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而我正垮著一張喪偶臉在全程直播的恐遊裡重拳出擊。
彈幕無語:【誰家小孩領回去,乙女遊戲在隔壁!】
我微微一笑:「你個腦血栓晚期的小聾瞎擱這兒叭叭啥呢?」
路過的狗都得挨我一腳。
即將通關時,我抬手致歉:「一路走來,沒有貴人,全是見人,感謝老鐵!」
彈幕不屑:【還橫呢,從無敗績的大 Boss 馬上就來了,你個毒婦等S吧!】
結果轉頭看見渾身骷髏頭的男朋友。
頭頂金光閃閃幾個大字:SSS 級大 Boss。
和我乖巧聽話的 puppy 完全是兩模兩樣!
男朋友震驚道:「mommy?!」
我單手拎起他的耳朵,
抬手就打。
「誰!讓你!在外面!這樣的!」
01
我現在堪比十頭邪劍仙在世。
原因無他。
我男人沒了。
哦。
不是那種沒了,人還在。
就是失聯了。
但在我心裡失聯一天就默認他S了。
何況還是斷聯了整整兩天!
我拿起手機,看著閔逄兩天前發來的最后一條消息:
【寶寶,我吸的是 O₂,呼出來卻是 CO₂,我是不是缺 C 啊。】
當時我回復的是:【身上痒就去洗澡。】
結果閔逄就再也沒回復過。
我還以為是自己的這句話打擊了他。
沒想到人家壓根就不鳥我了。
咋的。
不 C 不回消息啊?
雖說真誠是必S技。
但一直真誠就是S必了。
姨媽前期+月底一堆 DDL+乖巧男友斷聯。
這是人能忍的?
室友見我隨時隨地就能原地化身小男孩導彈,連忙給我推了個遊戲。
「姐,求你玩會兒吧,我還沒睡到車銀優,我還不想鼠。」
我:「......」
我確實怨氣衝天。
渾身上下一股無名火亂竄。
最好別讓我聯系上閔逄這個S鬼。
我接受了室友的遊戲。
——是一個名叫《血腥嘉年華》的微恐遊戲。
我瞥了一眼遊戲介紹:
【一個表面光怪陸離、實則血腥殘忍的永恆嘉年華。這裡是被「主人」捕獲的扭曲靈魂和怪物的遊樂場,
也是「主人」取樂的獵場,你將被強制拉入成為玩具,請在有限時間內盡力逃脫!】
我嗤笑。
還主人?
還玩具?
這年頭的恐怖遊戲都這麼 low 了?
室友趕緊解釋:「你別看簡介有點土,但其實挺好玩的,用來......發泄情緒還是蠻不錯的。」
我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拜託室友幫我下載到電腦上。
02
晚上睡覺之前,我又給閔逄發了條消息。
【你看我見面打不打你就完了。】
發完,怒氣衝衝睡覺。
迷迷糊糊之際,我聽到冰冷的機械音。
【歡迎進入——血腥嘉年華。】
陡然驚醒,我發覺這裡根本不是寢室。
明明是陽光明媚,
卻讓我冷汗涔涔。
周身像是無數雙眼睛盯著我似的。
我連忙眨眨眼,想要從噩夢中清醒過來。
再睜開眼時,黑空升頂,整個世界都漆黑一片。
草......
下一秒,耳邊風聲呼嘯。
等我再反應過來時,人已經站在了一個血紅色大門的面前。
上面閃著詭異的霓虹燈。
——血腥嘉年華。
我:「......」
不確定,再看看。
再看了一百遍也還是那幾個字。
炒!
眼前立刻出現彈幕:
【新玩家看著跟弱智一樣,那細胳膊細腿能扛得住怪物幾口啃啊。】
【呵呵,誰家小孩領回去,別跑著跑著打起來奶嗝了。
】
【小姐姐,乙女遊戲在隔壁,你跑錯頻道了吧?】
【bur,你就給我尊貴的 VIP 看這個?】
我眉心一緊,嘴比腦子更快。
口吐芬芳:「你個腦血栓晚期的小聾瞎擱這兒叭叭啥呢?」
彈幕靜默了一瞬。
我火氣越來越大。
被搞來這麼個神神叨叨的破地方就算了。
還得聽人狗叫。
這是人?
我小嘴不停,盯著一張臭臉就罵:「連開機鍵都摸不明白的原始人還點評你奶奶我了?回你山頂洞把鑽木取火練明白了再出來吠!」
罵完,我頓時覺得堵著的胸口舒坦了許多。
簡單的嘴臭。
極致的享受。
彈幕過了好久才緩緩道:
【她是怎麼頂著這張清純校花的臉說出這麼糙的話?
