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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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望著他,倏忽意識到什麼。


 


有些訝異,還有些感動。


 


難道,他終於要醞釀拉屎了?


 


魔王冷傲道:「他要你S,我偏要你活著。」


 


他說完,深吸一口氣,撩起長袍,挽起寬袖,開始環繞島嶼疾跑。


 


跑完一圈,氣息勻暢。


 


跑完五十圈,衣角微髒。


 


跑完一百圈,總算開始流汗了。


 


……


 


我一臉懵逼地看著他一圈一圈又一圈。


 


想要上前問清楚,可是不等我開口,他就一陣風一樣擦我而過。


 


算了,還是坐著數日子盡頭吧。


 


許久,他終於提著一個透明瓶子走過來。


 


「喏,本尊的汗水。」


 


他滿臉驕傲:「本尊渾身上下都是寶貝,

汗液同樣充斥靈力,比你那腌臜之詞文明多了。」


 


我接過瓶子,晃了晃液體。


 


二百圈,換這麼一點將將沒過瓶底的液體。


 


我驚嘆誇贊:「王王,你精腎真充沛。」


 


小心翼翼把種子覆於土中,又嚴格滴了兩滴汗液。


 


二百圈才換這麼一點,物以稀貴,我不舍得。


 


下一瞬,種子破土而出,長成一截高至膝蓋的禾苗。


 


我看著這截禾苗,有點懵。


 


9


 


十滴汗珠,換取一棵結滿蘋果的果樹。


 


我摘下枝頭最鮮豔那顆遞與魔王。


 


魔王捧著蘋果,歪頭看我。


 


「一粒闢谷丹都不願給我,倒舍得分給我一顆蘋果。」


 


我老實道:「蘋果多,闢谷丹少,少一顆蘋果無甚大礙。」


 


魔王開始「咔嚓咔嚓」咬蘋果,

牙口之利,直把蘋果咬出咀嚼石子的刺耳聲。


 


我接上後半句。


 


「況且,這一切都有賴於你,王王,你是個好魔。」


 


魔王放緩咬蘋果的動作,聲音也變得清脆了。


 


他瞥我一眼,咳嗽兩聲,背過手作驕矜狀。


 


「你有榮幸被告知本尊名諱,本尊名邰睢。」


 


「哦,王王。」


 


……


 


魔王不愧為吸收天地靈氣,汗水種植出來這棵蘋果樹又高又大。


 


摘完一茬還有一茬。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蘋果吃膩了,種植下榴蓮與椰子。


 


這兩樣是我在坊市淘到的種子。


 


聽聞逢謹無那位女徒弟喜愛靈果,逢謹無橫跨十萬八千裡,自海外某處極熱的海島上尋得這兩種果樹。


 


移栽回仙山,這樣她想吃就能隨時摘下果子。


 


因不過凡品靈果,種子並不值錢,才流落坊市,輕易叫我買來。


 


滴下二十滴汗液,榴蓮樹和椰子樹蓬勃生長。


 


我品嘗這兩種沒吃過的靈果,被其鮮美的口感折服。


 


怪不得逢謹無千裡迢迢,也要為廣靈萱移栽回這兩棵果樹。


 


躺在無根之土,身周是繽紛多姿的幾樣果樹。


 


萬萬沒想到,實現靈果自由的必要條件,竟然是要被封印。


 


和魔王一同被封印。


 


我翻看自己的小兜,還有什麼想吃的果蔬。


 


仙人手段紛紜。


 


一切人間美食都能培植成靈果靈種,成熟後與美食味道相差無幾。


 


甚至更加美味。


 


逢謹無真不爭氣,沒培育出麻辣龍蝦口味的果蔬。


 


聽聞那一口天上人間極致鮮美,神仙來了也不換。


 


我咽了口口水。


 


10


 


半月後,逢謹無又來了。


 


這次,他帶著女徒弟廣靈萱。


 


「魔王,你吸收天下魔氣,心氣不淨,每月當以雷霆之力淨化。」


 


廣靈萱手中捧著個圓盤,美目嬌俏。


 


笑嘻嘻跟他撒嬌。


 


「師父,此次施法就讓我來吧,正好檢驗徒弟的術法有沒有長進。」


 


逢謹無遲疑,不動聲色掃過我。


 


「你術法不精,唯恐傷到無辜之人。」


 


廣靈萱嗓音拐個三道彎。


 


