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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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我醫保還倒欠八百靈石,我肯定幫你試試。】


 


【我來!】


 


【我師尊這會就在仙盟,等我去試試。】


 


【……】


 


【純路人,剛盟主房間有什麼東西飛出來了。】


 


過了很久。


 


剛去試的那位道友回復:【沒什麼,師尊她老人家嫌我衣服髒丟出去了。】


 


【是嗎?聲音好像有點不對勁?】


 


【我在衣服裡。】


 


【……】


 


【跟上面比起來真的是很純粹,健康的師徒關系了。】


 


我:「……」


 


茯苓笑彎了腰:「其實都不用問的,光是閉關前給自己徒弟留個分身玩就不對勁。」


 


5


 


我跟隨師尊修行百年。


 


剛開始,眾人因為我合歡宗的出身對我半信半疑。


 


謝長老尤甚。


 


他像只幽靈一樣時不時出現在我周圍,眼睛SS盯著我。


 


但師尊不一樣,他待我細致耐心。


 


我無以為報,做了一桌好菜報答師尊。


 


然后……


 


師尊就被我送到了藥宗。


 


師尊躺在榻上,面色蒼白。


 


謝長老看著跪在床榻邊、滿臉懊惱的我,一拍腦門。


 


他恍然大悟,「是我狹隘了。」


 


「原來你不圖身子圖財啊!」


 


「不過你放心,你師尊就你一個徒弟,也不準備再收,若你好好修煉,待你師尊飛升后,整個霜雪峰都是你的,不用著急送他走。」


 


我闔上眼。


 


師尊只是師尊。


 


這一切,只是師尊對我的考驗而已。


 


我們修無情道的就該意志堅定。


 


夜半時分,我被雷聲驚醒。


 


窗外大雨傾盆,噼裡啪啦。


 


我剛閉上眼,就想起阿初那雙帶淚的眸子。


 


他最怕雷聲了。


 


我睜開眼,望著床帳發呆。


 


阿初,是我師尊的分身。


 


師尊,他一千多歲了。


 


應該不怕打雷吧!


 


睡不著,索性起身。


 


開門的一瞬間,一個身影撲進我懷裡。


 


「姐姐。」


 


想起他是師尊的分身,我收回下意識想要抱住他的手。


 


「師尊,徒兒對您一片孝心,您不必再考驗我了。」


 


他抬眼看我,「姐姐,我不是他。」


 


「至少,

我比他坦誠得多。」


 


「住嘴!」


 


師尊撐傘從雨幕中走過來。


 


他一雙眸子氤氲在水霧中。


 


「不許勾引她。」


 


臉上是罕見的慍怒。


 


「不許,用我的臉勾引她。」


 


6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在雨幕中對峙。


 


「難道不是嗎?」


 


小魚面帶譏笑,「若你足夠坦誠,能夠正視自己的私心,我便不會出現。」


 


「你怕外人知道,孤冷出塵的姜元初對自己弟子懷著怎樣齷齪的心思。」


 


雨水沿著傘沿落了下來。


 


師尊沒有回答。


 


小魚回頭看我,笑得眉眼彎彎。


 


「他不敢,這麼多年時光早已經磨平了他的脾性。」


 


「可是,我敢。」


 


他目光澄澈。


 


「姐姐,我喜歡你。」


 


「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喜歡你了。」


 


我腦袋一團糟,一時半會理不清現在的情況。


 


師尊垂眸不語。


 


握著傘柄的手骨節分明,他略一抬手,小魚便化作一縷飛光落在他手中。


 


我下意識叫出聲:「小魚!」


 


師尊抿了抿唇,「他沒事,是我今日疏忽,讓他驚擾了你。」


 


師尊凝眸望了過來,一言不發。


 


過了許久。


 


「你很在意他?」


 


他斟酌開口:「你喜歡他?」


 


我想了想,老實回答,「我也說不清。」


 


「他愛哭,也怕打雷,我好像習慣被他依賴了。」


 


師尊握著傘柄的手骨節泛白。


 


「你喜歡他。」


 


「對嗎?


 


我連忙擺手,緊急表態:「徒兒知道,您閉關前留下分身是為了考驗我心性。」


 


「是我讓師尊失望了。」


 


我朝他恭敬一拜,「師尊放心,我對您恭敬如初,不會有半分不軌心思。」


 


「恭敬如初?」


 


他重復了一遍我的話,眼睑微垂,長睫在眼下落下一片淺影。


 


「所以。」


 


「你喜歡他,不喜歡我?」


 


7


 


喜歡小魚……


 


不喜歡師尊嗎?


 


我搖了搖腦袋。


 


這都什麼跟什麼?


 


你們不是同一個人嗎?