】
【怎麼辦......突然被罵爽了,這是可以說的嗎......】
【笑S了,每次都有那麼幾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瞎嘚瑟,一會被嚇得尿褲子可別跪舔我們給你提示!】
我冷笑一聲,SS盯著最后那條彈幕。
還沒罵回去,就突然聽到那道冰冷的機械聲。
【歡迎進入——血腥嘉年華。】
【接下來是介紹規則時間,請玩家們保持安靜。】
【一、請玩家參與至少 3 個遊樂項目或表演換取通關線索】
【二、通過完成高危項目、S精英 BOSS、得到特殊 NPC 認可,來收集「狂歡之星」,所得「狂歡之星」可到嘉年華中心的許願噴泉換取保護符。】
【三、主街道以及公共場所必須保持誇張微笑,
哭、尖叫或面無表情會被 NPC 圍攻。】
【四、表演場或攤位表現出色可獲特殊 NPC「觀眾」喝彩,可隨機掉落獎勵。】
【五、午夜時燈光變紅、音樂狂暴,場內 NPC 會處在暴怒狀態,將會無差別攻擊任何玩家。】
03
我現在已經百分百確定自己是進到室友幫我下載的遊戲裡面了。
但其他玩家呢?
我鬱悶無比,只想讓這個破玩意兒早點結束。
誰知道閔逄會不會在這個時間裡突然給我發消息。
我抬腳往裡面走,面無表情地觀察周圍的環境。
走調音樂盒、血色旋轉燈、甜膩棉花糖混鐵鏽血腥味。
破敗卻詭異運行的遊樂設施。
不遠處是滴血旋轉木馬、隨時散架的過山車。
我嘆了口氣。
真是......毫無美感啊。
彈幕看我站在原地沒動,又開始犯賤:
【喲喲喲,剛才不是還伶牙俐齒的,怎麼著,現在就開始害怕了?】
【想打退堂鼓是不是晚了點小妹妹,你要是乖乖喊我一句老公,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哪些表演場能掉落復活券。】
【好好的妹子玩什麼恐怖遊戲啊,要是這張臉能在模擬戀愛遊戲就好了,我不得精盡人亡啊。】
【該說不說,臉確實不錯,也不知道一會哭起來是不是也這麼帶勁!】
我眨眨眼,微微一笑。
「哪個下水道沒關好把你放出來了?沒見過史的可以來看看彈幕了。」
「腸子連著嘴嗎?張口就拉,還是說,這麼愛叫是背后的 1 發力了?」
彈幕又是一片寂靜。
而后是一大串破防的文字。
我嘆了口氣,莫名又想到了我的 puppy。
閔逄啊閔逄。
腦海裡又是他帶著小狗尾巴對我搖尾乞憐的模樣。
心頭的煩躁頓時消散不少。
一個沒注意走進了一間詭譎的屋子。
入口是張巨大的、哭泣的小醜臉。
而內部是無窮無盡的扭曲鏡廊。
這什麼醜玩意兒?
彈幕好像是換了一批人,替我講解:
【小姐姐,這個是鏡中回廊,也叫做心魘迷宮。】
【沒錯沒錯,鏡子會映照並實體化人內心最恐懼的事物或最不願面對的回憶。】
【而且鏡子本身會移動、破碎形成陷阱,碎片會割傷並注入致幻毒素。深處可能關押著強大的精英怪「噬心魔」。】
我:「.....
.」
這給我幹哪來了。
這還是地球嗎?
04
我的恐懼具象化?
我好像還真的沒害怕過什麼東西。
下一秒,鏡子中的畫面陡然開始變化。
待我看清楚鏡子裡的事物,渾身開始僵硬。
——那裡面赫然是閔逄的身影。
我先是一愣,隨即意識到這是假的。
我頓時暴怒:「就這?拿我男人嚇唬我?你也配模仿他?給爺S!」
我抡起拳頭SS朝著鏡子砸去。
把對閔逄失聯的怒火全發泄在鏡子身上。
打得比參加比賽更狠。
我一路打碎看到的鏡子,管它映出什麼,罵罵咧咧。
「省省吧,等我出去,親自找他算總賬!
