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什麼事?她水性好得很,就是故意躲起來想讓我著急。”
“這種把戲她玩得少嗎?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得安寧才甘心。”
“別理她,等她凍得受不了了,自然會爬上來求饒。”
船員跑過來,臉色慘白,手裡拿著一塊布料。
“裴少!不好了!我們在螺旋槳附近發現了大量血跡!”
“這是在護欄下面撈到的,是安小姐的衣服碎片。”
那是一塊黑色布料,上面沾著血漬。
裴寂掃了一眼,站了起來。
他揪住船員的領子。
“你收了她多少錢?配合她演這種戲來訛我?
”
“這種地攤貨滿大街都是,隨便弄點雞血就說是人血?”
“告訴安念,想要錢就直說,別搞這種晦氣的S出!”
船員被勒得喘不過氣,搖頭解釋。
“是真的!海面上真的有血!搜救隊已經在下面打撈了!”
裴寂推開船員,轉身對著海面怒吼。
“安念!你給我滾出來!再不出來這輩子都別想進裴家的門!”
沒有回應,隻有浪聲。
搜救隊忙活了一整夜,直到天亮。
幾個潛水員爬上甲板,摘下氧氣面罩搖頭。
“沒找到人,這片海域底下暗流太多,可能已經被衝走了。”
“隻在礁石縫裡找到了這個。
”
潛水員攤開手掌,一枚沾著海泥的鑽戒躺在掌心。
那是我們的訂婚戒指。
裴寂看著戒指,身體晃了一下,臉色發白。
他伸手去拿戒指,指尖剛碰到就縮了回來。
林意捂著嘴哭出聲,倒在裴寂懷裡。
“念念姐……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啊……都是我的錯……”
她把臉埋在裴寂胸口,貼在他耳邊低語。
“阿寂,念念不在了,以後就沒人攔著我們在一起了。”
“雖然很遺憾,但這也許就是天意,成全了我們一家三口。”
裴寂深吸一口氣,
拍了拍林意後背。
“別哭了,小心動了胎氣,是她自己命薄,怪不得別人。”
搜救隊隊長走過來,遞上賬單。
“裴先生,這是本次搜救的費用,一共是一百二十萬。”
“加上直升機和潛水設備的損耗,請您現在結一下賬。”
裴寂掏出黑卡扔過去。
“刷卡,這點錢也要催,沒見過世面。”
隊長操作POS機,機器發出“滴滴”聲。
“裴先生,顯示餘額不足,請換一張卡。”
裴寂皺眉,奪過卡在機器上刷了幾下。
“怎麼可能?這張卡額度兩千萬,
你們機器壞了吧?”
他又從錢包裡掏出另外幾張卡,一張張試過去。
【交易失敗】【無效卡號】【餘額不足】。
機械提示音不斷響起。
林意停止假哭,從他懷裡抬起頭。
“阿寂,怎麼回事?是不是銀行系統出問題了?”
裴氏集團財務總監的電話打了進來。
裴寂按下接聽鍵。
“裴總!完了!全完了!公司的賬戶剛才突然被清空了!”
“所有資金在一分鍾內全部流向了海外的一百多個虛擬賬戶!”
“那些賬戶都是您之前為了給林小姐買東西,”
“授權過的免密支付渠道!
”
“銀行說這些都是合法轉賬,”
“因為有您的親筆籤名和生物指紋授權!”
裴寂手機滑落,屏幕摔碎。
他想起之前為了哄林意開心,籤了一堆付款協議。
他說。
“隻要阿意高興,籤個字算什麼。”
遊輪靠岸,碼頭停滿巡邏車和債主的車。
幾個銀行工作人員拿著查封令等在下面。
“裴寂先生,因您涉嫌巨額債務違約,這艘遊輪已被依法扣押。”
“您的豪車、房產以及名下所有資產都已被凍結。”
拖車吊臂勾住了裴寂的跑車。
裴寂衝下船去攔拖車,
卻被壯漢推倒在地。
“那是我的車!你們幹什麼!我是裴氏繼承人!”
