的攻擊接踵而至。


 


李宸煜將我緊緊護在懷裡,劍光舞得密不透風,且戰且退。


 


他身上很快添了數道新傷,鮮血染紅了月白色的常服,尤其是手臂上那道傷口,血流如注。


 


火光,刀劍,鮮血,慘叫。


 


他帶著我在混亂中衝S,就像……


 


就像十年前那個雪夜。


 


一樣的以寡敵眾,一樣的渾身浴血,一樣的,隻有我們兩人。


 


他握劍的手因為失血而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粗重。


 


但那護著我的臂彎,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松懈。


 


直到躲進一個隱蔽的山洞,確認暫時安全。


 


他才脫力般靠在巖壁上,臉色蒼白如紙,背後的箭傷觸目驚心。


 


“皇兄!”


 


我衝過去,聲音帶著哭腔,手忙腳亂地想幫他止血。


 


他卻抬手,用沾滿血汙和冷汗的手,輕輕捧住了我的臉,拇指揩去我臉上的血點和淚痕。


 


“別怕,”


 


他喘著氣,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重復著十年前說過的話,


 


“哥哥在。”


 


他凝視著我,仿佛要將我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然後,用盡最後的力氣,清晰地說道,


 


“沈家……怕是早就倒戈了,記住今晚……記住他們是如何逼我們的……”


 


“記住這世間……除了你自己,

無人可信,包括……”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流連。


 


最終,那句話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消散在帶著血腥氣的風中。


 


他沒有說完。


 


但我知道那未盡之語是什麼。


 


包括……他。


 


在他徹底失去意識前。


 


我緊緊回握住他冰冷的手,俯在他耳邊。


 


一字一句地承諾,如同立下誓言,


 


“我記住了,哥哥。”


 


要想不再被任何人逼迫,唯有自己,站到最高處。


 


山洞外。


 


追兵的火把猶如嗜血的野獸,在黑暗中逡巡。


 


皇兄因失血和力竭而昏迷,呼吸微弱,

體溫在一點點流失。


 


巨大的恐懼之後。


 


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


 


我輕輕放下他依舊緊握著我的手。


 


在他貼身的內襟中,我摸到了一枚觸手生溫的玄鐵令牌。


 


是太子令牌。


 


見令如見太子。


 


可調動東宮六率和他在京中的所有暗衛與私兵。


 


我撕下內裙的潔白裡襯,用他傷口未幹的血,飛快地寫下一行字,


 


“今夜子時,關城門,明日卯時之前,不要放任何人進城。”


 


我將這方血書與我的隨身玉玦包在一起。


 


交給了皇兄身邊僅存的一個傷勢較輕的暗衛。


 


“想辦法,務必親手交到金吾衛大將軍,秦風凌手中。”


 


暗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我握緊那枚沉甸甸的東宮令,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皇兄。


 


“哥哥,”


 


我低語,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次,換我來。”


 


我帶著剩餘的護衛,潛行至京郊東宮大營。


 


在所有將領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高舉起那枚玄鐵令牌,


 


“殿下有令!”


 


我的聲音穿透寂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沈家勾結蘇貴妃、二皇子,構陷儲君,證據在此!即刻點兵,隨我入京……清君側,護國本!”


 


火光下,令牌上的蟠龍紋路清晰無比。


 


短暫的S寂後,忠誠於太子的將領們轟然應諾,


 


“謹遵殿下令!清君側,護國本!”


 


這一刻,我不再是那個需要被牽著手走下馬車的公主。


 


我是執令者。


 


幾乎是同一時間,皇宮,御書房。


 


沈老將軍與蘇貴妃跪在御前,聲淚俱下地控訴太子殘害手足、擁兵自重、意圖不軌。


 


那份由沈砚留下的、經過精心篡改和補充的證據,被呈送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看著那鐵證,臉色鐵青。


 


多年的猜忌在此刻被點燃到了頂點。


 


他顫抖著手,正要下達廢太子的詔書。


 


“報——!”


 


一名內侍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面無人色,


 


“陛下!不好了!公主……公主她手持東宮令,

帶著東宮六率和北衙禁軍,把……把皇宮給圍了!”


 


“什麼?!”


