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男人。
這是我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哪怕是硬撐，我也要在朋友圈裡維持我“帝王”的形象。
我打開朋友圈，發了一條：
【老婆太黏人了，收個快遞都要一直打電話問我意見。】
【這就是夫綱的魅力，離開我就活不了。】
配圖是剛才那一串通話記錄。
第八章
很快，點贊又來了。
看著那些羨慕、贊美的評論，剛才的鬱悶稍稍消散了幾分。
晚上回到家。
蘇柔端來洗腳水，跪在地上準備給我洗腳。
我看見她就想起白天那幾通電話。
腳剛伸進水裡。
“燙S了！”
我猛地把腳抽出來，
帶起的水花濺了蘇柔一臉。
其實水溫正好。
但我就是想發火。
想把白天的鬱悶都發泄出來。
我抬起手，作勢要打。
蘇柔嚇得縮成一團，捂著臉尖。
我的手頓時停在半空中。
倒不是我心軟。
而是手腕上的金環突然釋放出一股電流。
“滋——”
我半邊身子都麻了。
手機同時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家主有暴力傾向！】
【根據《家眷保護法》，丈夫有義務保護妻子免受傷害，包括來自丈夫本人的傷害。】
【恐嚇、威脅妻子，導致妻子精神受創。】
【強制扣除“精神撫慰金”3000元，
即時轉入妻子私房賬戶。】
【若有下次，直接電擊懲罰，並通知警方介入。】
我僵在原地，手還舉著，像個小醜。
三千塊。
就因為我抬了一下手？
我看著蘇柔。
她正驚恐地看著我，眼角還掛著淚珠。
“老公……對不起，我去換水……”
她端起水盆，低著頭退了出去。
我癱在沙發上，氣得上氣不接下氣。
打不得，罵不得。
還得供著，養著，陪著。
甚至連發脾氣都要付錢。
這哪裡是娶了個老婆。
這是娶了個活祖宗，還得是個碰不得的瓷娃娃。
我看著手腕上那個金色的“家主環”。
真想拿下來摔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
正當我思考將來該怎麼辦時，門鈴響了。
快遞員送來了一封掛號信。
我疑惑地拆開。
居然是一張法院傳票。
原告是……是“女德權益保護協會”？
案由：丈夫監管不力，致使妻子名譽受損。
我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鬼？
我趕緊看詳細說明。
原來是因為我發的那條朋友圈。
那張蘇柔跪式服務的照片。
被我的幾個“好兄弟”截圖發到了網上。
配文極盡羞辱：【看這母狗，跪得多標準。】【這種女人就該這麼調教。
】
評論區裡全是汙言穢語。
協會認為，作為丈夫，我有義務維護妻子的清譽。
但我不僅主動曝光妻子隱私，還任由他人侮辱。
屬於“嚴重失職”。
要求我賠償精神損失費、名譽維護費，以及承擔所有訴訟律師費。
總計……
我看著那個數字，眼前一黑。
十萬。
正好是我賬戶裡剩下的所有積蓄。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檢測到家主面臨法律訴訟，為維護家主尊嚴，系統已自動凍結賬戶資金，用於優先支付律師費及賠償金。】
【請家主做好出庭準備。】
我拿著那張傳票，轉頭看向洗手間。
蘇柔彎著身子幫我接水。
不時地用手試探水溫。
第九章
我衝進洗手間，把傳票拍在她臉上。
“這又是怎麼回事？！”
蘇柔用圍裙蹭幹手，捏起傳票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她縮了縮脖子，“我手機沒網。”
哎呀，我怎麼忘了。
為了保證妻子對丈夫的忠心。
妻子的手機不被允許上互聯網。
可這也不是她逃避責任的理由。
這事兒是她惹出來的，她得負責。
“你說，這十萬塊錢怎麼辦？啊？！”
我百般暗示：
“我的錢全被凍結了！
下個月房貸怎麼辦？吃什麼？喝什麼？”
蘇柔小聲說：“老公……系統說，這是你作為丈夫的責任。”
“保護妻眷，是男人的天職。”
“既然你在朋友圈炫耀了，就要承擔後果。”
我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言以對。
是我發的照片。
是我為了面子，為了虛榮心。
結果現在，這一巴掌狠狠扇回了我臉上。
“你還有那五千塊！還有剛才那三千！”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拿出來！先頂上！”
蘇柔往後退了一步，捂住口袋。
“不行的老公……”
“系統規定，
妻子的私房錢隻能用於妻子個人消費，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給丈夫購買‘從德獎勵’。”
“什麼獎勵？”
“就是如果丈夫表現好，遵守夫綱，妻子可以買禮物獎勵丈夫。”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我花我的錢養她，還要看她心情給我買禮物？
這到底是我是主人，還是她是主人？
“那你就給我買！把錢都買了！”
蘇柔搖頭：“不行，系統判定你現在‘失德’，處於懲罰期，
不能接受獎勵。”
我無語了。
這什麼破規矩！
看著蘇柔那張無辜的臉，我突然覺得她好陌生。
那個溫順聽話、任我擺布的女人。
卻像是一堵棉花牆，我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手段，打在她身上，都被輕飄飄地彈了回來。
甚至還能反震得我內傷。
這一晚，我徹夜未眠。
