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房間裡太靜了，靜的只能聽清自己因為恐懼而變得粗重不勻的呼吸聲。
就在她繃緊身體，試圖從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混亂中坐起來時。
一道極淺的呼吸，從房間的某個角落傳來。
黑暗裡還有別人。
那個人一直在這裡，靜靜地看著她。
林酥沒有動，SS地盯向那呼吸聲傳來的方向。
不知道過了多久。
“咔噠。”
一聲輕微的脆響，是金屬打火機蓋子彈開的聲音。
緊接著，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映亮了一小片區域。
宋溯坐在離床不遠的單人沙發裡，身體微微前傾，低著頭，就著那點火苗點燃了唇間叼著的煙。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猩紅的火點明滅。
青白色的煙霧緩緩逸出。
房間裡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那一點猩紅在遠處明明滅滅。
空氣裡漸漸彌漫開一股清冽的煙草味，混合著房間裡某種昂貴香薰的香味，形成一種壓抑的氣息。
林酥手指SS攥緊了身下的絲綢床單，掌心一片湿冷的汗。
她不知道宋溯想做什麼。
這種沉默，比任何直接的威脅都更讓人毛骨悚然。
終於，宋溯開口，聲音沙啞。
“醒了？”
林酥沒有回答，只是將身體更緊地縮了縮，后背抵住床頭，仿佛這樣能獲得一點可憐的安全感。
宋溯輕輕笑了一聲。
“餓不餓？你睡了快一天了。”
“我讓人準備了粥，一直溫著，是你以前喜歡的那家老字號。
”
林酥終於忍不住怒斥道。
“宋溯，你這是非法拘禁！放我出去！”
“非法拘禁？”
宋溯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點玩味。
“酥酥，我們之間，談什麼法不法的。”
“你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冷靜下來，想清楚。”
“想清楚什麼？”
林酥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在黑暗裡顯得有點尖利。
“我早就想清楚了！我和你之間沒什麼好想的！霍啟發現我不見了，他一定會報警，一定會找到我！”
提到霍啟的名字，黑暗那頭的呼吸似乎幾不可聞地頓了一下。
隨即宋溯的聲音冷了下去。
“霍啟？”
他念著這個名字，每個字都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
“他找不到這裡，就算找到了……”
他沒有說完，但話裡未盡的威脅卻讓林酥的心直直往下沉。
她知道宋溯有能力做到，就像他之前輕易按下了她對白暖的報警一樣。
“你究竟想怎麼樣？”
林酥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是被氣的。
那點猩紅的光熄滅了，宋溯按熄了煙。
緊接著，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響起，他站起了身。
腳步聲不緊不慢地朝床邊靠近。
她猛地向旁邊躲去，卻被凌亂的絲綢被絆了一下，
狼狽地跌回床鋪。
下一秒，宋溯在床邊坐了下來，離她很近，近到她甚至能感受到不遠處床墊微微的下陷。
黑暗中，他的存在感強烈得令人窒息。
宋溯伸出手，精準地握住了林酥的手腕。
“我想怎麼樣？”
“我想你回到我身邊。”
“像以前一樣。”
他的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頰，指尖有些涼，林酥跟著他的動作微微抬頭。
邊說話，宋溯邊得寸進尺的離得越近，他無視了林酥的推拒。
“這次，我們好好過。”
“把那個姓霍的忘了。”
18
林酥被宋溯壓得陷進柔軟的床墊裡，
有點喘不上來氣。
宋溯身體的重量並不完全壓在她身上，但他手臂撐在她耳側。
不習慣，太不習慣了。
林酥幾乎是本能地，用胳膊抵住宋溯的胸膛，用力往外推。
試圖拉開一點距離，哪怕只是一點點。
宋溯動作頓了頓，昏暗的光線裡，他低頭看著身下的人。
她偏著頭，脖頸繃緊，睫毛急促地顫動，推拒他的手掌心微微汗湿。
手抵在他胸口，沒什麼力氣，卻帶著十足的抵觸。
他看得分明，她不喜歡，不喜歡他的靠近，他的觸碰。
其實她不適應，抵觸，都在他意料之中。
自己前世確實和酥酥太過於冷淡，重生后也失去了最好的機會，但沒關系。
她總會習慣的，他有耐心等。
宋溯眼神暗了暗，
壓下心底因為林酥推拒他而升起的細微躁意。
他握著林酥腰側的那只手，倏地收緊，不容分說地往自己身前一拽。
林酥猝不及防，低呼一聲，剛勉強拉開的幾寸距離瞬間消失。
她整個人被宋溯更緊密地按回原位，甚至比剛才貼得更緊。
“躲什麼？”
宋溯的聲音響在頭頂，他的另一只手抬起，落在她抵著他胸膛的手腕上。
“以前是我不對，以后不會了。”
“我們有很多時間，酥酥。”
“你會習慣的。”
林酥的掙扎陡然一滯。
硬碰硬顯然沒用，宋溯的力氣和此刻的意志都遠勝於她。
急迫間，
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她強迫自己放松了抵著他的力道，身體也不再那麼僵硬地繃著。