 


皇帝猛地站起,驚怒交加。


 


沉重的殿門被轟然推開。


 


我一身戎裝,在東宮侍衛的護衛下,一步步踏入這權力的中心。


 


我的目光掃過驚駭的蘇貴妃,掠過面色陰沉的沈老將軍。


 


最終,落在那九五至尊的父皇身上。


 


“父皇,”


 


我的聲音清冷,回蕩在S寂的大殿,


 


“太子哥哥為國為民,鞠躬盡瘁,卻遭奸人如此構陷。您不辨忠奸,聽信讒言,已失人君之明,更寒天下臣民之心。”


 


我頓了頓,字字清晰,如同利劍:


 


“請父皇,

即刻擬寫詔書,禪位於太子殿下。”


 


皇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


 


“你……你這逆女!”


 


“你竟敢逼宮!”


 


我糾正他,眼神冰冷,


 


“不是逼宮,”


 


“是撥亂反正。”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沈老將軍忽然抬起頭。


 


臉上露出一絲詭異而猙獰的笑容,


 


“公主殿下,您未免高興得太早了。”


 


他轉向皇帝,高聲道,


 


“陛下!臣的十萬邊軍已陳兵京畿!隻需臣一支響箭,頃刻便可攻入京城!屆時,這逼宮謀逆的罪名,

不知公主和太子,擔不擔得起!”


 


他從懷中掏出一支特制的響箭,志在必得。


 


“公主,現在放下武器,懇請陛下寬恕,還來得及!”


 


我的心猛地一緊。


 


十萬邊軍!


 


秦風凌又能擋住他們多久?


 


但我沒有退路。


 


我強迫自己穩住心神,目光更加銳利地逼視皇帝,


 


“寫詔書!”


 


“否則,在他們闖進來之前,今日金鑾殿內,沒有活人,我們一起S!”


 


沈老將軍見狀,語氣放緩,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誠懇,


 


“公主殿下,何必走到這一步?您若應下與犬子的婚約,臣願以沈家全軍之力,保您與太子殿下平安,

並向陛下求情……”


 


“呵。”


 


一聲極輕的、帶著血腥氣的嗤笑,自殿外傳來。


 


這聲音很輕,卻像有著無形的力量,瞬間凍結了大殿內所有的聲音。


 


所有人駭然回頭。


 


隻見殿門外,李宸煜扶著門框站在那裡,他臉色蒼白如紙,背脊卻挺得板直。


 


“沈將軍,”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你的十萬邊軍……三個時辰前,已在黑風峪,向孤……繳械了。”


 


他輕輕抬手,一名侍衛將一份染血的軍報扔到了沈老將軍面前。


 


那是邊軍副將的降書。


 


沈老將軍看著那降書,又看看仿佛從地獄歸來的太子,渾身顫抖不止。


 


李宸煜不再看他,而是望向高臺,


 


“父皇,沈家、蘇貴妃、二皇子勾結謀逆,構陷兒臣。所有罪證,兒臣已查清。”


 


他微微抬手,侍衛押上人犯,呈上卷宗。


 


鐵證如山。


 


皇帝看著眼前一切,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顫抖著手,取過空白的詔書,


 


“朕……即刻擬詔,傳位於太子……”


 


“不。”


 


李宸煜打斷了他。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一步步走向御案。


 


染血的指尖撫過冰冷的龍紋,

最終停在詔書前。


 


“兒臣請父皇,”


 


他抬起眼,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我身上,


 


“傳位於皇妹,李宸曦。”


 


滿殿S寂。


 


他轉身,在萬千震驚的目光中走向我。


 


這一次,他沒有再牽我。


 


而是緩緩屈膝,在染血的玉階前鄭重跪下,玄色衣擺如墨蓮綻開。


 


“臣,李宸煜——”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如星火,


 


“恭請陛下,承繼大統!”


 


這一聲陛下,如同驚雷炸響在金殿。


 


我下意識伸手想要扶他,指尖卻在觸及他衣袖前頓住。


 


他望著我懸在半空的手,

輕輕搖頭,


 


“曦兒,隻有你真正坐在這個位置上,才能永遠杜絕下一個沈砚的痴心妄想……”


 


他的手穩穩託著那方傳國玉璽,緩緩舉至眉間,


 


“別怕。”


 


“哥哥……一直在。”


 


那一夜,宮門喋血。


 


他用自己的方式,為我掃平了所有障礙。


 


也包括,他自己。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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