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字号:
今天正好何昊爸爸何正也在,何正還有陳雪都過來了。


 


被我拽哭的女孩的媽媽是何昊的大姑,也過來了。


 


何昊大姑對著陳雪抱怨:「我就說鄉下的這些孩子別接過來。」


 


「身上髒兮兮的,有沒有病另說,沒教養是肯定的。」


 


何嵐忍不住替我解釋:「媽媽,丹丹姐是為了我,表姐罵我——」


 


何嵐沒說完就被另一個孩子打斷了:「我們在玩,然後這個姐姐突然跑過來罵我們。」


 


「對,她說我們總是玩小嵐的東西。」


 


「其實我們都徵求了小嵐的同意了,是吧小嵐?」


 


何嵐有些著急,但是又不知道怎麼反駁。


 


他們確實徵求過何嵐的同意。


 


但是何嵐沒想到他們霸佔玩具之後就再也不給何嵐玩了。


 


10


 


何正開口了:「都是自家孩子,小嵐的玩具大家都可以玩。」


 


「小嵐也不是小氣的孩子。」


 


「真玩壞了,我們還會給她買新的。」


 


何正看向陳雪:「我們心善,把這個孩子接回來,但是鄉下孩子,可能確實有點野。」


 


雖然語氣溫和,還是帶著幾分責備。


 


陳雪按住我的肩膀:「丹丹也是心疼小嵐。」


 


「大姑姐,真對不起,我替丹丹道歉。」


 


「我是丹丹幹媽,之後我會教丹丹禮貌的。」


 


我真沒想到陳雪會護著我。


 


上輩子,陳雪始終因為妹妹對何嵐做的事情對我防備不已。


 


我不喜歡陳雪。


 


但是上輩子的何嵐跟我說,她媽媽隻是護短,心是好的。


 


現在我發現被護短真的很好。


 


我需要把事情說清楚。


 


「叔叔阿姨,幹爸幹媽,我不可能平白無故打人的。」


 


「我拽她頭發是我不對,不過是她先說小嵐是瞎子的。」


 


一邊的何嵐拼命點頭。


 


她性子太軟,總是被帶著走。


 


我都活了兩輩子了,總不能被帶節奏。


 


幾個大人的臉色變了。


 


何嵐的眼睛是何家的痛點。


 


那個女孩大聲辯解:「我沒說,她撒謊。」


 


其他幾個孩子幫她說話。


 


「她們鄉下人就喜歡撒謊。」


 


「鄉下人喜歡瞎說。」


 


「她故意這麼說的。」


 


何昊走了過來:「我聽見她說了,我還錄音了。」


 


何昊正好在給朋友發語音吐槽剛剛的豬隊友,錄到了女孩說何嵐是瞎子的那句話。


 


妹妹林菲菲在旁邊打圓場:「安安(那個女孩名字)可能也是不小心說出口的。」


 


何昊大姑臉色不好,連忙對著何昊和陳雪道歉。


 


「小正,我女兒說話不經過大腦,肯定是開玩笑的。」


 


何正似乎很難對自己姐姐發火,隻是說:「都是小孩子玩鬧,之後安安跟小嵐道歉就行了。」


 


陳雪蹲下來抱著何嵐,輕聲問:「這是他們第一次這麼說你嗎?」


 


何嵐搖搖頭。


 


何正拍了拍陳雪的肩膀,目光帶著幾分催促,似乎希望她幫著和稀泥。。


 


我看到陳雪掐了掐自己的指節,還是笑著說:「大家都累了吧,都去吃飯吧。」


 


「小孩子的事情,小孩子之間解決好就行。」


 


何昊大姑帶著安安過來道歉。


 


何嵐太心軟了,

還是接受了道歉。


 


11


 


吃完晚飯後,何昊又拿著手機湊過來。


 


「林丹丹,咱啥時候算熟啊,你回去上學之前,能加個微信嗎?」


 


「這次算是幫了你吧。」


 


我搖搖頭:「下次再說吧。」


 


何昊今天幫的不是我,是她妹妹何嵐。


 


