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是現在送她回去，豈不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我猶豫了。
「龍燼，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她記起之前的事？」
龍燼撓撓頭：「我們龍族有一種靈草，千年熟一次。再有三個月，就成熟了。到時候，也許能治好她的傻病。」
我眼睛一亮：「那個能不能……」
話沒說完，他就垮了臉：「那靈草生得可好看了，食用了可以增壽百年，我還打算送給阿瑤當生辰禮呢。」
他看看我，又看看青黛，一臉糾結。
最后不情不願地嘟囔：「不過……能把她送走的話，就讓給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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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龍燼怎麼回事，
一天要和青黛吵三次。
看到青黛跟在我身后，他就偷偷施法，在她頭頂下起局部小雨。
青黛被淋得哇哇亂叫，跑進屋裡告狀：「娘！爹欺負我！」
龍燼S不承認：「我沒有，老天爺下的。」
青黛氣得跺腳：「你騙人！老天爺為什麼只下我頭頂？」
龍燼：「你昨天偷偷拔阿花屁股上的毛了，它跟老天爺告狀，劈你呢！」
我在旁邊看得直搖頭。
但有一說一，青黛做的烤魚確實好吃。
彈幕說，她在宮裡餓得沒辦法，只能去偷魚，自己偷偷烤著吃。
練出來的手藝。
龍燼嘗了一口，沉默了。
我以為他要嘴硬說難吃。
結果他悶聲又夾了一筷子。
「……勉強還行。
」
青黛知道龍燼是龍王后，眼睛都亮了。
「爹，你是龍王，那是不是很有錢？」
龍燼矜持地點頭：「那是自然。」
青黛雙手合十，虔誠許願：「爹，我要多多的錢，給娘娶八個十個爹爹！」
龍燼臉都黑了：「我是龍王，不是王八！」
青黛眨眨眼，有些失望。
她上下打量龍燼，小聲嘀咕：「中看不中用，只會下雨。」
龍燼氣得冒煙：「你才中看不中用！你個飯桶，只會吃！」
青黛不服氣：「我還會給娘烤魚！」
「我還會給阿瑤煮紅薯！」
「我……我還會給娘暖被窩！」
龍燼瞪眼：「我以后也可以！」
我在旁邊聽得頭疼。
這兩個人，
一天不吵嘴就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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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傍晚，青黛說要出去找阿花。
說是阿花今天沒回來吃食，怕它被野狗叼走了。
我說等她回來吃飯，她說好。
結果左等右等，天都快黑了，人還沒回來。
我有些擔心。
彈幕：
【反派為了找到女主，居然在黑市找了犬妖！】
【女主掉后山的捕獸陷阱裡了！馬上要被犬妖找到了。】
【男主恰好回龍宮去了，這可怎麼辦？】
我心頭一跳，抓起燈籠就往后山跑。
一路上黑漆漆的，樹枝刮得臉生疼。
好不容易摸到后山深處，卻看到龍燼已經站在那裡了。
他手裡舉著夜明珠，照亮了掉在坑裡的青黛。
兩人大眼瞪小眼。
龍燼的表情一言難盡。
「你怎麼會有我的龍鱗？」
龍鱗？怎麼回事？
彈幕：
【剛才真是千鈞一發啊！犬妖都找到女主了，沒想到陰差陽錯，女主身上的龍鱗護住了他！】
【男主得到龍鱗的感應，直接飛來了！】
【啊啊啊啊！要認出救命恩人了！劇情要撥亂反正了！】
我站在樹后，心跳快得像擂鼓。
龍燼盯著青黛，眼神復雜。
「原來是你？」
青黛縮在坑裡，一臉茫然。
「爹，你在說什麼？」
龍燼咬牙切齒：「當初我受傷，被捉妖師追得到處跑。飛過皇宮的時候……」
「你拿我當鳥，一石頭把我打了下來。還趁我昏迷，
剝了我一塊鱗片！」
我：「？？？」
彈幕：
【女主當時餓得眼冒金星，眼花繚亂才看錯的！她也不是故意的！】
【而且根本就沒吃著！就拔了片鱗片下來，那鱗片硬得跟鐵似的，廢了女主老大勁兒了！】
【要不是女主那一石頭，男主早就被捉妖師抓去咔嚓了好吧！】
【重點是，那可是男主的逆鱗！女主隨身帶了這麼多年，不知道替她擋了多少災！】
【關鍵是，得到龍王逆鱗之人，就是他的命定之人啊！！！】
我愣在原地。
心裡某個地方突然酸了一下，又漲了一下。
青黛一臉無辜：「爹，你做夢了吧？我打你做什麼？」
龍燼冷哼一聲，一扭頭看見我，瞬間變臉：「阿瑤，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
青黛說去找阿花，半天不回來。」
坑裡傳來她的哭喊：「娘！救命！有只大狗追著我咬！」
她腳邊確實躺著一只被打得稀爛的犬妖。
我瞥了龍燼一眼。
他認命地跳下去，把青黛拎了上來。
青黛一頭扎進我懷裡，嗚嗚咽咽哭得那叫一個委屈。
「娘，幸好你來了！嚇S我了嗚嗚嗚……」
彈幕：
【不對勁不對勁！女主，救你的是男主啊，你怎麼不往他懷裡撲？】
【就算之前沒有救命之恩，剛才這一跳總該算吧？】