微微偏過頭，聲音放軟了些，帶著點刻意示弱。
“你……你別這樣……”
她睫毛輕顫，視線落在宋溯睡袍的領口，不敢與他對視。
“太突然了……你讓我……適應一下，好不好？”
感覺到上方壓制的力有細微的松動，她心跳如鼓，趁熱打鐵，試圖將他的注意力引開。
她抬起眼，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垂下。
“你這樣白暖知道了，該怎麼辦？”
然而，
回應她的，是宋溯一聲極輕的笑。
林酥心頭一緊。
宋溯沒有立刻回答，也沒有如她所願地退開，只是他看了好一會兒。
久到林酥覺得臉頰都要被他目光燒出洞來。
宋溯終於開口，尾音微微上揚，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他伸出食指，指尖冰涼，輕輕點了點林酥的鼻尖。
“你現在這個時候提白暖，是想轉移注意力嗎？”
他語氣平淡，卻徹底戳破了林酥那點自以為聰明的心思。
林酥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一半是窘迫，一半是計劃落空的惱火。
19
下一秒，身上一輕。
宋溯竟然真的松開了她，撐著床沿直起身。
不緊不慢地走到了不遠處靠窗擺放的一張寬大搖椅前，
坐了下去。
那搖椅是酒紅色的絲絨面料，在室內昏黃的光線下泛著光澤。
宋溯身形修長，即便隨意坐著，姿態也帶著與生俱來的疏離。
他一手隨意搭在搖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朝林酥的方向，輕輕勾了勾手指。
“你不是要適應麼？”
他看著她，嘴角噙著一抹很淡的笑意。
“過來。”
林酥僵在床上沒動，警惕地看著他。
宋溯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搖椅被他的動作帶的往后搖了搖。
“乖一點坐進我懷裡。”
“我不碰你，就抱著。順便給你看點東西。”
林酥睜大眼睛，抗拒的搖了搖頭。
宋溯也不急，慢條斯理地補充。
“你要是不來，我們現在就洞房。”
“二選一，你自己挑。”
房間很黑，只有床頭一盞壁燈散發著微弱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牆壁上，像是在無聲對峙。
林酥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這算什麼選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宋溯就那樣坐著，看著她，耐心十足地等待著她。
最終，林酥緩慢地從床上挪了下來。
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林酥一步一步，挪到那張酒紅色的搖椅前。
宋溯伸出了手。
林酥閉了閉眼，心一橫，側身坐了下去，盡可能只挨著一點點邊，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腰間立刻環上一只有力的手臂，
不容抗拒地將她往后一帶。
林酥低呼一聲，整個人便徹底落入了宋溯的懷中。
后背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隔著薄薄的絲質衣料，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
他的下颌輕輕抵在了她的頸窩。
“這才對。”
他的手臂松松地環著她，果然如他所說，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但這樣緊密的相貼，已讓林酥渾身不自在到了極點，每一根神經都繃緊了。
“你……要給我看什麼？”
她聲音幹澀地問，宋溯空著的那只手，從旁邊的小幾上，拿起了一個平板電腦。
屏幕亮起，宋溯熟練地操作了幾下，調出了一段視頻，然后將屏幕轉向，遞到林酥眼前。
“看看這個，
”
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平靜無波。
林酥的視線被迫落在屏幕上。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驟然收縮。
屏幕上的光線有些刺眼。
視頻背景像是在某個燈光迷離的私人包間，環境嘈雜。
白暖依舊披散著長發，但身上穿的卻是一件幾乎遮不住什麼的亮片吊帶裙。
領口開得極低，裙擺短得勉強遮住大腿根。
她臉上畫著濃豔的妝，眼角眉梢都是刻意討好的媚笑，正端著酒杯。
半個身子都快貼到旁邊一個穿著花哨襯衫的年輕男人身上。
那男人神色輕浮，手指毫不客氣地在她腰臀處遊走，引來周圍幾個同樣看起來紈绔的男女一陣哄笑。
白暖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甜更曖昧，仰頭喝下男人喂到嘴邊的酒，
汁液順著嘴角流下一點。
她伸出舌尖舔掉，動作帶著赤裸裸的暗示。
哄笑聲更大了。
林酥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胃裡一陣不舒服。
這是什麼意思？
白暖……綠了宋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