妹妹林菲菲瞪了我一眼,又拉著何嵐一起去玩洋娃娃。


 


這幾天,妹妹和何嵐也熟了。


 


她要嫁入何家,當然也還是要和何嵐打好關系。


 


我覺得她這輩子應該學乖了,不會再陷害人家閨女。


 


讓我安心的是陳雪在別墅裝了一個壁爐,順便偷偷裝上了監控。


 


大概是怕有人欺負何嵐。


 


年後,陳雪跟我說,想讓我到這邊來上學。


 


陳雪說:「雖然你和小嵐不在一個年級,

但是還是在一個學校。」


 


「之前我找了很多兒童心理幹預還有家庭教師,都沒你對她影響大。」


 


「小嵐個性要是有你一半厲害就好了。」


 


「你幫幫阿姨吧。」


 


明明是對我有益的事情,陳雪卻說得很誠懇。


 


陳雪也是個厲害角色。


 


這個年過完,我看明白了,陳雪也不容易。


 


丈夫是S要面子的老直男,婆家那邊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親戚。


 


兒子不省心,閨女聖母心。


 


我對陳雪的怨似乎消解了一些。


 


我同意來這邊上學,陳雪打算找人把妹妹林菲菲送回老家。


 


妹妹把自己的行李扔在我的面前,衝我嚷嚷。


 


「姐,你自己去大城市上學,還不讓阿姨接我來。」


 


「阿姨肯定說是也要帶我來念書,

你是不是說了我壞話。」


 


「你真是小心眼,令我惡心。」


 


我有些莫名其妙。


 


上輩子,陳雪也接了妹妹來滬市上學,沒有接我。


 


我一直在老家念完高中。


 


難不成——


 


多一個人念書,對於何家,負擔不算太大。


 


上輩子,陳雪說不定和妹妹提過,把她姐姐一起接過來。


 


隻不過妹妹肯定用各種理由拒絕。


 


所以妹妹覺得我肯定也是找借口不讓陳雪接她過來。


 


看來這輩子陳雪不太喜歡林菲菲,並沒有提這件事。


 


我沒解釋。


 


妹妹隻能看到她眼裡的現實。


 


解釋再多也沒有什麼用。


 


我繞過了怒氣衝衝的妹妹。


 


晚飯的時候,

本應該被送回家的妹妹依舊沒走。


 


何昊對著陳雪說:「媽,菲菲一個人在老家也不是辦法。」


 


「你把林丹丹接過來了,也留下菲菲吧。」


 


「菲菲和小嵐同年級,正好可以照顧小嵐。」


 


林菲菲挽住何嵐的胳膊:「小嵐,以後我們在一個班好不好?」


 


何嵐看著林菲菲懇求的目光,還是點了點頭。


 


何嵐真是耳根子軟,我還得多護著她。


 


12


 


我轉學到了何昊他們班,妹妹轉學到了何嵐她們班。


 


非常不幸,班主任可能是為了照顧我,讓何昊做我同桌。


 


何昊又開始要加我微信。


 


何昊說:「林丹丹,咱們現在既是同桌,又住在一起,加個微信吧。」


 


我還是拒絕了:「我仇富。」


 


何昊沒辦法了。


 


還好何昊白天睡覺,晚上打遊戲,我跟他沒什麼太多的交流。


 


課間的時候,妹妹倒是經常拉著何嵐來找何昊。


 


當然,何嵐主要是為了來找我。


 


妹妹還拉著何嵐認了我們班一個比較受歡迎的女生當姐。


 


午休的時候,何嵐擔心地跟我說:「菲菲好像要和那個學姐整你。」


 


我淡定地吃肉:「小嵐,我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你見我怕過嗎,一向隻有我霸凌別人,沒有別人欺負我的。」


 


何嵐笑了:「丹丹姐牛逼。」


 


上輩子,何昊也覺得我牛逼,所以他要娶我。


 


這輩子,何嵐覺得我牛逼,她隻是崇拜我。


 


下午的體育課,我被鎖在了器材室。


 


