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唯獨忘下了我。
我被迫和魔王封印在一處杳無人煙的島嶼。
孤男,寡女,夜黑人靜。
除了雙人運動,也沒其他娛樂活動了。
後來,孩子滿月宴。
我給前夫送去信箋。
「謝謝你挑的好地方,遍地都是床。」
「對了,能不能把封印圈大點,他說封印太小了,影響他發揮。」
他卻乘劍飛來,一舉打破封印。
誓要帶我離開。
1
被夫君帶回仙山一年,我隻見過他兩次。
一次是他帶我來那日,他恢復記憶,許諾我不離不棄。
一次是魔王出世那日,他立於仙劍上,眉間清冷孤傲,遠遠瞧了我一眼。
他叱令仙門弟子帶走坊市的家人,
他要和眾長老在此封印魔王。
沒人來帶我走。
我在這裡隻有他一個家人。
我踉踉跄跄跟在鄰居身後,鄰居有個在仙山當內門弟子的大兒子。
大兒子乘坐一條飛船出現,將老娘弟弟妹妹統統塞進飛船裡,飛船沒了其他位置。
他們朝我抱歉笑笑,凌空飛起,轉眼間沒了影子。
我四顧茫然,不過須臾,周邊人都被親人接走。
偌大坊市,隻有我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我看見夫君唯一的女徒弟遠遠從此間飛過,連忙拼命朝她招手。
她注意到我,眉間滿是不耐煩。
「凡人真是愛找麻煩,我要去給師父送寶劍,等會回來接你。」
我長舒一口氣,仿佛有了主心骨,安心待在原地等她。
天地間靈劍光影與玄色魔焰激烈碰撞,
明光刺激得我幾乎睜不開眼。
等我再次睜開眼,頭頂天地被一個透明光幕籠罩。
數十位仙氣飄飄的仙人浮在半空。
「這是哪位弟子家人?怎麼還停留在坊市?」
2
逢謹無神情冰冷,質問我。
「你為何沒有跟著眾人撤離?難道非要我親自來接你才肯走嗎?」
我愣住,我沒有。
目光落到被他護在身後的女徒弟廣靈萱身上。
「我知道你顧不上我,所以找了仙山唯二認識的人。」
廣靈萱面上閃過心虛,惱羞成怒道。
「魔王來勢洶洶,誰還顧得上你,我不來你不會叫別人接你嗎?」
眾人總算想起我是逢謹無失憶時娶的人間女子。
「當初就說不該帶回這人間女子,除了累贅毫無作用。
」
「謹無,封印魔王迫在眉睫,你說該如何是好?」
逢謹無冷冷吐出決定。
「封印大陣一旦開啟,不能輕易關閉,否則魔王掙脫束縛,後患無窮。」
「你是我妻子,舍一人而救萬人,你應當有這個覺悟。」
「等等。」
我打斷他。
「美名你得,壞處我背,太虧本了我不幹。」
我拎出收拾好的包裹,老實交代。
「逢謹無,我不想待在仙山了,也不想做你的妻子了,你送我回家吧。」
逢謹無望著我,神情悲憫若神人。
「朱珠,你回不去了,你這輩子都出不了封印了。」
我滿目茫然,他卻一道術法定住我,喝令道。
「聽吾號令,封印!」
他們雙手結印,
一道道繁復靈印融入這方透明光幕中。
我當頭嗡嗡,眼前發黑。
3
再次醒來,天地俱寂。
跟前杵著個魔王。
魔王昂起下颌,豔麗姿容盡顯睥睨。
「我等你許久,你終於醒了。」
沒想到魔王竟是個雄雌莫辯的漂亮少年。
隻表情兇兇的。
「你們人族真不禮貌,沒通知一聲就開始打我。」
「不像我,特意等你清醒,隻為通知你一件事。」
說到這個,他抱怨道。
「你真能睡,居然連睡兩天兩夜,你是豬嗎?」
我是被人施法昏迷了,不是睡著了。
我小聲道歉:「對不起。」
魔王別扭接受我的道歉,繼續道。
「我要告知你,
我要S了你。」
我呆住:「為什麼?」
魔王氣得咬牙。
「你是封印我那劍仙的妻子,妻為夫償,天經地義。」
我愣了下,連忙解釋。
「我已經不是他妻子了,我同他寫了和離書,本打算今日歸家來著。」
「那你也是可惡的人類,還是他曾經的妻子,仍舊要受S。」
