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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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神飄向義正言辭的主持人,又流轉到臺下觀眾嫌棄又惱怒的神情,最後定格在於裳身上。


 


想知道她有什麼反應,畢竟那天祁語晟穿的的確是那一套,而且捧花她也見過。別人會說是p圖,但她絕對知道這是真的。


 


於裳像是才反應過來,僵硬地拿起麥克風,「巫頌,隻是一張合照而已,能證明什麼呢。可能也隻是你託關系他才和你拍吧,你們之間其實什麼都沒有過,對嗎?」


 


她捏捏裙角,「我之前就聽語晟說過他有個前任,那個人,其實就是你吧?」


 


這小子前面還談了一個?我怎麼不知道?


 


「和你分手後,他就放下了,你也不要舍不得過去了好嗎?你們已經結束了,現在站在他身邊的是我。」她抬起恢復血色的臉蛋,像是鼓起勇氣一樣跟我說。


 


我又忍不住抿起嘴,四處張望來抑制笑意。


 


真想請祁語晟過來看這場路演,我自己都覺得精彩又神經。


 


臺下又議論起來,這次倒是有些理智的聲音了。


 


「所以之前po的那些同款都是真的?!當時那麼多人罵,祁語晟居然也沒有處理嗎?」


 


「於裳的言辭是不是有些前後矛盾啊,前面又說他們是陌生人,現在又說是前男女友。」


 


「呃,其實我剛才就想說了,有些人也太激進了吧。」


 


但這畢竟是少數,於裳的小粉絲還是佔大頭的。


 


「沒看出來剛剛裳裳是想讓他們撇清關系才說是陌生人的嗎?有哪個人希望自己的對象還和前任不清不楚的啊。」


 


「巫頌真是惡心,還想吃回頭草呢。當時她被全網黑,祁總都沒管,現在還指望著重歸舊好呢。」


 


「裳裳都要哭了怎麼還有人指責她啊,

抱抱寶寶。」


 


我抱手繼續看於裳低頭。


 


這看起來好像是她在偷偷掉小珍珠,但其實隻是她不敢看我的眼而已,她自己沒有那個底氣。


 


因為她和祁語晟才開始曖昧而已,而他們能認識,還全是因為我。


 


以她看來,她是乘虛而入才得到這一段戀情的。


 


當年一個慈善晚宴上,我恰好和祁語晟都去參加,於裳也在。


 


見他一個人去露臺吹風,我也跟過去,結果發現他一個扛了幾瓶酒,仰頭就是幹!


 


我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怒氣衝衝地把酒瓶從頭手裡搶走,「你以為這是飲料啊這麼不要命地喝,把自己喝進手術室,指望大哥救你呢?」


 


「你們這也不讓那也不讓,我就是這樣被你們逼瘋的!」別人口中的活閻王崩潰捶牆,迷蒙的眼睛流下兩行清淚。


 


看他這副樣子我也不好意思說重話了,

「你受什麼打擊了?和姐說說。」


 


「從剛才宴會開始,你就沒正眼瞧過我,我是什麼很丟臉的存在嗎?還有,爸叫我好好照顧一下你的事業,你又說讓我別管,前幾天那個黑料一上我就被爸罵慘了,過幾天我壓下去你又罵我多管闲事。我請問呢?」


 


「你們其實根本不管我的S活對吧?」這小子自己說了一堆,還把自己說哽咽了,「我知道你覺得我幼稚,沒有辦法去幫你,但我已經二十四了啊,你就不能……就不能正眼看看我嗎?我也有能力啊。」


 


「我……」話才開個頭,他就捂面跑走了。


 


後來,他在餐區遇上了於裳。


 


「別哭了,吃塊蛋糕吧。」於裳將一塊奶油小蛋糕推到他面前,「吃甜食心情會好些。」


 


「剛剛和你聊天的那個人,

是巫頌吧?」她試探著問。


 


「是啊,怎麼了?」祁語晟眼淚收住,又恢復一張撲克臉,隻是也吃了那塊並不太美味的蛋糕。


 


於裳轉轉狐狸眼,斟酌道:「沒關系,她不要你的話,我可以陪你。畢竟她這個人確實有些冷酷無情,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後來,等我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我的傻弟弟已經被人騙到手了。


 


經過一番調查,我和我哥一致認為這個女人不合適。


 


「我都說了吧,叫你們不要管他這麼嚴,二十四了除了家裡人,都沒牽過女生的手,現在好了,一下子就被釣到了!」我靠在沙發上,崩潰地對我大哥說,「現在怎麼辦?直接告訴他你女朋友人品不行趕緊分了?得了吧,祁語晟聽了不得上演一出苦情劇。」