【女主好像……更依賴女配诶。】
龍燼站在旁邊，臉黑得像鍋底，小聲嘀咕：「遲早要把你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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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
果然不太平。
彈幕說，犬妖遲遲未歸，那邊已經起疑了。
這兩天，要麼是犬妖，要麼是鳥妖，隔三差五就有妖怪摸過來抓青黛。
有幾次，甚至抓錯了人，差點把我給順走了。
龍燼越來越不滿，明裡暗裡暗示青黛該走了。
彈幕立刻開罵：
【忘恩負義！白眼龍！】
【男主一定是被女配勾引的，要不是女配賴著不走，男主早就和女主恩恩愛愛了。】
我看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青黛，嘆了口氣。
「她孤身一人，這麼可憐，又一直有妖怪要抓她，你讓她去哪兒？」
龍燼擰著眉頭，想了想：「當初她在皇宮裡把我砸暈的，那她肯定也是皇宮裡的人。」
「要不我把她丟回宮裡去吧！」
我趕緊攔住：「不行！
」
「為什麼？」
「她既然是皇宮裡的人，為何會受了重傷，還掉進海裡了呢？一定有人要害她。」
「送她回去，不是送她去S嗎？」
龍燼憋屈地閉上嘴，最后只能妥協：「等靈草成熟，先給她恢復記憶。到時候她自己願意走，你可別攔著。」
我點點頭，走到青黛身邊，輕輕拍拍她的肩。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娘，爹老是要趕我走，我是撿來的嗎？」
「我會保護你的，他不會再趕你走了。」
她抿著唇，用力點了點頭。
龍燼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轉身出去了。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一聲輕響，像是誰在踢石頭泄憤。
他的聲音悶悶的傳來：
「我去抓幾條魚，
晚上加餐。」
12
靈草成熟那日，青黛服下后，眼神漸漸清明。
她愣愣地看著龍燼，怔住了。
彈幕：
【來了來了！命定之人會不自覺的被對方吸引！】
【快撲進男主懷裡啊！】
【可我覺得，女主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
「你是……那條小黑蛇？」
龍燼眉頭一挑：「想起來了？」
沒等她回答，他趕緊催促：「想起來就趕緊走吧。」
我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衝青黛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他說話一向這樣，嘴上不饒人，你別介意。」
青黛看著我，眼眶泛紅：「娘……不是，阿瑤姐姐。」
「我都記起來了。
謝謝你們救了我。」
我擺擺手：「客氣什麼。對了，你要是沒地方去的話，可以先留在這裡。」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龍燼一眼，猶猶豫豫：「可以嗎？」
龍燼被我捂著嘴，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不……」
我手上用力，把他的臉都捂變形了，面不改色地替他補充完整。
「他說可以。」
青黛又留了下來。
她偷偷跟我說，宮裡有人要害她，她爹也不喜歡她。
在這裡雖然比不上皇宮地盤大，但比做公主開心多了。
可我也知道，一直躲著不是辦法。
龍燼來找我商量，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想把她送回去。
我把青黛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他，然后問：「送她回皇宮，真的是為她好嗎？
」
龍燼沉默了一下，忽然湊過來，語氣委屈。
「有她在，你都不騎著我一起去布雨了。」
彈幕：
【男主一心只有女配，門口女主都看紅眼了。】
【她以為自己又要被拋棄了。】
【從小到大，好不容易得來的片刻關心，又要沒了。】
我心頭一緊，猛地回頭。
門縫裡，青黛正偷偷往裡看，眼眶紅得像兔子。
龍燼顯然也察覺到了，大步走過去拉開門。
「你哭什麼？」
青黛慌忙低頭擦淚：「我是不是給你們造成困擾了？」
我趕緊上前拉住她的手：「沒有的事……」
她搖搖頭，把手裡的東西小心翼翼地遞過來。
「我是來還這個的。
」
我愣住了。
是龍燼的那片龍鱗。
彈幕：
【女主糊塗啊！有這龍鱗，以后遇到生命危險可以召喚男主！】
【還回去以后誰還能保護她？】
【可男主明顯不喜歡她啊，他喜歡的是女配，龍鱗一直留在女主那裡算什麼？】
龍燼生怕她反悔，伸手就把龍鱗拿了回去。
青黛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想了想，還是要回去。就算父皇再不喜歡我，我也不能放任一個冒牌貨佔了我的位置。而且一直躲著，只會連累你們。」
