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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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眼角餘光去偷瞥身后的宋溯。


 


宋溯立刻就察覺了,他低笑一聲。


 


“看清楚了?”


 


他聲音不高,確保她能聽清。


“我跟她,早就斷了,明白嗎。”


 


林酥聽著,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


 


她“嗯”了兩聲,算是回應。


 


心裡卻翻騰起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荒謬得讓她想笑。


 


前世的宋溯為了沒救成白暖而耿耿於懷,遷怒自己十年。


 


而自己,無論是前世被冷落,還是今生被刻意避開,源頭似乎都繞不開這個白暖。


 


可笑,太可笑了。


 


但隨即,林酥想到了什麼,更深的寒意湧了上來。


 


白暖是什麼樣的人,

或許很重要,但絕不是最關鍵的問題。


 


問題的根子,是宋溯。


 


是他前世因為一份執念而冷落她、折磨她。


 


那麼,他現在給自己看這個視頻,用意何在?


 


20


 


林酥的身體依舊僵硬地靠在宋溯懷裡。


 


目光卻從令人作嘔的視頻畫面移開,落到了虛空的某一點。


 


她猜不透宋溯具體想幹什麼。


 


但是看著這個視頻,她心裡的那股荒謬感和寒意更加濃重了。


 


她沉默了幾秒,終於忍不住站起身開口。


 


“宋溯,你繞這麼大一圈,不就是想告訴我,我逃不掉嗎?”


 


她往前逼近一步。


 


“拿白暖來警告我,你現在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不累嗎?”


 


她盯著他,

目光厭惡到了極致。


 


搖椅被她的動作帶的輕輕晃動,宋溯仰頭看著林酥因為憤怒而微微發紅的臉頰。


 


他臉上那點笑意不僅沒消失,反而加深了些,他甚至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他語氣平靜,帶著點贊許。


 


“我就是在逼你低頭。”


 


他慢條斯理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逼你認清,除了回到我身邊,和我結婚,你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林酥直接別開了臉。


 


這人已經瘋了,沒有交流的欲望,


 


她收回視線,仿佛眼前的宋溯是一團令人不快的空氣。


 


掀開凌亂的絲被,林酥躺了回去,側過身,背對著他所在的方向,

將自己蜷縮起來,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S寂了一瞬。


 


隨即,一聲嗤笑從搖椅方向傳來。


 


幾秒鍾后,腳步聲響起。


 


宋溯站了起來。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試圖靠近床邊。


 


他的聲音從門口那邊傳來。


 


“不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門被輕輕帶上,門被反鎖的聲音清晰傳來。


 


房間裡徹底只剩下林酥一個人。


 


她依舊維持著側躺的姿勢,直到門外腳步聲徹底消失。


 


又過了許久,確認外面再無聲響,她睜開了眼睛。


 


眼前依舊是昏暗的、被厚重窗簾遮蔽的房間。


 


空氣中還殘留著宋溯身上的味道,以及那支煙的留下的淡淡煙草味。


 


房間安靜得可怕。


 


只有她自己凌亂的心跳,在耳膜裡咚咚敲響。


 


她慢慢坐起身,環抱住自己的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霍啟……


 


你一定要快點來。


 


21


 


林酥感覺最近時間都被拉成了黏稠的、令人窒息的膠質,纏的她幾乎都呼吸不過來。


 


房間窗戶被厚重的遮光簾封S,分不清白天黑夜。


 


宋溯並不總是出現。


 


他有時會突然進來,不發一言,只是坐在那張搖椅裡,靜靜看著她。


 


有時,他會帶來一些東西。


 


她以前喜歡的書,她小時候愛吃的某種停產了的糖果。


 


甚至買了一件她前世結婚后常穿的那個牌子的睡裙。


 


像是在努力把一切撥回和原來一樣。


 


他也會偶爾說話。


 


“霍啟今天去了城西找你。”


 


“爸媽那邊,我讓人送了些補品,他們很高興,還問起你,我說你出差學習去了。”


 


宋溯用這種無處不在的方式,一點點瓦解了她的空間,她的時間,她的希望。


 


林酥起初還試圖反抗,不吃飯,不說話,用沉默對峙。


 


但宋溯只是淡淡地看著,然后下一次送來的,會是流質的營養劑,由他親自看著她,一點一點喂下去。


 


后來,她連反抗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


 


大多數時候,她只是蜷縮在床角,或者靠在離搖椅最遠的牆邊,抱著膝蓋,眼神空茫地看著地毯上繁復的花紋。


 


食欲變得極差,送來的食物往往只動幾口。


 


睡眠更是支離破碎,一點輕微的響動就能讓她驚醒,

心跳如鼓。


 


在黑暗中睜大眼睛,直到再次疲憊地昏沉過去。


 


她覺得自己像一株被強行移栽到不見天日角落的植物,正在一點點枯萎。


 



 


又是一段不知長短的昏沉。


 


林酥縮在遠離床鋪的牆角,地毯的絨毛搔刮著她裸露的腳踝。


 


她低著頭,下巴抵著膝蓋,目光沒有焦距。


 


身體很輕,輕得像是要飄起來,腦子卻沉甸甸的,像是塞滿了被浸湿的棉絮。


 


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氣息微弱,幾乎瞬間就被房間裡令人崩潰的寂靜吞沒。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猛地炸開!


