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晚，在陳塘縣李靖家門口，我又遇到了敖丙。
我騎著狗乘雲趕到時，美少年正在棗樹下挖坑，滿手的泥巴和他俊逸出塵的美貌十分違和。
但，他真挖到了個卷軸！
我傻眼：「該不會讓他真挖到封神榜了吧？」
啪——
一個棗子丟到龍三公子腦門上。
一個俊朗乖戾的鬼火少年倜儻不羈地斜靠在棗樹上，笑嘻嘻地衝他挑釁。
「此樹是我栽，此物是我埋。
「要想拿走它？叫聲爺爺來。」
敖丙本是蹙著眉的，仰頭后見是哪吒，不禁哧地一笑。
他無奈地拂去袖上塵土，道：「好久不見。你倒還是老樣子。」
哪吒聳聳肩，用下巴指了指半空中騎著狗的我，
示意敖丙：
「小爺是認真的。
「雖然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但封神榜你不能拿走。
「上面那個騎狗的抽卡抽中了我。
「本以為她會在第一關S掉，沒想到還是活著來見我了。」
我一言難盡：「……」
聽不出他是想我活著，還是想我S了。
【叮——】
系統適時提醒：【玩家與護法相遇，恭喜激活「哪吒」卡牌。】
我松了口氣，小命暫時有保障了。
也幸好精神病院播放的是舊新聞，哪吒已經出生長大了！
「咳咳，」我駕著狗降落在地上，「那個卷軸，我要了！」
龍三公子揚揚手裡的卷軸，溫柔的眼眸波瀾不驚。
「剛說完祝我好運，
就來搶我勞動果實？
「那要看你家哪吒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哪吒鬼火直冒：「好你個敖丙！敢說小爺沒本事？」
少年手臂伸直，輕咤一聲。
火尖槍凌空飛來，落入手中！混天綾在風中獵獵飄揚。
他英姿颯爽，笑容乖張。
腳踩風火輪，手提火尖槍，頑劣一笑：「我贏的話，可以把敗軍之將據為己有嗎？」
彈幕瘋狂了。
【我嗑我嗑！（姨母笑.jpg）】
【好大一盆飯！我吃一點點！（伸筷子.jpg）】
【不許動！不許碰我家香香軟軟、甜美可愛、溫潤如玉、豐神俊朗、善良禮貌、芝蘭玉樹、清雅端莊、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清純高潔、呆萌青澀、讓人愛愛愛不夠的藍莓小蛋糕！
【（敖光推開你的筷子.
jpg）】
【藍莓小蛋糕，就該配紅絲絨小蛋糕！（俺要打包 jpg）】
【是我的！都是我的！（整口鍋端走.jpg）】
兩人在半空相愛相S。
封神榜在打鬥中掉落。
我去摘取勝利果實：「系統，任務已完成。」
【叮——】
系統甜蜜蜜地發言：【嗑到了，嗑到了！好久沒吃過這般盛宴了。】
我一扶額：「……系統！」
系統恢復冰冷機械音：【正在鑑別中……鑑別完畢。
【封神榜，假！】
又給我蓋了個「假」字大紅戳。
哼～
用腳趾去……哦不，
就算用哪吒的腦子去想！也該猜到不會這麼容易。
我雙手擺成喇叭，衝天空呼喊：
「兩位神仙別打啦！
「封神榜是假噠！」
……
龍三公子裹好打鬥中被撕爛的衣襟，溫雅地收好假封神榜，仿若剛剛的爭鬥不曾發生。
他溫柔禮貌地拱了拱手：「告辭。」
我向飛走的敖丙揮手：「再見，祝你好運！」
順道用手肘撞了下哪吒。
紅發少年賭氣地哼了哼：
「……明明是我贏了！好吧，再見！」
不理解哪吒的失落，我抱住腦袋：
「這封神榜！一個兩個全是假的！
「難道這玩意是批發的？」
8
朝歌市。
太乙真人正在古街邊吆喝：「賣封神榜嘞，一塊錢一卷哈！
「三塊錢兩卷！十塊錢五卷！」
攤位上，躺著一大摞封神榜！每一卷都散發著微渺金光。
我呆住了。
還真是批發的？
太乙真人拂塵一甩，上前推銷：「便宜的嘞，我親自開過光！