我皺起眉頭：「你一個人怎麼回去？」
她抿著唇不說話。
我轉頭看向龍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要不……我們一起送青黛回去吧？
」
龍燼震驚地瞪著我，眼睛溜圓。
「那咱們的親事呢？」
我安慰他：「在成親之前趕回來不就行了嗎？」
青黛歡喜極了，雀躍道。
「真的可以嗎？」
我點點頭：「可以。」
她順勢又說：「那帶上阿花一起吧！」
這段時間她天天討好阿花，沒事就給它順毛、喂食，一人一雞早就有感情了。
「行，帶上。」
青黛歡天喜地地跑出去，嘴裡喊著：「阿花阿花我們要一起出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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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燼默默把門關上。
下一秒，他變回了原形，在地上滾來滾去。
「阿瑤～為什麼要答應她？？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我蹲下來，戳戳他的腦袋：「可她當初救了你呀。
」
龍燼停止滾動，抬起頭，一臉不服：「她那是碰巧。」
碰巧也是救命之恩。
我想了想，試探道：「你們龍族不是最講究因果了嗎？你不要報恩嗎？」
「我在報恩啊。」
我：？？？
他歡快地爬到我肩上，尾巴纏住我的手臂，龍頭對準我的臉蹭了蹭，蹭完還不夠，又蹭了一下。
「阿瑤，你當初救了我，我現在以身相許。」
彈幕：
【女配什麼時候救男主了？】
【她不是差點把他燉湯了嗎？】
【男主腦回路有點不正常啊。】
【磕到了磕到了，原來是雙向奔赴！】
我也疑惑了：「我什麼時候救過你？」
龍燼：「當初你將我放進熱水裡，救了差點凍僵的我，
又撒了把愈靈草，我的修為才恢復了一點。」
等等。
熱水？
愈靈草？
那不是......
我嘴角抽了抽。
那不是蔥花嗎？我在人家墳頭摘的野蔥，尋思著煮湯提個鮮……
龍燼看我還在愣神，突然湊過來……
吧唧一口，親在我臉上。
然后整條龍像被火燒了尾巴似的，逃也似的蹿出門外。
我捂著被親的地方，腦子一片空白。
彈幕：
【男主的初吻不是應該是女主的嗎？我的 CP 都被拆了。】
【我覺得男主和女配更好磕。】
【男主對女主的嫌棄可不是假的。算了，劇情都變了，
當直播看吧。】
門外傳來他的聲音，兇巴巴的：「你這野貓趕緊走！我又不是魚！」
我探出頭去看，一只野貓蹲在樹下，看到龍燼，正雙眼放光的抱住他的尾巴狂舔。
這段時間青黛留下來后，我就睡在了龍燼的屋裡。
他倒是自覺，每天晚上盤在外面的樹上眯著睡。
就是野貓多了點。
大概以為樹上掛了條海鮮。
14
三天后，我們和青黛一起上路去京城。
一路上真是……數不清的妖怪和陷阱。
那些妖怪像是長了狗鼻子，總能找到我們的位置。
剛開始還躲躲藏藏，后來我幹脆想了個辦法。
讓龍燼打扮成青黛的樣子。
青黛被施了法術，
和我一起變成兩個相貌平平的男人。
兩男一女，這回那些妖怪總不至於抓錯了吧？
龍燼盯著自己身上的女裝，臉黑得像鍋底：「阿瑤，你確定？」
我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未婚夫。」
他立刻不說話了，甚至還挺了挺胸。
結果......
龍燼前前后后被妖怪抓走了十次。
每次灰頭土臉地回來，第一句話都是問青黛：「你是不是刨人家祖墳了？這些妖怪怎麼跟有S父之仇似的？」
青黛雙眼茫然：「我真沒有。」
第十一次被抓走又逃回來之后，龍燼已經學會了回來時再把人家洗劫一通。
好不容易到了京城。
我拿著龍燼洗劫來的的錢，在城東買了座小宅子，不大，但夠我們三個人住。
青黛站在院子裡，
看著頭頂四四方方的天，神情恍然。
「我又有家了……」
后天是假公主的生辰。
她打算在壽宴上當眾拆穿那個冒牌貨。
彈幕：
【我都捏了一把冷汗了，一路上全是坑，要不是男主，女主怕都投胎十幾回了。】
【不對，應該是女配。男主壓根都不想送女主回來，一心只想成親。】
【他每次被抓走都罵罵咧咧，但該擋的刀一下沒少擋。】
【這就是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很誠實？】
我偷偷瞥了一眼龍燼。
他正蹲在牆角，一臉嚴肅地和一只路過的野貓對峙。
「看什麼看？沒見過男的穿裙子？」
「敢舔我，我就把你剃光頭！」
野貓罵罵咧咧扭頭跑了。
15
第二天傍晚，龍燼說要甩掉青黛，帶我去吃好吃的。
我頭一回來京城，眼睛根本不夠用。
街上人來人往，兩邊鋪子掛的燈籠、擺的物件，樣樣都新鮮。
路過一家首飾鋪，腳步慢了下來。
櫃臺裡躺著一支釵子，銀色的，釵頭雕了朵小小的桃花，簡簡單單，卻莫名好看。
我剛要伸手去拿。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直接把釵子抽走了。
「哪來的土包子，你買得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