 


大哥好像也很無奈,「是爸媽管得關我什麼事啊!我揍他那幾次都是因為他太有病了。


 


他按著太陽穴來回踱步,忽然大聲說:「你不是和她一個公司的?!你去你去,把她真面目給記錄下來,然後發給語晟看,到時候他自然會懂的。不然要是被爸媽發現了他可就真完蛋了。」


 


「說得倒好,我這種糊咖,怎麼接近她啊。」


 


「簡單,我花點錢給你投資不就行了?」


 


於是我倆一拍即合,走上了救贖老弟的道路。


 


主持人見臺上臺下氣氛都不對,連和藹可親的導演也冷下臉,自覺帶節奏了,趕緊圓回來,「好了好了,不管照片真假與否,這也都隻是一個遊戲而已。接下來是我們的壓軸環節,我們邀請了幾位主演最想見到的人來到現場,現在請各位掌聲有請他們上臺!」


 


嘉賓一上臺,觀眾就坐不住了,因為祁語晟在其中。


 


「這波狗糧還是直接塞我胃裡了!

」於裳的粉絲在下面大喊。


 


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目不斜視路過我並且身體僵硬的祁語晟,還是忍住了踹他一腳的欲望。


 


「阿晟,」於裳十分驚喜,幾乎是飛奔過去抱住他,「你怎麼來了?」她問的時候有些顫抖,應該是擔心他聽見剛才自己說的話。


 


不過應該是沒有。祁語晟穩穩接住她,語氣寵溺,「穩重些,我又不會跑。」


 


此話一出,全場爆發幾聲雞鳴。


 


他正好站在我和於裳中間。


 


畢竟是親人,不寒暄幾下不舒服。


 


「姐,你請誰了?真姐夫?怎麼不請我?」他用小到隻有我倆能聽到的聲音來問我。


 


「姐夫你個頭。再說了請你,你來嗎,自己貼心小棉袄還在旁邊呢。」我冷著臉說。


 


於裳注意到我們在說悄悄話,也湊過來看我,

「你跟阿晟在說什麼呢?你請的嘉賓呢?不是說六個主角都要邀請一個來嗎?」


 


麥克風在她手上,她的聲音也被觀眾聽見了。


 


「原來是主角都要請一個啊,巫婆不會是和裳裳一樣請了祁少結果被祁少打臉了吧!」


 


我臉上毫無波瀾,倒是祁語晟的臉白了些,把視線轉去別的地方假裝沒聽見。


 


「他應該是有些事耽擱了,馬上就到了吧。」我話音剛落,一個穿著polo衫,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就上臺了。


 


他應該是剛來,頭上還有些汗。


 


「怎麼這麼憔悴?又熬夜了?」我看見他眼下青黑,關心詢問。


 


「沒辦法,最近醫院事多,下次一定整理好狀態再來。」我哥祁山步笑笑。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轉身對觀眾介紹,「這是我邀請過來的朋友,李醫生。


 


「李醫生?他不是……」祁語晟有些震驚地看著我倆,欲言又止。


 


大哥一個眼刀過去就讓他閉了嘴。


 


他往下打量了一下祁語晟,看見他手上的戒指,揚起眉毛,「這位先生的戒指不錯啊,在哪裡買的?」


 


我順著話扭頭去看他的手。


 


心想這小子不會是想今天官宣吧,打扮得這麼花裡胡哨,連哥最好看的戒指都借來戴了。


 


「拍……拍賣會上拍的。」祁語晟汗顏,把手往後靠,又偷偷瞪我一眼。


 


想生我氣,又不敢。


 


好S不S,下面還有給他補刀的。


 


「巫頌請的嘉賓是什麼路人嗎?連祁總都不認識,真沒見識。」


 


「有些場合,不懂還是少問吧,丟臉。


 


祁山步醫生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表面冷靜內心崩潰的老弟。


 


嘉賓發表完祝福以後,這場精彩絕倫的路演也結束了。


 


我拉著我哥下臺,一路走到休息室。


 


他關心地問我:「沒事吧?」


 


我知道他指的是那些惡意的話,擺擺手,「沒事,習慣了。」


 


我們還沒聊幾句,就有人進來了,是於裳和祁語晟。


 


此時我哥剛喝水嗆到,而我拿著一包紙巾把他把衣服上的水漬擦幹。


 


「二位關系還真是好呢,」於裳笑著開口贊揚道,「現在B養關系都這麼光明正大了嗎?」


 


身後的祁語晟一聽身子一歪差點躺板板,他想拉一下於裳的衣服讓她別說出更過分的話,可在這之前先有一隻手阻止了他——是祁山步的。


 


「什麼B養關系?

