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模樣與他有七分相似。
鑑於無情道名聲在外,這少年的身份不言而喻。
我悉心照顧,卻在相處中可恥地心動了。
待師尊出關后,我主動坦白。
「我們是真愛,求你別拆散我們。」
師尊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你說過會給我養老。」
我:「我和他一起給你養老。」
師尊:「可這是我分身。」
我:「?」
1
我覺得師尊有病。
誰家好人會在閉關前,給自己徒弟留個分身玩?
「分身?」
茯苓倒吸一口冷氣:「天S的!」
「我就知道你們這群無情道的玩得最花。」
我:「?
」
茯苓大失所望:「原來不是那個分身嗎?」
你以為哪個分身?
事情的起因就是我師尊外出除妖受了重傷。
他歸來時,面色蒼白,靈力潰散。
「看好他,莫要讓他出去惹事。」
師尊丟下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便去了后山閉關。
獨留下我和少年大眼瞪小眼。
我收回劍,淡淡問他:「叫什麼名字?」
他笑得眉眼彎彎,「小魚。」
「姐姐,我叫小魚。」
少年二十出頭。
眉眼稚嫩,隱約可見日后風華。
更驚悚的是,他樣貌與我師尊有七成相似。
說準確點,幾乎是一模一樣。
只不過,師尊矜貴清冷,沉默寡言。
而小魚喜歡撒嬌。
總愛扯著袖子喚我姐姐。
最開始,我老實遵循師尊的教導,認真照顧他。
順便,在他抬腳躍躍欲試準備出門時打斷他的腿。
幾次下來,他便歇了那份心思。
不出意外的話,我和他會相安無事一直到師尊出關。
半夜電閃雷鳴,我房間被人敲響。
面前的人撲進我懷裡,臉上布滿淚痕。
「姐姐,我怕。」
掉落的淚珠化作一顆顆圓潤的珍珠。
尊嚴和本能在瘋狂打架。
最終,我彎腰把散落在地的珍珠一顆顆撿起來,揣進自己兜裡。
我摸了摸鼻尖,不自覺岔開話題。
「你是鮫人?」
他眸子半斂,輕嗯了一聲。
「我母親是,我有一半鮫人血脈。
」
我的天都塌了。
二十年前,師尊婉拒了我陪同的要求,孤身一人去了南墟。
我看著小魚與師尊相似的眉眼。
兔S狐悲的悽涼感油然而生。
我師尊姜元初。
無情道一千多年的老處男都破道了,我修無情道真的有前途嗎?
聽到這,茯苓樂得東倒西歪。
「你師尊是整個無情道最難啃的骨頭,他能破道?」
說起這個,我將茯苓的腦袋扶正。
「合歡宗不是最喜歡我師尊這種高冷掛的嗎?」
「怎麼沒人下手?」
茯苓對著陽光欣賞手上鮮豔的丹蔻。
「豌豆尖的花語。」
我茫然道:「什麼?」
茯苓:「老的不要。」
我:「……」
茯苓起身,
面色多了幾分認真。
「仙盟成立不過八百年,你師尊至少都一千歲了,碰他一下都算破壞文物。」
茯苓湊近幾分,「我可不像你。」
我立刻否認。
「我不喜歡我師尊。」
茯苓挑眉:「行行行。」
「那你說說你是如何喜歡上那個和你師尊長得一樣的少年的?」
如果非要說喜歡的話。
每個雷雨天,他伏在我床榻邊SS攥著我袖子不松手。
眼角的小珍珠哗啦啦掉的時候,我真的很心動。
劍修本命劍的維修成本很高。
每次傳音跟我哥要靈石,他都問我是不是沾了什麼不良愛好。
我心下多了幾分悵然。
「也不是喜歡他。」
「就是覺得,如果能跟他成為道侶的話,
我以后就可以更加心安理得地讓他給我掉小珍珠。」
茯苓了然挑眉。
「現在情況就是你師尊以為你對他圖謀不軌,結果你想當他兒媳。」
我無力躺在草地上,一副S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反正我師尊也沒破道,對他來說沒什麼損失。」
「那可說不準,反正你們這群修無情道的唯一作用就是證明自己是個處。」
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謠言。
說我們這群修無情道的就三件事。
綁著高馬尾。
嘴裡叼根草。
找婆娘……
「這簡直就是危言聳聽!」
我呸呸幾聲吐出嘴裡的草,高馬尾一晃一晃,「我一個女修找婆娘幹嘛?」
茯苓:「……」
茯苓離開了。
我重新叼了根草,躺平望天。
頭頂籠下陰影。
迅速打掉伸向我的那只手后,我闔了闔眼,有些無奈,「小魚,別鬧了。」
「你把為師當成誰了?」
語氣平淡,辨不出喜怒。
我連忙翻身起坐。
「師尊。」
