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句句屬實，至於調查你的姐姐案件的警察不肯詳細同你說的原因我也調查清楚了。」
「你在食堂吃飯，是不是就常用一隻淺綠色的碗。」
「嗯，你怎麼知道？」
「那天早晨，你姐姐是為了在雞蛋湯裡給你撈雞蛋，所以，失足掉進鍋裡的。」
李傑抱著頭「不可能，你是在騙我！根本不可能！我姐姐就是他害s的！」
「我知道真相對你來說很殘忍，但這就是真相。」
「雖然你已經籤下認罪認罰書，但是我希望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也希望你能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負責。」
我也在賭，
賭我們並沒有抓錯一個好人。
李傑仿佛一下子失去所有的力氣，徹底癱在了椅子上。
「林隊長，
人不是我S的。」
20
學校裡空蕩蕩的，
保安在保安室無聊的打著哈欠，聽著收音機裡的戲曲，
天上飄起白色的雪花，地上也是薄薄一層雪，
一串小腳印，從校門口到教學樓，到操場再到食堂，最後消失在教師宿舍樓，
盼兒的屋門緊閉著，窗簾也緊緊關著，
米色的窗簾因為陰天莫名透出些許紅色，
把金黃色的獎狀牆襯的發暗發黑。
盼兒的臉被人用力掐攥著，
直面那一張張的獎狀，
盼兒脖子上系著紅領巾，在胸前一晃一晃的，
身上什麼都沒穿，瘦小的身體還未發育完全，
「念，繼續念！」盼兒身後褲子半褪的男人大聲呵斥著，
衝擊的快感讓他語氣有些顫慄，
「田盼兒，榮獲本年度三好學生。」盼兒的眼淚不斷溢出，
「大點聲！好學生就是要再大點聲！」男人的手隨著快速撞擊逐漸發力，盼兒的下巴似乎都要被捏碎，
「我是個好學生！是個聽話的好學生！」
「好學生！好學生！好學生！啊～」
盼兒覺得世界如果在這一刻就毀滅該有多好，
然後一場大雪，徹底覆蓋這個校園，一切還是最開始純潔無瑕的樣子。
身後的人結束後，退後一步，張開雙手等待著盼兒的下一步動作，
盼兒胡亂的擦一把眼淚，轉身蹲跪著為戚校長提起褲子，拉上拉鎖，
看見盼兒哭紅的雙眼，戚校長溫柔的捧起盼兒的臉，
「好孩子，你哭什麼？得到獎勵應該開心呀，就像以前一樣，開開心心的不好嗎？
」
盼兒的眼淚怎麼擦也擦不幹淨，眼淚燙燙的，落在戚校長的手上，
戚校長突然暴躁起來，用力把盼兒推到一邊，
盼兒瘦小的後背磕在五層的舞臺臺階上，立刻變成青紫，
「你別忘了你是怎麼過上現在這樣好日子的！」
「是你爸親手把七歲的你送到我這裡，來換學校使用你家雞蛋的！」
「是我免除你的學費、伙食費和住宿費，給你吃給你穿，讓你像個人一樣活著，像同齡一樣的孩子有學上！」
「是我在全學校一茬一茬的師生面前抬舉你，你才能得到大家的喜歡，才配得到眾人的愛！」
「沒有我，你現在還在給你的瘋子奶奶端屎端尿，天天被你爹打個半s！給你那個重男輕女的家當免費勞動力和誰都能踹上一腳的撒氣桶！」
「沒有我，
你覺得你家裡會讓你上學？你知道遲佔經常去那個叫四馬路的地方是幹什麼的嗎？那叫紅燈區！也叫妓院！」
「要不是我攔著，你爹早就把你送四馬路去了！」
「進了那地方，隻要有錢，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賣魚的S豬的撿破爛的，有病沒病的，誰都能玩你！想怎麼玩你就怎麼玩你！誰會像我一樣，對你溫聲細語把你捧在手心裡！」
「你現在長大了，覺得我對你做的這些是屈辱，你小時候可是眼巴巴的拿著獎狀來求我給你『獎勵』」
「沒有我，你能吃飽穿暖？糖、蘋果、牛奶、巧克力和零食，半袖裙子毛衣羽絨服，哪一樣不是我給你買的！沒有我你現在還是你家雞糞爛泥裡吃屎的蛆！」
這是戚校長七年來第一次對盼兒說這些，以前都是笑眯眯的，