你這假貨給我滾!」
我越想越氣。
幹脆直接把這個破地方當成發泄地。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狠狠砸了過去。
彈幕炸了:
【她恐懼的是那個失聯男友?】
【她把心魔當出氣筒揍了?!】
【這精神抗性也太強了!】
【她好像打得更兇了......這男友到底咋惹她了?】
【嘴毒就算了,打架還這麼狠。】
【完了,她男朋友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過,好慘......】
【等等!你們不覺得她男朋友的樣子有點眼熟??】
我還沒打爽。
下一秒,我就瞬移到了鏡子屋的外面。
機械音再次響起:【恭喜玩家寧璇獲得大量「狂歡之星」以及武器:短刀一柄。
關鍵線索:「主人的心,迷失在鏡中」。】
我皺著眉低頭看到地上的短刀。
這刀柄上的圖案怎麼有點眼熟。
05
來不及細想,就聽到了紛亂的腳步聲。
我趕緊趁機溜走。
垮著那張「喪偶未亡人」的標配臭臉。
我正琢磨著是先去把那個滴血的旋轉木馬拆了。
還是把棉花糖攤子那個總對著我流哈喇子的縫合怪 NPC 踹飛。
突然,旁邊傳來一陣刻意的抽泣聲。
女孩臉色慘白,眼淚汪汪,我見猶憐
——如果忽略她偷偷打量我時,眼底那絲算計的話。
我眼皮都懶得抬,抬腳就想繞開她。
「姐姐!請等一下!」
我停下腳步,
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女孩立刻抓住機會,怯生生地往前蹭了半步,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求求你了,這裡好可怕,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充滿祈求的眼神看著我。
仿佛我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彈幕瞬間熱鬧起來:
【喲,道德綁架雖遲但到!】
【經典戲碼:嚶嚶怪求保護。】
【毒婦會心軟?我賭她直接開噴!】
【雖然但是......那個小妹妹看著確實好可憐,要不幫幫吧?】
【前面的聖母叉出去!這裡是恐怖遊戲不是愛心救助站!】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
女孩以為有戲。
繼續趁熱打鐵:「姐姐,
在這種地方,人多力量大嘛!你一個人再厲害也總有疏漏,我們一起行動,生存幾率更大。你難道忍心看著我被那些怪物......」
「忍心。」我打斷她。
我向前逼近一步,語氣煩躁:「我疏漏也比帶著拖油瓶強,你除了會喊救命、會拖后腿、會站在道德高地指手畫腳,還會幹什麼?」
【臥槽!火力全開!爽!】
【精準點艹!罵得太解氣了!】
【毒婦の絕對領域!生人勿近!】
【哈哈哈看她的臉色,跟吃了史一樣!】
【雖然暴躁,但罵得好真實!這種道德綁架最惡心了!】
【重點:男朋友失聯兩天!這才是她爆炸的根源啊!理解理解!】
說完,我轉身離開。
卻沒注意到,在我轉身的瞬間,女孩眼底那點怯懦和算計瞬間被濃烈的怨毒和陰狠取代。
我正大步流星朝著旋轉木馬的方向走。
下一秒,有具身體猛地朝我一歪。
手臂看似無意地、實則用盡全力地撞向我。
我頓時被推進旋轉木馬的場地。
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陰人啊!】
【媽的!我就知道那女孩不是好東西!】
【毒婦中招了?!】
【完了是血肉回旋木馬,毒婦估計招架不了。】
【嘉年華裡面排名前三的設施,你以為呢。】
旋轉木馬流光溢彩,音樂夢幻。
裡面是裝飾著彩色燈泡和扭曲笑臉圖案的木馬。
和傳統木馬不同的是。
——木馬是活的,由血肉和金屬拼接而成。
一旦啟動,
速度會越來越快,音樂也變得尖銳刺耳。
甚至木馬會張開布滿利齒的嘴,試圖撕咬騎手。
我邊躲避撕咬邊吐槽:「就這牙口?啃個玉米都費勁吧?擱這兒裝什麼史前巨鱷呢?」
耳邊是故意幹擾的音樂。
我煩不勝煩:「吵S了!你媽生你的時候是不是把胎盤養大了?這破鑼嗓子也好意思放出來汙染環境?」
躲避了一會,我直接掏出剛才獲得的短刀。
下一秒,鋒利的刀刃直接捅穿領頭的獨角獸脖子裡的音樂盒。
瞬間,天地都寂靜了。
木馬也停了,大門哐當一聲打開。
彈幕懵了:
【就......就這麼水靈靈通關了?】
【這才不到十分鍾啊姐,我宣布你是我唯一的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