「師父~」


 


逢謹無露出寵溺,無奈道。


 


「好吧,記得掌握力道。」


 


廣靈萱大聲應下,眼珠滴溜溜亂轉,

手中結印施法。


 


圓盤光芒大放,封印之地上空黑雲聚攏,雷聲轟隆隆響徹天際。


 


第一道雷「咔嚓」一聲,劈在我身前兩步開外。


 


我臉色蒼白,渾身顫抖不止。


 


曾經親眼看見幾步之外的活人被雷雨天打雷劈S的噩夢,再次席卷腦海。


 


從那以後,我看見打雷就害怕。


 


透過重重白光,我驚惶的眼神望向逢謹無。


 


認識逢謹無後,每逢遇到雷雨天。


 


他總會把我抱到懷裡,雙手捂住我耳朵,在我耳邊絮語書本讀過的趣味故事。


 


那一個個故事陪伴我度過三載雷雨天。


 


讓我恍惚,仿佛沒那麼害怕打雷了。


 


渾身止不住的戰慄,讓我清晰明白。


 


我仍然很害怕打雷。


 


可是此刻,

我沒有一方屋檐可以躲避了。


 


廣靈萱吐出舌頭,雙手捧臉,作可愛無辜的樣子。


 


「這道靈氣偏了,師父你不許兇我。」


 


逢謹無沒有看我,隻伸出一根手指點她鼻尖。


 


滿含寵溺與包容。


 


廣靈萱笑嘻嘻地就要結第二道靈印。


 


「等下。」


 


魔王出聲了。


 


他掏掏耳洞,不以為意聳肩,譏諷一笑。


 


「這點雷霆之力,給我撓痒痒都不夠。」


 


倏忽,收起笑容。


 


手指劃過半空,一頭長至腰下的烏發盡數折斷。


 


不過轉眼,長發幻化成一件烏黑色披風。


 


他一步步走到我跟前。


 


將披風兜頭披在我頭上,遮掩住我眼眸。


 


「本尊的頭發可隔絕一切術法與聲音,

你安心,那雷霆劈不到你。」


 


逢謹無眼神沉沉,遽然搶過圓盤,傾盡靈力啟動圓盤。


 


一道比方才聲勢浩大許多的雷海鋪天蓋地傾覆而下。


 


我眨眨眼,眼前一片漆黑。


 


外界也寂然無聲。


 


魔王說得沒錯,這道披風可以隔絕一切術法與聲音。


 


可是我,一點點將披風掀開。


 


外面雷霆之力沒有止息,恍如天空崩塌,無盡雷海滾滾流淌。


 


我直視著逢謹無,輕聲開口。


 


「逢謹無,你前兩天說應我一個要求,還作數嗎?」


 


「我要求,免去每月雷霆刑罰。」


 


雷霆驟然止息。


 


逢謹無SS盯著我,眸底一片猩紅。


 


滿臉不可置信。


 


「仙人一諾,如賦長生,你當真要用到這個地方?


 


我點點頭,聲音平靜。


 


「要的。」


 


逢謹無捏緊拳頭,胸口劇烈起伏。


 


看起來快氣S了。


 


真是奇怪,我提出的要求於他不過一件小事。


 


他佔了大便宜。


 


怎麼仿佛比我還痛心的樣子。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


 


「我,應,下,了。」


 


廣靈萱不忿要說什麼,被他怒氣衝衝卷起迅速飛離此地。


 


我呼出一口氣,歡快奔向魔王。


 


「王王,日後我們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一道勁風甩過,兩顆圓溜溜的蘋果遮擋在我眼前。


 


魔王惱羞成怒的聲音響起。


 


「不許看我!」


 


「我好醜!」


 


「我變成禿驢了嗷嗷嗷嗷嗷……」


 


11


 


我用掉最後十滴汗液。


 


種出一棵鬱鬱蔥蔥的玉蘭樹。


 


玉蘭繽紛,香味彌漫。


 


玉蘭花編成的花冠也氤氲芬香。


 


我閉上眼,摸索著將花冠戴在魔王頭上。


 


「這樣就看不見禿頭了。」


 


睜開眼,上下打量他。


 


花冠恰好遮擋住光頭,玉蘭花嬌豔。


 


魔王這張臉比花豔。


 


一時間,玉蘭花好似成了他的陪襯品。


 


魔王凝望我,眼眶越來越紅,看起來快哭了。


 