「買一卷放家門口，比門神還闢邪的噻！」
好哇！
就是你給我找封神榜制造難度！看我不——
「真人，能不能幫我算算那貨真價實的封神榜在哪裡？」
我雙手合十，甜笑著請求。
太乙真人拂塵一甩。
「你還真問對人咯！
「我還真曉得算命哦～
「大明星楊戬都找我算過，
他家狗丟好幾天咯，急得他喲——
「哎，你這只狗倒跟他那只蠻像的嘛！」
說著，他斜眼瞄著哮天犬，伸手指向摩天大樓上的大屏幕。
屏幕裡……
青年一頭烏發好似瀑布，含情目寂如S灰。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緊抿。
懷裡SS抱著一張白色臘腸狗的照片。
一旁的助理擠進鏡頭，絮絮叨叨：
「狗丟了，楊戬哥已無心拍戲，無心接廣告，無心吃飯，無心睡覺！
「為了找狗，哥他花了一億找人算命！
「有說在西南精神病院的，有說在東北苞米地的。
「有說馱著個美少女四處遊蕩的，有說被燉了煲……煲……」
眼看楊戬神情崩潰，
像是要碎掉了。
助理趕緊打住話頭，請求道：
「我謹代表戬哥在此呼籲！
「如果看見這只狗，請速速送來湯臣別墅！戬哥必有重酬！」
太乙真人嘖嘖感慨：
「市中心打廣告貴得咬人，大明星就是大明星啊噻。」
我警惕地把哮天犬藏到身后。
太乙真人探頭探腦，想看清哮天犬的模樣。
我趕緊摸出卡牌，把哮天犬收了進去。
9
朝歌市繁華。
高樓鱗次栉比，商品琳琅滿目。
我頂著大太陽，孤零零地坐在街邊，掏出精神病院那個怪物的病歷本，希望能找到些線索。
病歷上提到怪物患有【妄想症】。
甚至，他【懷疑世界是一本書，自己是書中人】。
天啊！
那家伙哪裡是怪物，簡直是勘破次元壁的先知！
后面又寫到他【疑神疑鬼，懷疑身邊人被替換】……有沒有可能他不是精神病，他身邊的人真的被替換了呢？
往后翻。
最后一頁夾著兩縷杏黃色的絲帛，不知是什麼東西上刮下來的。
我正專心翻閱，忽然眼前一暗。
一個麻袋給我兜頭一罩，熟悉的蘭花香撲面而來！
接著，我就暈了過去。
……
醒來時，我已被拖進了一個冷清的小巷子。
西海龍王敖閏把玩著指甲，笑吟吟地盯著我笑，笑得我毛骨悚然。
彈幕舔屏。
【姐姐好御！眼神S我！】
【故鄉的百合開啦！
我吃一點點！（拿起筷子.jpg）】
【敖閏抓李可愛幹嗎？】
【哈哈哈哈，敖閏說會「偷偷罩著」小白花，還真就偷偷拿麻袋罩住了她！】
我腦門冒出三條黑線：「……這麼罩的嗎？」
我正欲召喚哪吒救命，卻聽敖閏低聲道：
「快去富貴賭坊！
「那裡有你想要的消息。」
看我一臉懷疑。
敖閏姑姑勾勾唇角，笑得魅惑：
「你可能不信，我抓你本是想吃掉你的。
「但就在掀開麻袋那個瞬間，我改了主意～」
這麼隨心所欲的嗎？
我不吭聲，只警惕地看著她：「為什麼？」
敖閏收起笑容，眸光凝重。
「這個世界不太對勁。
「我預感到了危險，卻辨認不出危險來自什麼。
「也許，玩家和 NPC 可以聯手！
「友情提醒哦，富貴賭坊是帝辛開的。我覺得他最近變得有些古怪……
「他比以前聰明陰險了許多！」
帝辛？
那不就是商紂王。
10
富貴賭坊裡，人群熙熙攘攘。
有人高聲叫囂，吆五喝六；有人風度翩翩，低調比拼。
有人S紅了眼，越玩越癲狂；有人神色從容，步步為營地籌謀布局。
「啊！！！不——」
一個S紅眼的人跪倒在地，頃刻間，便化作青煙消散了！
周圍人見怪不怪，繼續忙著打出手中籌碼。
這是怎麼回事？
賭牌直接賭S了？
「可愛姐！」
一個吃著冰激凌的小學生湊到我旁邊，皺眉癟嘴道：「賭博真可怕！直接把命賭沒了。」
他叫端木青，是玩家，也是我的好朋友！
他的系統初始技能是「錦鯉」。顧名思義，運氣好到爆棚！