 


門那邊傳來幾下撞擊聲!


 


整扇厚重的房門被砸的門框周圍的牆壁簌簌落下細灰!


 


林酥渾身劇烈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


 


她猛地抬起頭,渙散的眼瞳急劇收縮!


 


“哐——”


 


門鎖部位徹底變形,整扇門被一股力量從外面生生撞開。


 


門歪斜著砸向內側牆壁,發出又一聲巨響!


 


霍啟穿著深色的便裝,動作迅猛的進了門。


 


他的目光瞬間就鎖定了牆角林酥蜷縮的、幾乎要融進陰影裡的身影。


 


林酥正抬頭望著他,嘴巴被驚的張大。


 


她的眼睛也一下子睜到最大。


 


幹澀了許久的眼眶瞬間湧上滾燙的酸意,通紅一片,視線立刻模糊了起來。


 


22


 


霍啟一眼就看到了她,他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窒。


 


他沒有絲毫停頓,幾個大步就跨過滿地狼藉,衝到牆角。


 


他蹲下身,動作快卻很輕柔,一把將蜷縮在那裡的林酥整個撈進了懷裡。


 


手臂收攏,結結實實地環住她單薄得硌人的肩膀和背脊,用力按向自己劇烈起伏的胸膛。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腦,將林酥冰涼的臉頰按在自己溫熱的頸窩。


 


“酥酥……”


 


霍啟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滾燙的唇貼著她冰涼的耳廓,氣息不穩。


 


他是一路跑著過來的,喘的厲害。


 


“我來了,別怕。”


 


霍啟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瞬間將林酥包裹。


 


她僵硬的身體在他懷中一點點軟化,然后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


 


林酥伸出發軟的手臂,SS回抱住霍啟的腰,手指用力攥緊他背后的衣料,指節泛白。


 


終於沒忍住,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眼淚決堤而出,瞬間濡湿了霍啟頸側的皮膚。


 


霍啟緊緊抱著她,下颌抵著她散亂的發頂,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他找了她整整半個月,最后還是去求了家裡,那邊查了好幾天才查到林酥的位置。


 


懷中的女人顫抖的厲害,他將人抱得緊了些。


 


但他沒有時間細細安撫。


 


他快速抬眼掃視了一下這個房間。


 


克制著立刻將這裡砸碎的衝動,低頭,用嘴唇碰了碰林酥湿漉漉的眼角,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很快。


 


“聽著,酥酥,我們時間不多。”


 


“宋溯被我的人暫時拖在城東,

但拖不了多久。他能很快察覺不對勁。”


 


“我們必須馬上走,現在,立刻。”


 


林酥在他懷裡用力點頭,眼淚還在不停地流,但手臂松開了些,掙扎著想自己站起來。


 


霍啟沒讓她費力,直接手臂用力,將她穩穩地打橫抱了起來。


 


林酥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將湿漉漉的臉埋在他肩膀。


 


霍啟抱著她,轉身,毫不猶豫地衝向那扇被他暴力破開、還在微微晃動的房門。


 


走廊裡空無一人,寂靜得反常,只有他們急促的腳步聲和彼此交織的呼吸聲。


 


霍啟抱著她,步伐又穩又快,朝著預定的撤離路線飛奔。


 


林酥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奔跑時帶來的輕微顛簸,緊緊閉著眼。


 


這一刻,

被他緊緊抱在懷裡,逃離那個牢籠,她心中那塊壓了不知多久的巨石,終於松動了一瞬。


 


23


 


車子油門被踩到了底,幾乎是以一種失控的速度衝下山道。


 


霍啟的手臂緊緊箍著林酥,將她大半身子護在自己懷裡。


 


另一只手穩穩操控著方向盤,眼神銳利地掃過后視鏡和前方蜿蜒的路面。


 


他的心跳快的嚇人。


 


隔著衣料,林酥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一下下有力的跳動,和她自己惶亂的心跳攪在一起。


 


他時不時低下頭,幹燥滾燙的嘴唇重重落在她的發頂、額頭。


 


沒有什麼章法,只是一種本能的安撫。


 


“沒事了,酥酥,沒事了……”


 


霍啟的聲音壓得很低,反復說著,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還是在說服自己。


 


林酥還在發抖,控制不住地抖。被他這樣緊緊抱著。


 


她才像是終於找回了呼吸的能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臉埋在他頸窩,眼淚糊了他一身,手指依舊SS抓著他的衣襟,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車子一個急轉彎,將那座囚禁她多日的灰色別墅遠遠甩在身后,消失在濃密的山林之后。


 


直到再也看不見那建築的輪廓,林酥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略微一松。


 


霍啟抱著她的手臂也幾不可察地緩和了一絲力道。


 


車內暫時只剩下引擎聲和兩人交織的喘息。


 


林酥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身體雖然還依偎著霍啟。


 


但那種瀕臨崩潰的顫抖總算平復了些。


 


她剛想抬起頭,

說點什麼。


 


“砰——!!!”


 


一聲巨響!


 


車身右側后方傳來可怕的撞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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