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要是敢踏出這個門，你就永遠不要再回來！目中無人，無組織無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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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裡鋪著厚厚的雪，整個世界一片白色，
我蹲在遲佔的車前，果然找到行車記錄儀。
我匆匆卸下揣進懷裡起身，
「林叔叔？」
盼兒不知在窗口看了多久，
我有些慌張「盼兒，你來學校啦？」
「嗯，我奶奶病的厲害，送去精神病院治療，我把我家的雞都S了，我怕我爸他們再犯錯。」
我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林叔叔來這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訴別人？」
盼兒望著我，乖巧的點點頭「嗯。」
「林叔叔，你一會還回來嗎？」
「啊？」想著我可能要在保安室看一會監控視頻，
「叔叔一時半會先不走，你有什麼事需要叔叔幫忙嗎？」
「林叔叔，您 45 分鍾以後能來幫我修一下水管麼？」
「叔叔可以先幫你再去幹別的。」
「不，不用，那個水 45 分鍾之後才來，您先去忙就行。」
我心裡惦記著去保安亭看監控視頻和行車記錄儀，便看眼時間，答應盼兒「好的，那叔叔 45 分鍾後來找你。」
「請您一定，務必要來好嗎？」
「嗯，叔叔一定來。」
盼兒關上窗子，轉身打開櫃子拿出最角落的那顆雞蛋，敲開小口後直接仰頭喝進肚子，
我離開時盼兒宿舍窗簾關ss的，沒有一絲縫隙，
行車記錄儀被拔下後就斷了電，
我拿著東西直奔門口的保安室，
有人讓李傑來頂罪，
那麼遲佔的s就絕對不是意外！
「大叔，把 18 號早晨 4 點半的視頻都給我調出來。」
保安一邊操作一邊問我「今天林隊長辦案怎麼一個人來的呀？」
李傑的行車記錄儀因為寒冷的天氣開機很慢很慢，
我顧不上回答保安的話，全神貫注盯著手裡的行車記錄儀。
因為安裝位置和遮擋物，隻能看到前面不到 50 釐米高的位置，
13 號晚上 11 點 40，一雙纖細的腿從盼兒屋翻窗而出，那雙掉色的布鞋很明顯就是盼兒，
盼兒慢慢靠近，然後圍著遲佔的車繞一圈，
路過車前，傳來清晰的吱嘎吱嘎金屬摩擦聲，
竟然是盼兒劃了遲佔的車！
16 號有人將盼兒屋內的五層活動舞臺從窗口遞出，穩穩立在地上，
最後一次臺階與窗口幾乎平齊，窗口變成門口。
不一會，從另一個方向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
名牌的皮鞋和西褲，一群男人，一群有錢或者有權的男人。
「宿舍樓的方向還有其他門嗎？」
「有一個小門，因為怕學生偷跑，所以鎖得ss，這麼多年就沒開過。一般人都不知道這個。」
17 號一早，這群人趁著夜色離開，五層活動臺階被撤回。
「周末教師宿舍裡有人住嗎？」我顫抖著問出這句話，
「老師們都回去了，有幾個留守兒童的小孩周末不回去，就像盼兒一樣，住在宿舍裡。」
我的腦袋嗡一下就炸開，竟然敢！他們竟然敢！
這時小胡打來電話，新聞發布會要提前召開，
大概在今天下午 2 點 30，
現在已經 11 點 17，時間緊迫，
我現在必須忍下滿腔的怒氣，首要任務是找到證據證明李傑的清白。
大屏幕裡一邊一邊播放監控視頻，
不同角度的視頻同時播放，
我就不信，證明一個好人的清白比查明一個壞人的s因還困難！
「這裡再播放一次，暫停，就是這，暫停！」
我看著視頻右上角的時間顯示，
找到了！
李傑是 4 點 35 分 07 秒進入的監控s角，
炒菜的王師傅是凌晨 4 點 37 分 28 秒把打好的雞蛋放在案板上的，
而 4 點 37 分 27 秒就已經出現在翻牆離開的監控器裡，
李傑看到王師傅端著雞蛋出來就離開了！而不是放在案板上！
所以李傑，
根本不可能投毒！
看下時間，馬上就要到我與盼兒約定的 45 分鍾，我急匆匆直奔盼兒的宿舍，
我更想問一問，盼兒為什麼要劃遲佔的車，
宿舍樓正門被鎖著，我隻得繞到背面盼兒的窗子前，
敲了一遍又一遍，無人應答。
我給門口保安打去電話，
盼兒從昨天回到學校，到現在都沒有從宿舍樓出來過，
那一雙雙昂貴的黑色皮鞋，是不是也像踏雪一樣，踩踏了盼兒，
那個笑起來眼角彎彎的，把學校當家的小姑娘。
情急之下，我拿起牆角的磚頭，用力敲碎窗子。
盼兒渾身赤裸的躺在床上，胸前系著一條孤零零的紅領巾，
滿滿的一牆獎狀都被撕成碎片蓋在身上，散落在地上。
胸口是一封信，
就寫在學校最常用的那種橫格紙上，上面幾個大字，
「林叔叔親啟。」
24
很快救護車和警察都到了，還有背著長槍短炮的媒體，