那怕是做著最骯髒的事，戚校長也會低著頭捧著小姑娘的臉告訴她，
「這是隻有好學生才能得到的特殊獎勵，一定要保密哦～」
戚校長抓住盼兒脖子上系著的紅領巾，將盼兒從地上提起來，
戚校長將盼兒滿是淚痕的臉按在牆角透明的櫃子門上，
「盼兒！我對你這麼好，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你竟然想要S我！啊！你竟然要S我！」
21
「裡面的雞蛋都是毒雞蛋對不對！都是用氟乙酸鈉泡過的雞蛋對不對！」
「我讓你去通知遲佔換班，你通知完遲佔之後就回來拿上毒雞蛋，到食堂替換一顆無毒的，等著我試餐時被毒雞蛋毒s對不對？」
「隻有咱們三個知道換班，到時候我s了，大家都會以為李傑本來要S的人就是遲佔。」
戚校長的手勁很大，盼兒從來沒有見過戚校長如此生氣發怒的樣子，
盼兒怕極了，
小時候被父親按在雞糞堆的窒息感又再次襲來，
「我錯了，別打我，我錯了。」盼兒斷斷續續發出求饒。
戚校長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將盼兒扔在一旁，
以一種上帝視角俯瞰全局的高傲語氣繼續說道，
「盼兒，我以前真的小看你了，你把整個事情設計的都很完美，包括李傑這隻替罪羊。」
「13 號用李傑姐姐s亡的真相為誘餌約李傑來，然後你下樓劃車，激化遲佔和李傑的矛盾，李傑有了S人動機。」
「18 號一早聽聞我要與遲佔換班後回宿舍拿上毒雞蛋，碰歪雞蛋塔後假借整理雞蛋的由頭將雞蛋端下在監控看不到的地方偷換毒雞蛋。」
「氟乙酸鈉是劇毒，半個小時內我毒發，雞蛋湯也不會到學生手裡。」
「我s後，你不說，連遲佔自己都會覺得是李傑要S他而誤S我，
警方的視線也全部會被轉移。」
「而李傑頻繁來到學校包括今早出現在犯罪現場，都會成為頭號嫌疑人。」
「真不愧是我親自養出來的孩子，哈哈哈哈。」
「可是盼兒，你還是太嫩了。想是一回事，做起來又是一回事！」
「你以為刪除電腦瀏覽痕跡我就看不到了嗎？用學校機房的電腦搜索『用氟乙酸鈉泡雞蛋可以毒s人麼？』『氟乙酸鈉多久可以毒s人？』」
「嘖嘖嘖，學校所有的攝像頭、電腦、連接無線網絡的手機，我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除了機房瀏覽記錄，你再看看你櫃子裡的雞蛋，你爹一顆雞蛋都不舍得給你吃，怎麼可能單獨給你一盒！」
「讓你通知完遲佔後，你回到宿舍，出去之後櫃子裡的雞蛋就少了一顆，那時候我就確定，你這個白眼狼真的狠心要S我！
」
戚校長的神情逐漸變得瘋狂又變態，
「為什麼想要S我？是因為那天看到我電腦裡的視頻了對吧，那些人在李秀秀背上燙煙花嚇到你了對不對？」
「裡面的人問我要你，我當時雖然同意了，但那都是我騙他們的，我怎麼舍得你呢？我的寶貝盼兒。」
盼兒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見到盼兒無助又絕望的樣子，
戚校長又偽裝成以前的樣子，
他輕柔的將盼兒抱緊懷裡，像父親拍孩子一樣輕輕拍著盼兒的後背，
每一下都落在盼兒剛剛磕到的位置，盼兒疼的打顫，
戚校長仍然沒有換位置，隻是自顧自的扮演著慈祥的樣子，
「盼兒啊盼兒，我比任何人都愛你，雖然你想S我，可是我依舊為你掃平障礙，將事情處理的更完美。」
戚校長把玩著盼兒消瘦的肩頭，
在盼兒耳邊，如惡魔低語。
「我的傻盼兒，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想S我，我不怪你，我借你的手S掉遲佔，現在我們都有彼此的把柄在手上，我們就是一根繩上螞蚱。」
「這件事爛在肚裡，人是李傑S的，和咱們都沒有關系。以後你還是我的好盼兒，好學生。」