「等等。」我攔住他。
「你不能S我。」
「為何?」他歪了歪頭。
面若好女,姝麗無雙。
我誠懇狡辯。
「一下子捏S我太虧本了,倒不如留著我,日日唾罵,這才能讓我人盡其用。」
魔王想了想,覺得有理。
遂收了手中磚頭。
4
這是一處孤島。
不是記憶中的坊市,想來神仙總有些神仙手段。
島上空無一物,連一棵草都沒有。
還好我包袱還在,裡頭有一瓶闢谷丹,兜裡有一捧種子。
我把種子種到地裡,面露期待。
魔王從我跟前倒立飄過。
「勸你別費心思,種不出糧食的。」
我以為他小瞧我,告訴他有關我的過去。
別看我年歲不大,我可是個老農民。
十歲就開墾荒地養活自己。
但是身單力薄,開墾好的荒田總被別人搶走。
十五歲那年,救下失憶的逢謹無。
逢謹無帶我搶佔九十九塊荒地後,我答應了他的求婚。
我把那九十九塊荒地打理得很好,如今已經成了肥沃的田產。
他帶我來仙山時,
還曾承諾補償我一百九十九塊靈田。
不然我可不跟他來。
地裡麥子都快收成了。
聽完,魔王若有所思。
「所以,他就是為了逃避承諾,把你一同封進了封印裡。」
我呆住,剎那間,如醍醐灌頂。
原來如此!
我恨恨地:「早知他這麼摳,當初為何輕易許諾。」
我又不是個貪心的,守著我那九十九塊田產度日足矣。
早知道不貪圖大西瓜,丟了小芝麻。
5
一日過後,我檢查種子。
發現種子壞S了。
魔王盤坐在地上扣泥玩。
「我早說過,這是無根之土,種不出糧食的,別白費力氣了。」
我不信。
沒有種不出糧食的土地。
如果有,一定是土壤不夠肥沃。
這種情況,得施肥。
我撫了下肚子,這兩日吃闢谷丹,肚裡一點黃水也沒有。
我看向魔王。
他烏發飄飄,紅衣烈烈,一看就不食人間五谷雜糧。
我委婉道。
「你有沒有覺得此時有種衝動,想排出一些黃色液體和半軟不硬的棕黃色圓柱。」
魔王茫然:「那是什麼東西?」
我繼續委婉道。
「書面稱呼為,溺和穢。」
魔王勃然大怒。
「你別以為我是文盲,那分明是尿和屎。」
我對對手指,誠懇萬分。
「人的屎尿是充當田產肥料的好東西,我們鄉間人拉屎拉尿都得特意跑到自個田地嘞。」
魔王自覺受到了侮辱,
要把我種到地裡清醒清醒。
我隻好使出終極大招。
「我隻是一介凡人,沒有闢谷的本事,若種不出糧食,我就要餓S了。」
「我S了,你就不能拿我出氣了,王王,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6
魔王最終還是沒答應給我排泄肥料。
好在身上帶了闢谷丹,能活個一年半載。
活人,微S。
我被封印半個月後,逢謹無終於出現了。
他衣袂飄飄,乘坐一條小船。
我連忙收拾好包袱,想要涉水攀上那隻能離開的小船。
卻發現無論我如何撲騰,與小船間的距離始終不變。
「別折騰了,此乃無渡水,專為封印而生,你走不出島嶼一丈遠。」
我「哦」一聲,盤腿坐下,不折騰了。
他擰起眉,似乎沒想到我這麼輕易善罷甘休。
沉默了會,緩緩開口。
「師兄算出,唯有接你來仙山,方能斬斷我們的姻緣。」
「我已經給你一年緩衝時間,如今該有個結果了。」
我神思恍惚。
一年前他找到我,要帶我回仙山。
我不舍得馬上要成熟的麥子。
他說他曾經立誓,許諾我不離不棄,絕不會留我孤苦伶仃一人。
在門前坐了三天三夜。
外頭大雪覆面,他也成了一座雪人。
我往兜裡抓了一把種子,打開房門。
丟下了身後花費三年才將貧瘠荒地培植成肥沃田產的九十九塊荒地。
飛劍上,他對我說。
「你若這麼喜歡種地,大不了回到仙山,
我賠給你一百九十九塊上等靈田。」
可是此時,他告訴我。
隻是因為師兄算出,他須得接我回仙山,才能真正斷掉我們之間的因果。
不帶這麼欺負老實人的!