我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天色不早了,徒兒該去練劍了。」
「師尊自便!」
「羨玉。」
他叫住準備離開的我,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在躲我?」
2
沉默良久。
我始終垂著腦袋一言不發,餘光瞥過師尊衣擺處的雲紋。
「只是覺得有愧於師尊的教導和培養。」
我從小就是合歡宗的異類。
不通情事,唯獨對劍術興趣濃厚。
我哥一咬牙做了個違背祖訓的決定。
他將我改名換姓送進劍宗。
出發前。
他拍著我的肩膀,殷勤叮囑:「妹啊!」
「學不成沒關系,睡到一個無情道的你就能轉正了。」
「還有,萬事小心,別被人家給S妻證道了。」
讓我哥失望的是。
進入劍宗后,我認真修煉,修為增長極快。
在一眾弟子中一騎絕塵。
短短三年,便從外門弟子升至內門。
拜師那天。
我腕上紅線飛出,直朝上座的師尊飛去。
紅線在他霜雪一般的手腕上纏了一圈又一圈。
滿室寂靜。
這紅線是茯苓塞給我的。
說是遇見命定之人便會出現。
我只當她放屁。
要真有這麼靈,她跟我哥那些亂七八糟的露水姻緣加起來都能織條毛毯了。
師尊手腕上的那抹紅極為刺眼。
我合歡宗的身份瞞不住了。
先前,有不少合歡宗弟子偽裝進入無情道劍宗。
破了人家道心不說,還大放厥詞:「無情道,我合歡宗的玩物罷了。」
我這波,屬實是被前人把路走絕了。
師尊低頭看著手腕那抹紅,兀自輕笑起來。
這笑聲多少在這嚴肅的場合有些不合時宜。
「羨玉。」
「你可要拜我為師?」
?
我愕然抬頭看他。
修真界有一個眾所周知的秘密。
百年前,
溯未鏡照出因果。
我師尊姜元初的飛升劫是情劫。
這麼多年,劍宗嚴防S守。
姜元初身邊別說女子了,連母蚊子都沒有一只。
這也是他第一次提出收徒。
整個殿中陷入S一般的沉寂。
坐他下首的某位長老「你明知……」
師尊垂眸將那根紅線一圈一圈解開。
「飛升劫是天道給的。」
「如此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倒是我無能了。」
終於,他解開紅線,重新抬眸瞧我。
「你天賦極高,若得我教導,必將有一番作為。」
「當然,若我真有一日破道,那是我修為不夠,心性不堅,與旁人無關。」
當初,是師尊力排眾議收我為徒。
這麼多年他對我悉心教導,
傾囊相授。
我知師尊道心穩固如初。
而我,卻對他的分身產生齷齪的心思。
我低著頭,不敢看師尊。
師尊聲音很輕,「為師問你,你可有一瞬把那個人當成為師?」
我搖了搖頭。
我視師尊為山巔雪,雲間月。
若我一開始知道小魚是師尊的分身的話,便不會褻瀆半分。
我重新抬頭。
師尊青絲如雪,衣不染塵。
一如初見。
我莫名松了一口氣。
對的。
師尊只是師尊。
我語氣堅定了幾分,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師尊只是師尊。」
心結解開后,我雀躍跑去練劍。
並未注意,身后那道身影在原地佇立了許久。
3
整個修真界都笑我們無情道。
招生精準,專招情種。
開班這麼多年,畢業者寥寥無幾。
謝長老不知從哪淘來一塊石碑,勢必要洗幹淨無情道的恥辱。
茯苓給它取了個名字——無情道最嚴厲的母親。
若是破道,雷劫便會不留情面落下來。
有人不信,躍躍欲試。
結果被雷劈得徹底沒了脾氣。
底下備受長老看好的幾位天驕只有牙是白的。
幾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
就是不敢看臺上陰沉著臉的謝長老。
「都破道了?」
無人回應。
一旁看熱鬧的其他弟子議論紛紛。
「這群修無情道的最精了,
修成了能飛升,修砸了有道侶。」
「雖然無情道畢業率低,但他們脫單率可不低。」
「比合歡宗高多了。」
「……」
說得謝長老的臉是黑了又黑。
謝長老目光轉了一圈,最后落在老實摳指甲的我身上。
「羨玉,你來試試?」
我茫然抬頭。
「啊?」
「我嗎?」
雖然我不信這玩意。
但是迫於謝長老臉上詭異的慈祥,我還是默默挪到臺上。
他拍了拍我的肩,「長老知道你一向是個老實孩子,你也不想讓外人看我們無情道的笑話吧!」
底下眾人議論紛紛,一股莫名的責任感油然而生。
我抬起胸膛,「長老放心,我包行的。
」
靈力運轉,靠近石碑的一瞬間,師尊扣住我手腕。
「羨玉不行!」
?