 


「羨玉,我忮忌他。」


 


雨聲很大,我甚至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師尊扔下傘,

雨水順著他的颌骨流下,他聲音沙啞了幾分,「我真的很忮忌他,現在的我已經再沒有辦法像從前那樣肆意躺在你懷裡撒嬌。」


 


「而他可以。」


 


「甚至,他也可以不顧后果,憑著心意說出喜歡。」


 


他站在我面前,渾身湿透。


 


「太久了,能改變的太多了,我容顏漸老,比不得曾經的自己會討你開心。」


 


師尊聲音哽咽,兩顆圓潤的珍珠在我手心裡跳了跳。


 


我抬頭看他,師尊眼裡水光潋滟,眼尾那抹緋色在白玉一般的臉龐上分外明顯。


 


「羨玉,現在的我已經不足以讓你心動了。」


 


師尊哭了。


 


茯苓說過,清冷禁欲的年上落淚什麼的澀爆了。


 


但我來不及細品。


 


師尊向前兩步,聲音依舊溫潤。


 


「忘記了,

沒關系。」


 


「不愛我,也沒關系。」


 


老天奶!


 


這是什麼什麼鬼熱鬧。


 


他垂眸看我,只是目光遠沒有語氣那麼溫和。


 


「那就做到你愛上我。」


 


我:「?」


 


我下意識抬腿想跑,卻被他長臂一伸攬進懷裡。


 


彼此間呼吸,清晰可聞。


 


掙扎不開,我欲哭無淚看著眸光逐漸泛紅的師尊。


 


「師尊,你修行這麼多年,可不能在這種時候功虧一簣。」


 


「還有,還有謝長老說過要提高教資考核的難度。」


 


「教資被吊銷后,重新再考的時候很難……唔……」


 


師尊掐著我的下巴吻了下來。


 


「我不行。


 


「但他可以,對嗎?」


 


我:「……」


 


「閉關這些年,你與他的每次親近我都能感受到。」


 


「呵!」


 


「明明是你,把我引上一條師尊不像師尊,情夫不像情夫的路。」


 



 


不是。


 


又我?


 


8


 


闲引鴛鴦香徑裡,手挼紅杏蕊。


 


師尊欺身壓來時,我腦袋裡莫名想起一些刻意忽視的記憶。


 


剛突破金丹那年,我按照仙盟規定帶著一眾弟子去人間歷練。


 


師尊出現時。


 


我正在和一眾弟子喝慶功酒。


 


身上還穿著設局捉妖時的婚服。


 


紅豔豔的,蓋頭剛摘。


 


其他長輩好歹還偽裝一下。


 


他就這樣一身白衣,大喇喇出現在眾人面前。


 


滿桌子人愣住。


 


有人起哄:「小師叔,你還說我們是離不開師尊的乖寶寶。」


 


「自己師尊還不是放心不下你?」


 


我師尊在仙盟輩分高。


 


託他的福,我跟盟主、謝長老一輩。


 


同齡弟子皆嘻嘻哈哈喚我小師叔。


 


我臉燒得慌。


 


拉著師尊就跑。


 


一直跑到沒人的地方才松開手。


 


師尊仔細整理好我跑亂的發釵,眸色微暗。


 


「這是?」


 


「人間嫁娶時,新娘子的嫁衣。」


 


又貼心解釋了一下,「我抽籤輸了,設局捉妖時裝扮的。」


 


剛喝了酒,又吹了風,腦袋暈乎乎的。


 


膽子也大了不少。


 


我委屈控訴:「別人的師尊裝成乞丐都要來看自己徒弟,你為什麼不來?」


 


「可我在他們面前還得端著長輩的面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羨慕。」


 


師尊似乎心情很好。


 


他啞然失笑,「那為師下次早點來。」


 


我像從前那樣枕在他腿上,同他講這一路見聞。


 


他小心地按著我太陽穴,時不時應和一聲。


 


月色融融,周圍一片寂靜。


 


唯有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


 


我睜眼,發現師尊正安靜地看著我。


 


面皮瞬間燒了起來。


 


猛然起身時,釵環卻和師尊腰間玉佩纏在一起。


 


他悶哼一聲。


 


「別動!」


 


我愣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低頭,手指探進我發間,

將纏繞處小心翼翼解開后,才問我:「怎麼了?」


 


「我好像中藥了。」


 


從前在合歡宗時,吃的糕點、喝的茶水,甚至路邊看到的一朵花都可能是某位師兄師姐的傑作。


 


我已經習慣了隨身帶著三清丹解毒。


 


師尊按住我找藥的手,有些無奈:「放心,沒有中藥。」


 


我訕訕地坐到離師尊遠一點的位置。


 


果然,臉沒那麼燙了。


 


我還是沒忍住問師尊:「師尊,假如,我是說假如,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中藥了,然后強上了你,你會怪我嗎?」


 


師尊:「……」


 


「不會。」


 


「那你會S妻證道嗎?」


 


師尊嘆了口氣。


 


「也不會。」


 


那我就放心了。


 


我起身,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師尊,怎麼辦?」


 


「我的臉還是很燙。」


 


師尊並未反抗,愣在原地。


 


任由我攥著他衣領,笨拙、生澀地撬開他唇齒。


 


……


 


后來發生的一切,都被我刻意歸咎於自己大逆不道的一場春夢。


 


傷害師尊的事,我順手就做了。


 


念及過往,我絕望地閉眼。


 


無情道的未來一眼望到頭。


 


造孽啊!