無人理會,車子被拖走。
林意站在債主後,看著地上的裴寂,將手背到身後,腳步後挪。
裴寂抬頭看見她,朝她爬過去。
“阿意!你有錢!我給你買的大平層,還有那些包和首飾!”
“快拿出來變現!先把眼前的難關渡過去!”
“隻要公司還在就能翻身!”
林意後退一步,高跟鞋踩在裴寂手上。
“你瘋了吧?那些都是你送我的,憑什麼拿出來還你的債?”
“你自己沒本事破了產,還想拉著我和孩子跟你一起喝西北風?
”
“裴寂,看來表妹說得對,你就是個隻會靠女人的廢物。”
6
裴寂手背淤青,瞪大了眼睛。
他爬起來去拉林意裙擺。
“阿意,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對你那麼好,為了你我什麼都依你。”
“現在我有難了,你肚子裡還有我的孩子,你怎麼能不管我?”
林意踢開他的手,整理裙擺。
“孩子?我都還沒顯懷呢,誰知道這孩子能不能保得住。”
“既然你沒錢了,那我們的婚事就算了,我可不想以後去要飯。”
她轉身攔了輛出租車鑽了進去。
裴寂想追,
被債主圍住,衣服被撕爛。
擺脫債主後,裴寂來到市中心的大平層,那是他買給林意養胎的。
鑰匙插進鎖孔,轉不動。
門從裡面打開,一個陌生中年男人探出頭。
“你找誰?這房子我已經買了,趕緊走,不然報警了。”
裴寂脫口而出。
“買了?這是林意的房子!怎麼可能賣給你?”
男人把房產證復印件甩在他臉上。
“原房主急用錢,昨晚連夜低價出手的,錢貨兩清。”
裴寂拿著復印件,手在發抖,上面林意的籤字格外顯眼。
他走在大街上,餓得肚子直叫。
市中心LED大屏幕切斷廣告。
一段監控出現在屏幕上,
畫面是醫院急診室。
裴寂扒下未婚妻的外套裹在小三身上,趕未婚妻去吹冷風。
緊接著是一段錄音,播放著裴寂和林意的調情對話。
“表哥心髒不好,別讓他知道。”
“念念好哄,隨便給點甜頭就行。”
最後是一長串轉賬記錄,每一筆都標注著“給嫂子的”。
路人駐足議論,認出了裴寂。
“這不就是那個裴家少爺嗎?真惡心,連表嫂都搞。”
“逼S未婚妻,還把人推下海,簡直是畜生不如。”
沒過多久,幾輛越野車剎停在裴寂面前。
表哥拎著棒球棍下車,身後跟著十幾個人。
他雙眼通紅,已看過所有證據。
裴寂腿一軟跪在地上求饒。
“表……表哥,你聽我解釋,都是誤會,是念念陷害我……”
表哥一腳踹在他胸口,把他踹翻在地。
“陷害?視頻、錄音都是假的?我心髒不好也是假的?”
“我把你當親弟弟,你睡我老婆,花我表妹的錢,還害S念念!”
“給我打!隻要不打S,出了事我擔著!”
拳頭和棍棒落在他身上,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音。
裴寂慘叫打滾,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表哥走到他面前,舉起棒球棍對準他的右腿砸下。
“咔嚓”一聲,裴寂哀嚎一聲,疼暈過去。
另一邊,林意也被抓了回來。
表哥揪著她的頭發,把她拖到裴寂身邊。
“你們這對奸夫淫婦不是恩愛嗎?那就一起受著!”