在他的介紹下，我知曉了賭場的規則。
賭徒們都是為封神榜而來。
每個玩家都有三張初始卡牌，比如我有「哪吒」「哮天犬」和「妲己」。
在賭局中，玩家以自己的卡牌為籌碼，去賭其他人手中的卡牌。
如若手中卡牌輸光，玩家會即刻S亡！
而積攢到 99 張卡牌的玩家，將會知道真正的封神榜在哪裡。
「你運氣一向很好對吧？」
我好奇地看著端木青。
身為錦鯉，他抽中了什麼牌呢？
小學生被我一問，冰激凌都不甜了，皺著臉像個小苦瓜。
「我的牌，一點都不好！」
說完，他毫不隱瞞地全亮了出來。
只瞥了一眼，我就蒙了。
彈幕也蒙了！
【閃瞎我狗眼！你管這叫不好？】
【可惡！最討厭凡爾賽了！】
【端木青如果想把天捅破一個洞，也輕而易舉吧？】
【嗚嗚嗚嗚，對比之下，小白花的牌真是弱得可憐……】
可不嘛！
這小子的三張卡分別是——
鴻鈞老祖！
元始天尊！
通天教主！
11
在《封神榜》副本裡……
鴻鈞老祖，
是眾仙的祖宗，掌管和平衡天道的運行。
元始天尊，是闡教的首領。
太乙真人和哪吒，都是他的徒子徒孫。
通天教主，是截教的首領，手握滔天權柄。
端木青抽中這三張卡，意味著整個世界都是他的！
他隨便甩出來一張，都是無敵啊！
和他對比，我進這個副本仿佛是來搞笑的。
小學生卻苦著臉，傷心得情真意切。
「這三張卡都沒激活。
「想激活，得去拜望這三位神仙，我根本就找不到啊！
「實不相瞞，我已經對著他們仨的神像磕了一夜的頭了，嗚嗚嗚……」
原來如此。
……
「可愛姐，你要參與賭局嗎？
」
端木青問。
我搖搖頭：「這裡是賭坊。最大的贏家是誰？」
端木青恍然大悟：「是坊主！」
沒錯！
既然開了賭場，最大的贏家永遠都是莊家。
只怕紂王已快集齊 99 張卡了吧！
正說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進來。
他有著鷹隼一樣銳利的眼睛，陰沉著臉，周身散發出帝王的霸氣。
他身后跟著十幾個保鏢，個個嚴肅警惕。
他們步履匆匆地進入金色電梯，登上了他在二十二層的辦公室。
彈幕議論紛紛。
【紂王面相狠戾，一看就不好惹！】
【龍姑姑說他變了，這個是真正的紂王嗎？會不會是假冒的？】
【他真的快集齊 99 張卡牌了嗎？
那封神榜豈不是要落到他手中了？】
【說起紂王，小白花手裡倒恰好有張牌可以用哎！】
【對哎，你不說我都快忘了！】
【太棒了！李可愛手裡有張「妲己」！】
【真是幸運啊！快讓妲己去魅惑紂王，奪取封神榜！】
【妙蛙妙蛙！（搓手手.jpg）】
我手中的卡牌自己動了起來。
玉面狐狸在卡中伸了個懶腰，跳了出來。轉了個圈，變成了嬌軟嫵媚、腰肢婀娜的少女。
少女微微抬眼，眉間三分海棠倦。
捂嘴淺笑，指尖一縷玉蘭風。
向后輕靠，倚欄偏似雲無力。
環顧四周，嗔色還教月朦朧。
她真的很美，真的很媚！
一時間周圍人都看直了眼。
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耀武揚威地走過來，
眼睛滴溜溜地看看我，又看看她：「你們兩個多少錢？爺全包了！」
「滾！！」我飛身踹了他一腳。
壯漢被踹得捧腹蹲下，額角滲出汗來。
我是沒了道法，但我不是S了，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欺負誰呢？」我冷笑道，「還不快滾！」
壯漢捏著卡牌，想要召喚護法。
卻一眼瞥見我手中的哪吒……
他咬咬牙，灰溜溜地走了。
……
「主人需要妲己去魅惑紂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