 


還真是我把他引上這條路的。


 


人怎麼能捅這麼大的簍子?


 


「師尊,謝長老會罵S我們的。」


 


師尊一個挺腰,我被迫重新回神看他。


 


「不許提別人。」


 


曾經的師尊,

襟韻灑落如晴雪,秋月塵埃不可犯。


 


仿佛雲巔之上覆著層層白雪的山峰。


 


而現在,冰雪融化,露出我從未見過的綺麗春色。


 


他眼裡春潮未褪,氤氲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師尊突然抬手,輕遮住我眼睛。


 


「乖!」


 


「再這樣看我,明日可要下不了床了。」


 


9


 


我和師尊開始默契地躲著彼此。


 


正巧,南墟那邊傳來妖物異動的消息。


 


我二話不說衝進議事廳。


 


「我去。」


 


「弟子願為仙盟分憂。」


 


謝長老欣慰拍著我肩膀,「后起之秀,實力不容小覷。」


 


「你和你師尊就是我們無情道畢業率的保證。」


 


「有你們,我就放心了。」


 


我:「……」


 


確實,

事情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包給你辦砸的。


 


師尊低頭飲茶,未置一詞。


 


長老放權給我,讓我自行帶弟子出發。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在選擇弟子的時候沒有調查清楚他們之間的感情糾紛。


 


還沒等打妖物呢,自己人先內讧起來了。


 


茯苓不勝其煩,指著面前兩個互扯頭花的弟子罵道:「都閉嘴!」


 


「再吵,你滾。」


 


「你也滾。」


 


兩位弟子憤憤不平離開了。


 


茯苓理直氣壯看我,「仙盟有言,劍修的腰,音修的手,丹修的錢包,體修的伙食妙不可言。」


 


「我都想試試,怎麼了?」


 


「不過,」


 


她摩挲著下巴,目光落在我腰上猥瑣一笑。


 


「你們劍修為了保養本命劍餓出來的小腰確實很帶勁。


 


「嘿嘿!」


 


住嘴!


 


禁止劍修苦難色情化。


 


剛解決完茯苓的事,我哥又頂著兩個鮮紅的巴掌印走了過來。


 


我一陣頭疼,「你這又是怎麼回事?」


 


他不以為然,「跟一相好的聊天被她未婚夫給揍了。」


 



 


茯苓腳步一頓,不可置信回頭。


 


「你的意思是,整個合歡宗都在賭你當 1 還是當 0,結果你在外面當 3?」


 


我:「……」


 


累了,毀滅吧!


 


10


 


將我哥趕回合歡宗后,我帶著剩下的人去了南墟。


 


南墟的駐守宗門叫碧滄宮。


 


宗門上下皆是鮫人。


 


我師尊就是從碧滄宮出來的。


 


因為我師尊的關系,碧滄宮與仙盟關系匪淺。


 


宗主熱情接待了我們,並帶我們一行人熱情參觀。


 


廣場中,立著一座巨大的白玉像。


 


是個女子。


 


握劍捻訣,衣袂飄飄。


 


栩栩如生。


 


而她手中的劍也分外熟悉。


 


我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本命劍。


 


這劍從前是師尊給我的。


 


他攔住興致勃勃準備去劍池挑劍的我,將這柄劍交給了我。


 


有年紀大的長老認出這柄劍是師尊的珍藏,從不輕易示人,更別說送人了。


 


亦有其他弟子眼酸表示:「現在笑這麼歡,等以后保養的時候,比別人靈器、法器貴個幾十倍就老實了。」


 


宗主熱情解說,「這是白玉像是縈滄仙尊多年前親自雕的,

這石像中的人似乎是仙尊的義母,曾經挽救鮫人一族於水火之中。」


 


茯苓眯眼看清神像的面容后,沒忍住低聲罵了一句。


 


其他幾人亦是神色各異。


 


原因無他。


 


這女子面容與我一模一樣。


 


除了她眉心有一枚奇特印記。


 


我如今不過兩百來歲,這白玉像年代久遠,用腳趾頭想也不可能是我。


 


我知命運無緣無故的饋贈,必有我必須支付的代價。


 


姜元初從不收徒。


 


仙盟中有天分的弟子,一板磚下去能砸S一堆。


 


我又有什麼特殊?


 


可把我當成另一個人的替身,還是太惡心了。


 


我面上未顯,轉身離去。


 


茯苓安慰我:「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說,其實你就是那個女子的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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