他撕碎林意那件星空裙,把她扔在路邊泥水裡。
圍觀人群拍照錄像,閃光燈不斷。
當晚,裴氏集團宣布將裴寂逐出家族,永不錄用。
收回名下股份,聲明個人行為與家族無關。
裴寂醒來時,躺在拘留所地板上。
斷腿沒有得到治療,高高腫起,疼痛難忍。
巡捕把口供甩在他面前。
“林意指控你故意S人,說當時是你親手把安念推下海的。”
“雖然屍體沒找到,
但根據現場痕跡和證人證詞,你有重大嫌疑。”
裴寂看著口供上林意的字跡。
“是裴寂說安念礙事,想霸佔她的財產才動手的。”
“我當時嚇壞了不敢說話,我是被脅迫的。”
裴寂張著嘴,喉嚨幹澀發不出聲音。
他想起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收拾爛攤子的念念。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那個會無條件原諒他的女人,真的不在了。
7
四十八小時後,因證據不足,裴寂被釋放。
他一瘸一拐走出派出所,身上隻有件破襯衫。
他沿著馬路撿煙頭抽。
路過包子鋪,肉包的香味讓他咽了下口水。
他湊過去想討一個,被老板用蒼蠅拍趕開。
“滾滾滾!哪來的臭要飯的,別擋著我做生意!”
裴寂抓起一個包子就跑。
沒跑兩步被絆倒,包子滾進髒水坑。
流浪狗衝過來搶食,裴寂趴在地上跟狗搶。
他吞下那個髒包子,眼淚混著泥土往下流。
他回到了我們曾住過的小區樓下。
保安不讓進,他守在垃圾桶旁。
保潔阿姨拖出從婚房清理的垃圾。
裴寂衝過去,撕開袋子翻找。
那是我用過的東西,都已被剪碎。
他翻到一張照片,照片上的我挽著他的手臂,笑著看向鏡頭。
而他的臉,被塗成了一團黑洞。
裴寂抱著照片,坐在垃圾堆旁大哭。
“念念……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
“你看,我也什麼都沒有了,我們重新開始行不行?”
路人繞道走,罵他是瘋子。
裴寂開始出現幻覺,總把街角的背影認成我。
每次都拖著斷腿追過去,每次都認錯人。
被罵、被推倒,他隻會傻笑。
“念念在跟我捉迷藏呢,她最調皮了。”
林意被趕出家門,背上巨額債務。
她去了一家洗腳城。
裴寂蹲守三天,看到了送客出來的林意。
林意穿著工作服,正在討好一個男人。
裴寂衝上去抓住林意的手腕。
“阿意!跟我走!這種地方怎麼能待?你是裴家的少奶奶!”
男人一腳把裴寂踹開,
罵了句晦氣。
林意冷眼看著地上的裴寂。
“裴少奶奶?裴寂你醒醒吧,你現在什麼都不是。”
“別來煩我,我現在看到你就惡心,”
“要不是你我也不會淪落到這步田地。”
她招呼保安過來。
“把這個乞丐打出去,別影響生意。”
保安的橡膠棍落在他身上,他被打得滿頭是血,扔進了後巷。
那晚大雨,裴寂縮在橋洞下發燒。
腦海中響起電流聲。
【宿主任務失敗,懲罰程序持續執行中。】
裴寂抱著頭打滾。
“沒失敗!念念沒S!”
“她肯定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去接她!
我要去找她!”
他開始沿著海岸線流浪,見人就問未婚妻。
8
三年時間。
我投資了海外獨角獸項目,身價百倍。
這次回國,是考察度假村項目。
我的未婚夫Alex是混血,有貴族血統,並且深愛我。
車隊行駛在濱海大道上,前後都有保鏢車開道。
車子經過沿海公路時,一個乞丐衝了出來。
司機踩下剎車,車子停下時,離那人隻差幾釐米。
乞丐趴在車頭上,透過擋風玻璃盯著我。
我認出了那雙眼睛。
是裴寂,他頭發花白,臉上全是傷疤。
他拍打著車窗,指甲劃過玻璃,發出噪音。
“念念!是你嗎?我就知道你沒S!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我是阿寂啊!你看看我!我找了你三年啊!”
Alex握住我的手,對保鏢下令。
“把這個瘋子拉開,別嚇到了我的未婚妻。”
保鏢下車,把裴寂從車頭上拽下來。
裴寂掙扎著,嘴裡喊著我的名字。
“放開我!那是我的未婚妻!念念!你快救我!我是裴寂啊!”