我難過地說。
「王王沒說錯,你果真摳搜得很,不願給我一百九十九塊靈田,才故意將我一道封印。」
「逢謹無,以後出門不要說你是我前夫,我這輩子沒這麼丟臉過。」
7
逢謹無:???
他隻以為我不願跟他斬斷姻緣,特意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言論拖延時間。
閉了閉眼,嗓音暗啞。
「朱珠,你不必拖延時間,我一心大道,你我身份不合,不如早點放手。」
我有些茫然,低低地說。
「可是,我早就寫了和離書,
籤了字,放在坊市那間你收容我的小房間裡,你沒看見嗎?」
逢謹無愣住,下意識不願相信。
「你會同意和離?我不信。」
他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優越感。
他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我不過一凡夫俗子。
世間凡人,無不想脫離塵世間的生老病S。
我既然費盡心機攀上他這個仙人,又怎會輕易罷手。
我看出他未說出口的話,無言以對。
直接掏出收拾好的包袱。
「我都打算回家了,又豈會騙你。」
逢謹無不說話了。
他盯了我半晌,良久,輕聲嘆息。
似憐憫又似包容。
「你我人間夫妻一場,我可以應你一個條件。」
我現下唯一想要得不過是。
「我想離開封印,
回家。」
逢謹無一口拒絕。
「不可能,封印既打開,絕無可能停止,換一個。」
我想了想:「聽說這裡是無根土,不能種植糧食,我想要一塊可以培育糧食的土地。」
逢謹無再次搖頭。
「無根土與無渡海隔絕世間靈氣,唯有如此才能阻止魔王破除封印。」
我有些失望了,隨口道。
「能多給我些闢谷丹嗎?好歹讓我活夠陽壽。」
逢謹無陷入沉默,仍舊不同意。
「我不能冒著封印不穩定的風險給你送進去東西。」
我轉身就走。
那你許這個承諾放什麼屁。
合著騙我一次不夠,還要來騙我第二次。
我是做了什麼孽才遇到這般嘴強王八。
8
逢謹無走了。
臨走前,他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把未盡的話語咽回了肚子裡。
我清數寶瓶裡的闢谷丹。
這一眼能看到盡頭的日子真是讓人迷醉。
魔王從我身邊走過來,又走過去。
不住拿餘光偷瞄我。
我心內大警,連忙護住闢谷丹。
「我不能分給你,分你一顆,我就多S一月。」
魔王:「……」
他做反派仰天大笑的姿勢,睥睨桀骜。
「笑話,我堂堂魔王,壽元無盡,豈會在意你這點闢谷丹。」
「哦。」
我放開手,不是貪圖我這點闢谷丹就行。
魔王看著我,忽然咬牙。
「你之前說,土地隻要夠肥沃,種子就能發芽生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