我勸你把嘴巴放幹淨點。」我冷著臉說道。


 


「難道不是嗎,這位大叔手上的表可要百萬呢。以你的身份地位來看,他不是你的金主是什麼?我知道,你能進我們這個劇組就是因為身後有靠山。」她勾起嘴角。


 


我哥也就比我大了四歲,哪裡老了?就算加班憔悴了點也不至於吧。


 


我剛想就這件事反駁,我哥卻先開口了:「這位小姐,我隻是頌頌的哥哥,請你尊重一下。」


 


「我知道嘛,你是她的好哥哥。」她陰陽怪氣地說。


 


祁語晟痛苦地閉上眼睛,在她放出更大的雷之前扯著人走了。


 


他們走後,祁語晟給我和我哥各發了十條「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你現在看清她是什麼人了嗎?」我回他。


 


「我還想再給她一次機會。」


 


「我們坐下來一起再好好聊聊,

好嗎?我們現在準備去大哥家,那裡比較近。」


 


這種人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和哥隨即拎包走人了。


 


蹲在大哥家客廳的角落裡,我聽見於裳的說話聲漸漸大了,「真的嗎?你家裡人真的同意見我了嗎?」她的語氣很興奮。


 


「是啊,其實他們早就見過你了。」祁語晟回她。


 


「應該的,我是演員嘛。」於裳還在狀態外。


 


我探出頭,見他們在沙發上坐下,便用遙控把投影儀打開了。


 


零帧起手,打得兩個人措手不及。


 


裡面一共幾個視頻,有於裳攪黃我試鏡後來我面前耀武揚威的,有於裳故意讓我在戲裡被扇巴掌的,還有她今天汙蔑我推她的和造謠我哥的。


 


另外,該視頻集合已在微博同步上線。


 


才沒過幾秒,一聲尖叫劃破客廳天花板。

於裳平素冷靜的語氣變得慌張,「阿晟,這……這些都是假的!你要相信我,我沒有那麼做啊阿晟。」


 


時機已到,我和大哥從角落冒出。


 


她見了我就撲過來,神情像是要把我撕碎了,「是你!是你要汙蔑我!我哪裡得罪你了要在這裡弄壞我的名聲!」


 


我輕笑一聲,「在說這個之前,你不好奇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嗎?」


 


我摸摸她因為惱羞成怒而猙獰的臉,「因為我就是祁語晟的姐姐,而你剛剛說的那個金主,是我們大哥。」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你們三個甚至不是一個姓!」她顯然是不敢相信,大聲質問我。


 


「我大哥其實不姓李,他叫祁山步。我們家女孩隨母姓,男孩隨父姓,所以我姓巫。懂了嗎?」


 


祁語晟默默在後面把視頻看完,

最後自覺把於裳拉出去扔在門口。


 


「不要再讓我看到你。」這是他最文明的警告了。


 


那些視頻傳開後,我和於裳的處境天旋地轉。數個黑熱搜掛在前十。


 


#於裳 好一朵美麗的白蓮花


 


#於裳 B養


 


#於裳 玩輿論最在行的演員


 


這下視頻石錘加上我家財力震懾,她許多粉轉路,路又轉黑,她這輩子翻身都難了。


 


失戀後,祁語晟白天看起來挺正常的,晚上就發了狠一樣喝酒。


 


我問我媽:「他沒事吧?不會是放不下了?」


 


我媽瞥了一眼他,「人付出真心被騙了以後都這樣,過段日子就好了。這件事,你和你哥幹得不錯。」


 


時間帶去他的難過,帶來我的翻紅。


 


《青紗帳下》還是如期上映了。


 


有於裳黑料在前,

更多人拋開小白花濾鏡去看她的演技,發現之前粉絲吹的「童星起步,演技超群」根本就是詐騙。


 


反倒是飾演反派的我遭受了好評。


 


「巫頌演的婦人太有層次感了!助紂為虐的狠和人性最後的掙扎都用一個眼神細節表現出來,絕!」


 


而憑借這部電影,我也斬獲了牡丹最佳配角獎。


 


我舉著獎杯,回答面前記者的提問——「請問您經歷了圈子裡面的惡意後,還會繼續自己的演藝事業嗎?會不會直接回去繼承億萬家產了呢?」


 


我揚起自信的微笑靠近話筒回答:「肯定會的,我熱愛著這份事業,我也希望為大家帶來更好的角色,就像《青紗帳下》一樣,去為底層的人們發聲!至於億萬家產,我隻能說那不是我追求的了。」


 


我手握獎杯,大笑著朝更美好的未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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