我怎麼不行了?
謝長老被氣糊塗了,他咬牙瞪師尊:「既然她不行,那你來試試。」
「總不能你也不行吧!」
師尊目光淡薄:「無趣!」
兩人之間氣氛頓時有些劍拔弩張。
我湊到謝長老身邊企圖調解氣氛:「長老,您不也是無情道嗎?」
「怎麼不自己試試?」
他依舊虎著一張臉:「不該問的別問。」
我:「……」
好吧!
算我多嘴了。
前有長老虎視眈眈,后面師尊SS扣著我手腕。
底下還有一群揣著留影石,
眼巴巴盼著打起來的吃瓜群眾。
我拍了拍師尊的手,以示寬慰。
「沒關系的,師尊。」
「我包行的。」
師尊:「……」
他眉頭微動,似乎想說什麼。
我抽出自己的手,重新運轉靈力。
在我將手壓上石碑的一瞬間,天雷滾滾,瞬間將我劈暈過去。
4
養傷期間,我被雷劈暈的事傳遍仙盟上下。
更有好事者,扒出我當初拜師時紅線纏在師尊手上一事。
我掩面無語。
「不是說人生沒有那麼多觀眾嗎?」
茯苓坐在床邊嗑瓜子。
「別人的人生沒有,你有。」
「知道你暈過去后是誰抱你回來的嗎?」
我沉默了。
「向來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縈滄仙尊姜元初在眾目睽睽下抱著你走回霜雪峰。」
「謝長老追著罵了一路,他愣是沒松手。」
「謝長老當時那個臉黑的呦!」
我被子蒙過頭,不願面對。
茯苓不由感嘆了一句:「不得不說,無情道喜歡上人確實帶感。」
我連忙打斷她:「我跟我師尊就是正常的師生情。」
茯苓哽了一瞬:「正不正常的我也不知道。」
「畢竟師尊這種稱呼在合歡宗就是用來調情的。」
「撫上師尊泛紅的眼眶,看著他眼角被逼出來的生理性淚水,最后再被師尊罵一句欺師滅祖。」
「爽!」
我:「……」
我不理解,且大為震撼。
我還想說什麼,
茯苓已經不耐煩掏出玉簡「我給你上玉簡問一下不就行了。」
玉簡一般用於簡單的通訊,后來有位長老改造了一下,可用於簡單的交流。
【什麼算是正常的師徒關系?】
一石激起千層浪。
很快,便有人回復。
【不知道,反正我暗戀的人最開始是我大師兄,最后成了我師娘。】
【?】
【展開說說。】
【不知道,反正我這種被師尊打到仙盟醫保倒欠八百靈石的肯定不是。】
【樓上你幹了什麼?】
【半夜睡不著,用通靈符給師祖配陰婚,老頭託夢甩了師尊兩逼兜。】
【……你師尊真善良,這都沒打S你。】
【所以,正常的師徒關系應該是怎麼樣的?
】
【應該是我這種每天端茶倒水,挨罵挨打,老實修煉。】
茯苓大為震驚,忍不住回復:【你受虐狂吧!】
對面破防了。
【你懂個屁,我這是尊師重道。】
【……】
茯苓愣了幾秒,才抬頭看我。
「突然覺得你跟你師尊其實蠻正常的。」
我皺了皺眉,「叫他名字不生氣也正常嗎?」
茯苓點頭,「我問問。」
玉簡傳來動靜。
【應該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