「這是最後十滴汗液,你居然舍得給我,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可惜凡人壽命短暫,我眼一閉再一睜,你嘎嘣就S了。」


 


我面無表情,想要收回花冠。


 


不帶這麼戳人痛楚的。


 


魔王了不起啊。


 


修仙了不起啊。


 


是挺了不起的。


 


都比我這個凡人壽命悠久。


 


魔王翻遍識海傳承,終於找到破解功法。


 


興衝衝跑到我跟前,對我說。


 


「我找到延續你壽命的功法了,喏,就是這個。」


 


我接過來,翻看目錄。


 


【第一節:觀音坐蓮。


 


第二節:吟猿抱樹。


 


第三節:老漢推車。


 


……】


 


這文字,有些熟悉。


 


我似乎從逢謹無曾經買過的春宮圖上看到過類似花式。


 


魔王扭捏起來,揪著手指,身子一扭一扭的,臉上布滿紅暈。


 


「你們凡人太短命了,本尊就吃吃虧,與你雙修吧。」


 


12


 


我沒有立即答應魔王。


 


主要是,對著個光頭,我有些萎。


 


總讓我想起寺廟裡的和尚。


 


我問他頭發幾日能長出來。


 


他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捂住胸口,迎風流淚。


 


「我就知道,你嫌棄我醜,你前夫有頭發,頭發還很長,你去找他啊!」


 


我無奈,想讓他冷靜冷靜。


 


剛轉過身,身後就傳來破了嗓的叫聲。


 


「你去找他,我S給你看!」


 


我當然不會再去找逢謹無。


 


心間有隙,就會生出荊棘芒刺,硬朝他靠近,隻會被蟄得遍體鱗傷。


 


魔王卻以為我還惦記著前夫,怏怏不樂好幾日。


 


他說魔王頭發集靈力精華而生,若是在外面,不消片刻就能長好。


 


但在靈力貧瘠的封印內,至少七日才能長出一茬。


 


13


 


七日過去,他還是個光頭。


 


我疑惑不解,問他怎麼回事。


 


他卻讓我低頭。


 


我低下頭,入目是光禿禿的無根之土。


 


什麼東西也沒有。


 


「你仔細瞧,無根之土與往常有什麼區別。」


 


我這時才將注意力聚集在無根之土本身。


 


無根土壤發黑,漆黑一團的黑,沒有其他顏色。


 


可是今日,仔細逡巡,發現土壤中夾雜了絲極其淺淡的紅色。


 


這絲絲縷縷紅色就好像一瀑烏發中夾雜幾根白絲,極其不顯眼,非要仔細翻找,才能找出些微痕跡。


 


「這是……」


 


魔王驕傲臉。


 


「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那九十九塊荒地,那個人失信於你,

本尊便補償給你。」


 


「這座島嶼的無根之土被本尊淨化,如今你想種什麼就種什麼,你的種子再也不會不發芽了。」


 


我愣愣的,許久說不出話。


 


此時才發現他臉色蒼白,唇色更是白得擠不出半點紅。


 


我心沉下來,沉聲問他。


 


「你用什麼淨化的?」


 


魔王偏過頭,故作無所謂。


 


拍拍裙擺上沾染的塵土,雲淡風輕的樣子。


 


「笑話,本尊乃堂堂魔王,淨化一島無根之土而已,不過是小事一樁。」


 


我卻清晰瞧見他手背上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一把攥住他手腕,拉到跟前查看。


 


掌心冰涼,比我這個常年痛經的人都要冰。


 


手腕纖細,上面密密麻麻的傷口,翻湧著血絲。


 


卻是一滴血都流不出來了。


 


堂堂魔王,一尊之主,就算被困於封印中。


 


豈會治愈不了這點皮外傷。


 


除非他已經殚精竭慮,實在擠不出一丁點靈力了。


 


我聲音嗡嗡的,手指顫抖。


 


「你用自己的血澆灌了整片島嶼?」


 


「你怎麼那麼傻。」


 


魔王倔強別過頭,自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我不喜歡你跟他牽扯,既然要牽扯,那你跟我牽扯吧,他曾經答應過你的,我都可以為你做到。」


 


「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慌慌張張撫平我泛紅的眼眶,急忙解釋道。


 


「我可是魔王,不會S的,養兩個月又可以繼續放血了。」


 


「等血染無渡海那一日,就是我帶你衝破封印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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