我從器材室的窗戶爬了出去,在學校後山抓了條無毒的蛇。


 


其實我隻是想抓個蜥蜴或者蜈蚣或者老鼠啥的。


 


但是這隻可愛的小蛇爬到了我的面前。


 


我大搖大擺地走到操場,揪住帶頭鎖我的那個女生的衣領,來到了器材室。


 


她們在器材室鎖我就是因為沒有監控。


 


我在這裡拿出蛇也是因為沒有監控。


 


我看到器材室門口還有幾個男生堵著門。


 


我本來隻是想嚇嚇這個女生。


 


不過她似乎不是隻想嚇嚇我,還找了一群男生過來不知道準備對我幹什麼。


 


可愛的小蛇爬到那個女生身上的時候,那個女生嚇哭了,還失禁了。


 


那幾個男生也怕蛇,被嚇跑了。


 


何昊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那個女生哭著尖叫:「我錯了,林丹丹,我知道錯了。」


 


我拍著那個女生的臉道:「我來這邊借讀,

被退學了也就是回老家讀書。」


 


「你要是再找我麻煩,我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了。」


 


「我們鄉下人,沒什麼法律意識。」


 


「你找我麻煩,我送你蛇,咱們這件事算平了,可以嗎?」


 


那個女生唯有點頭。


 


威脅人我也沒避開何昊。


 


我隻是想讓他離我遠點。


 


何昊似乎沒那麼怕蛇了,一直跟在我後面。


 


我把那條可愛的小蛇放生回山野,何昊拿著我的球拍給我。


 


「林丹丹,別忘了球拍。」


 


我拿回球拍。


 


何昊沒話找話:「你跟你妹妹,你們差別挺大的。」


 


是啊,我妹妹現在在何昊眼裡,估計是柔柔弱弱小白花。


 


何昊這種直男看不出來我妹妹心黑得很。


 


13


 


之後沒人再欺負我。


 


我回原籍參加中考後接著來滬市借讀。


 


何昊中考分數一般,花錢也念了我借讀的學校。


 


我和何昊又成了同學。


 


何昊表現得跟我很熟,處處想照顧我。


 


還好,我對年少何昊的好已經免疫了。


 


想到他婚後的樣子,我就下頭。


 


我繼續忽視何昊。


 


高中也有一些勢利眼同學,隻不過不影響我學習。


 


第二年,妹妹林菲菲和何嵐參加中考。


 


妹妹的中考分數比較低,過來滬市隻能讀中專。


 


上輩子妹妹就是在滬市讀的中專,之後還想讓陳雪送她出國。


 


陳雪給她找了幾個專業很好的大專,妹妹卻心生怨恨。


 


倒是何嵐,分數很高。


 


何嵐想跟我念同一個高中。


 


我找她談了一次話,

她同意去最好的高中。


 


這是她應該去的。


 


這輩子,鋼琴和音樂似乎是她的愛好,而不是全部。


 


上輩子,何嵐跟我說,音樂是她的全部,音樂可以緩解她的痛苦還有恐懼。


 


其實何嵐的眼疾已經絲毫不影響她的生活了。


 


她卻帶著殘缺的心活著。


 


妹妹和何嵐是閨蜜,卻一直給她種下懷疑和恐懼的種子。


 


何嵐一直相信自己是殘缺的。


 


上輩子後來雖然妹妹被趕走了,少年時候種下的信念很難動搖。


 


何嵐作為鋼琴家是很成功,但是不夠開心,不夠敞開。


 


何嵐經常靠藥物入睡,靠酒精創造。


 


這輩子,我一直跟何嵐說,她就是個平常人。


 


平常人都有點殘缺。


 


有人還心殘呢。


 


而且別人的看法和我們自己無關。


 


我經常被歧視——鄉下的,粗魯的,沒教養的,惡心的,臉皮厚的。


 


何嵐大概也聽過別人嘲諷我是她家的丫鬟。


 


這些都影響不到我的成長。


 


那是別人的看法。


 


別人看待世界的方式就是他們看待自己的方式。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