蘇柔睡得很香，甚至打起了小呼嚕。
我聽著她的呼吸聲，看著天花板。
十萬塊沒了。
積蓄空了。
下個月工資還要扣30%。
房貸、車貸、生活費……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
公司裡氣氛怪怪的。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
不再是羨慕，而是……鄙視？
甚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哎，聽說了嗎？陳賢被起訴了。”
“活該，把老婆當狗養，還在網上炫耀。”
“這種人就是變態，心理扭曲。”
我想反駁，想罵回去。
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搞錢。
我想找父母借錢。
電話打過去，我媽一聽我要借錢，立馬警覺起來。
“兒子，你不是說那個女德證特別省錢嗎？”
“怎麼才幾天就要借錢了？”
我支支吾吾不敢說實話。
要是讓他們知道我為了裝逼賠了十萬，我爸能打斷我的腿。
“是不是那個女人亂花錢？”我媽在那頭喊，“我就知道！現在的女人沒一個省油的！”
“把電話給她！我來教訓她！”
正和我意！
我把蘇柔叫過來。
蘇柔接過電話，剛喊了一聲“媽”。
我媽就開始連珠炮似的罵：
“你個敗家娘兒們！才幾天就花光了我兒子的積蓄？”
“我們老李家娶你是讓你來享福的嗎？”
“趕緊把錢吐出來！不然我去撕了你的嘴！”
蘇柔一句話插不上，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突然，蘇柔的手機響起了警報聲。
第十章
【檢測到婆婆對兒媳進行言語辱罵，嚴重違反《家庭和睦公約》。】
【根據“夫為妻綱”原則，丈夫治家無方，致使家宅不寧，婆媳不和。】
【丈夫負主要責任。】
【扣除丈夫“治家不嚴”罰款2000元，轉入妻子賬戶作為補償。】
【同時，向婆婆發送《惡婆婆警示函》，若再犯，將納入徵信黑名單。】
“滋——”
我手腕上的金環又是一次電擊。
這次比上次更狠。
我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渾身抽搐。
電話那頭，
我媽還在罵，突然聽筒裡傳出一陣刺耳的忙音。
顯然是被系統強制掛斷了。
我趴在地上，看著蘇柔。
她拿著手機，正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她手機叮咚一聲響，又是有錢入賬的聲音。
加上之前的，她手裡已經有一萬了。
而我，不僅身無分文，還欠了一屁股債。
更可怕的是，我現在連家人的支持都失去了。
系統判定我全責。
無論誰惹了她，最後受罰的都是我。
誰讓我是一家之主呢。
家庭成員被責難，自然是我這個一家之主的責任。
我終於明白了。
這女德證就是變相從男人手裡扣錢的工具。
社會還是太愛女了。
我長籲一聲，
正焦慮著，手機又響了。
“陳賢，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進了辦公室，老板直接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籤了吧。”
我看了一眼，是《解聘通知書》。
“老板……為什麼？”
“為什麼？”老板冷笑一聲，轉過電腦屏幕。
上面是那個“女德協會”發來的公函。
【貴司員工陳賢，因涉及重大侮辱女性案件，嚴重損害社會公德。】
【建議貴司對其進行嚴肅處理，以免影響企業形象。】
“現在社會上的消費主力就是女性。
”老板敲著桌子，“你這種名聲，讓我們怎麼做生意？”
“而且你這兩天，上班打私人電話，請假，早退。”
“心都不在工作上。”
“拿著賠償金走人吧。”
我拿著那張薄薄的紙，感覺像有千斤重。
失業了。
在這最缺錢的時候。
我失去了唯一的收入來源。
走出公司大樓，陽光刺眼。
前幾天我還覺得自己即將走上人生巔峰，過上帝王般的生活
現在，我成了一個笑話。
沒錢，沒工作，背著債。
還得養著一個“不能動”的老婆。
這時候，
手機響了。
是蘇柔。
“老公，你下班了嗎？”
“今晚吃什麼？還是要三葷一素嗎？”
聽著她溫柔的聲音。
我突然一陣厭煩。
都怪她，要不是她這個廢物，我也不會淪落到今天的地步。
現在好了。
我沒工作了。
以後得靠她的收入養家了。
一想到我能花蘇柔的積蓄，剛才堆積在胸膛裡的煩悶消減了一些。
終於可以正大光明花她的錢了。
可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家主失業，收入中斷。】
【為保障妻眷生活質量，請家主盡快尋找兼職。】
【若連續三日無收入進賬，
將啟動“強制勞動”程序。】
【包括但不限於：搬磚、通下水道、賣血……】
【友情提示：女方無重大過錯情況下，禁止男方提出離婚申請。】
我看著屏幕上那行血紅的字。
手裡的紙箱“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手機裡蘇柔還在繼續絮絮叨叨，可我似乎什麼都聽不見，滿腦子亂作一團。
內心怨懟突然衝破禁錮，大街上，我歇斯底裡大喊：
“兄弟們記住，三從四德害S人！”
“男女平等才是王道啊！”
旁邊有人輕蔑地吐了個煙圈。
“哪裡來的軟腳蝦，連個女人都管不住。
”
下一秒，天旋地轉。
我腦子一蒙，暈了過去。
失去意識前，我眼前密密麻麻，全是“後悔”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