「如果這所學校能保留下來，那以後這一切都是你的。」
「包括來四樓的那些大人物，我也會一個個介紹給你認識，你這輩子，會完成階級的跳躍，像我一樣一下子成為隨心所欲的人上人。」
盼兒盯著眼前這個話語間滿是自豪的老男人，忍不住問道「你知道我要S你，你完全可以舉報我或者不去吃飯，你為什麼要S遲老師？」
「還不是因為你？我的好盼兒，你三番五次劃他的車，他安裝行車記錄儀，拍到不該拍的東西！
威脅了不該威脅的人！」
盼兒眼睛似乎忽然有了希望，
「盼兒，你就別想著他的s因了，準確來說，是你害s了他不是麼！」前一句是安慰，後一句是威脅。
戚校長拿起一邊的校服，披在盼兒身上，
「希望這場大雪過後，一切就都結束吧，咱們重新開始，我的好盼兒。」
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鈴鈴鈴～
戚校長急忙出門接起手機，不可置信的吼叫在走廊傳來，
「什麼！你說那天所有的雞蛋外面都有毒！你怎麼不早說！」
「你也是剛剛才知道！？」
「雞蛋上有毒是因為她奶奶不小心把耗子藥撒在了上面？田大壯已經認罪了？」
「那李傑那邊呢？」
「認罪就行，那問題就不大，故意S人既遂和故意S人未遂的區別而已，
反正在他心裡，害s他姐姐的兇手已經s了，他活著出來也不會再抓住這件事不放。」
「我這邊沒事，她承認那麼就是她S人，她不承認遲佔就是妥妥的意外！怎麼也不會牽扯到我和你！」
「好好好，我這就去找你。」
盼兒在屋內冷靜的將衣服一件一件穿起，
替罪羊，從來都不是李傑。
22.
「林隊長，人不是我S的！」李傑慌了，
「有一個人給我打電話，說我姐姐就是遲佔害s的，我有一個報仇的機會，」
「隻要我在 18 號早晨 4 點半到食堂側面窗口，摸一下防盜窗，然後看見王師傅端出打散的雞蛋就離開，那麼遲佔這個畜生就會s！」
「隻要我承認人是我S的，那麼遲佔對我姐姐做的一起就會公之於眾，給我姐姐一個交代！
」
小胡那著筆，在一旁記的飛快，
「18 號早晨你先去校長室幹什麼了？」
「我怕那個人騙我，我去確認了試餐老師是不是遲佔。」
「誰給你打的電話？男的女的？」
「聽不出來，他開了變聲器。」
「對方怎麼給你打的電話？」
「打到我們店裡說找我的，後來我師傅他們幫我查了，那個號碼是虛擬號碼。」
「有其他人聽見你們打電話嗎？」
「沒有。」
李傑焦慮又著急，
「林隊長，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人真的不是我S的。我不能s，我還沒有找到S害我姐姐的真正的兇手！」
「你有其他證據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嗎？」
李傑抱著腦袋，努力的思索著，
樓道響起腳步聲，煙味老遠就傳來，
「誰在審訊室！我不是說過麼！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能再提審李傑！」
「林隊長，我我我，我沒有什麼證據了，但是我 13 號那天下午，我在遲佔車前面安裝雷達的位置了一個行車記錄儀，我本來是想錄下是誰來的，我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
審訊室的門被鄧副局長用鑰匙打開，
「林海鵬，你現在是不是有些太過囂張啦！這案子現在是你在辦還是我在辦！這裡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法律和事實說了算！」
我拿起椅子靠背上的外套就要離開，
「林海鵬你要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