保鏢給了他幾拳,他滿臉是血,卻依然抓著車門把手。
我摘下墨鏡,示意降下車窗。
裴寂看到我的臉,愣了一下,隨即面露驚喜。
他跪在地上,拖著斷腿向我爬來。
“念念……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你終於肯見我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懺悔。”
“你帶我走吧,我們回家,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
“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
裴寂愣住了,流下眼淚。
“怎麼可能認錯?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是我的念念啊!”
Alex冷笑一聲,摟住我的肩膀。
“我的未婚妻叫Catherine,不是你口中的什麼念念。”
“像你這種低賤的人,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裴寂還要說什麼,
我打斷了他。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當初那麼大方,我也不會有今天的百億身家。”
“對了,那條粉鑽項鏈,我現在的未婚夫送了我一條更大的。”
我抬起手,亮出無名指上的粉鑽。
裴寂盯著鑽石,又聽到“百億資產”。
他張大嘴巴。
“噗——”
一口血噴在升起的車窗玻璃上,染紅一片。
他身體抽搐倒地,手指指著我,發出“嗬嗬”聲。
車窗合上,隔絕了他的氣息。
車隊啟動,留下尾氣。
裴寂趴在地上,看著車隊遠去,眼神黯淡下去。
這時,一個撿垃圾的女人路過。
是林意,她手已爛,臉也毀了容。
她看到了地上的裴寂和剛才那一幕,認出了我們兩個人。
恨意爆發,她扔掉塑料袋衝了上去。
“裴寂!是你!是你把她引來的!是你讓我看到這一切的!”
“如果你當初沒那麼絕情,如果不是你非要招惹我,”
“我現在還好好的!”
她騎在裴寂身上,張嘴咬住他斷腿的傷口。
裴寂慘叫,反手掐住林意脖子。
“賤人!都是你害的!是你貪得無厭!是你毀了我的一生!”
兩人在泥濘裡扭打成一團。
9
“去S吧!隻要你S了,我就解脫了!”
“你也別想活!是你讓我變成鬼的,我要拉你一起下地獄!”
一輛重型卡車疾馳而來。
剎車聲響起,輪胎在路面拖出黑印。
“砰——!”
撞擊聲響起,兩個人影飛了出去。
隨後被卷入車輪之下,碾壓聲過後,一切歸於寂靜。
鮮血染紅了馬路,血肉模糊,分不清彼此。
裴寂試圖往外爬,而林意抓著他的腳踝,將他一同拖了回去。
當初裴寂詛咒我屍骨無存,如今報應落在他身上。
兩人當場斃命。
表哥在電話裡冷淡地說。
“我不認識這兩個人,隨便處理吧。”
最後,因無人認領,兩人屍體被當做無名屍火化。
當晚,我在酒店VIP套房,端著香檳。
電視裡正在播報這起交通事故新聞。
Alex從背後抱住我,親吻發絲。
“親愛的,看這種新聞不覺得晦氣嗎?換個臺吧。”
我面無表情地換了臺,嘴角勾起弧度。
“沒關系,隻是一場有趣的交通事故。”
腦海中沉寂三年的系統音再次響起。
【恭喜宿主,反派角色徹底下線,所有劇情節點圓滿完成。】
【您已獲得該世界的永久居住權,以及無限財富使用權。】
【金手指閉環完成,祝您餘生愉快。】
我抿了一口香檳。
窗外是Alex為求婚準備的煙花。
煙花綻放時,他單膝跪地,拿出粉鑽戒指。
“Catherine,嫁給我,”
“我會用一生去守護你,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看著他湛藍的眼睛,伸出了手。
“好。”
戒指套上我的手指,尺寸正好。
第二天,我們登上遊艇出海。
海風依舊,但這次不再寒冷。
我站在甲板上,看著深藍海面。
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
“再見了,裴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