局長走過來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
「林海鵬，你他媽的瘋了嗎！這麼畜生的事你也幹的出來！」
局長真的氣狠了，我覺得我的牙齒都有些晃，
我沒有說話，咽下一口血水，被小胡等人戴上手銬，塞進車裡，
「隊長？這事是真的嗎？」小胡痛心疾首，似乎要哭出來，
我什麼話都沒說，隻是透過焊著鐵欄杆的車窗看向車外，
保安在一旁對媒體大聲傾訴，
「誰能想到堂堂的刑警隊隊長會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今天他一個人來辦案，我就覺得有問題，沒想到他打的竟然是這個主意！
哎呦我們可憐的盼兒诶！」
「盼兒從小就來我們這個學校了，把學校當家啊！今天就在家裡讓這個畜生給侵犯啦！這個畜生還要Ss盼兒！要不是我來的及時，他就跑啦！」
戚校長依舊哆哆嗦嗦的從藍白格手絹擦拭著汗水，
「沒調查清楚之前，請大家稍晚勿躁……一切請大家等警方的調查結果……」
戚校長的目光穿過無數的人，最後直直落在鄧副局長的身上。
鄧副局長煩躁的抽著煙，沒有搭理戚校長，抬頭望著教師宿舍四樓，
這次的新聞比上次的更勁爆「刑警隊長借破案之名在學校宿舍侵害花季少女！」
因為直接涉及到本地公安局的刑警大隊隊長，案件根本不可能交由本地公安局來辦，
加上輿論影響巨大，
不到下午 3 點上面就派來專案組，
鄧副局長的新聞發布會，因為當時案件是由我偵查，也被專案組一並取消掉。
當我路過李傑的審訊室時，李傑還在焦急的問我，
「林隊長，你找到行車記錄儀了嗎？我是無辜的，我沒有S人！我隻是路過！我不想s！」
然後他就看到了我手上的手銬，聲音便戛然而止。
「林隊長！林隊長！你為什麼帶著手銬！發生什麼了！」
25
專案組一行五人走進審訊室的時候，我第一反應竟然是看眾人的腳和鞋，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那個一身正裝年輕人腳上雙那突兀的熒光綠籃球鞋時我竟然有一絲慶幸，
眾人也發覺了我在看什麼，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動腳步，盡量把腳藏在幾人後面，
專案組曹組長笑著開口「林大隊長不愧是幹刑偵的，
眼光就是毒辣。事發緊急，我們幾人都來的匆忙。」
這個曹組長看著我，就像同一個老朋友說話一般，
「說說吧，怎麼回事？」
「盼兒怎麼樣了？」
曹組長笑容一僵「還在搶救。」
「安排身體檢查和 DNA 取樣了嗎？」
「林大隊長，不需要你來教我們如何辦案，更何況你應該認清自己的身份，你現在是嫌疑人。」
「曹組長，我建議您，對今天所有出入過教師宿舍樓的人都進行 DNA 採樣，取樣時務必你們全程跟隨，不要讓其他人插手。」
「你就好好回答我們的問題就行。」
「還有，請您盡快安排人去保護教師宿舍樓，尤其是四樓。那裡非常重要，對整個案件特別特別重要！」
「現場我們自然會保護，
你先說說今天你去學校幹什麼了？」
「去調查李傑投毒案。李傑是清白的，他並沒有投毒。」
「你為什麼要違反紀律獨自一人去？是不是早有預謀？」
「李傑跳牆離開時是 37 分 27 秒，而李傑所說投毒的打散雞蛋是 37 分 28 秒才端到案板上來。」
「回答我的問題就行，不要所問非所答！你是個警察，你應該明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可以坦白，你們先查清李傑的案子，接下來我一定會知無不言。」
「林海鵬，法律不是買賣，破案也不是交易！這個時候你沒有資格同我講條件！先交代清楚你自己的犯罪過程！」
一模一樣的話如回旋鏢一樣打在我的頭頂，
頭頂的審訊燈在我與曹組長之間劃下一條楚河漢界，
我望著他，
如同李傑在相同的位置望著我，無助又令人絕望。
「一切等 DNA 檢驗結果出來再說吧，從現在開始除了李傑的案子，我什麼都不會說。」
曹組長將桌子拍的啪啪作響「你現在敬業辦案對你的處境沒有一點用！」
眾人疑惑不解的表情並沒有讓我心中產生任何波瀾，
我選擇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腦海裡一遍一遍回憶這幾天發現的線索，直到它們逐漸成型，如蜘蛛吐絲般，連成一張網。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兩個小時，DNA 檢測結果出來最快隻用兩個小時，
我轉身看著頭頂的時鍾，
一小時五十八分，
一小時五十九分，
兩小時。
從樓上到樓下需要二十五秒，
我在心裡默念，
二十三秒時，敲門聲響起，
「曹組長，檢測結果出來了，田盼兒當日確實被人侵犯，但 DNA 檢測結果並不是林隊……林海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