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求主人不要撕掉妾身的卡牌，要憐惜妾身才好呀～」
說著，妖娆地向金色電梯走去。
「慢著！」我攔住她。
妲己腳步一滯：「嗯？主人有何吩咐？」
她話說得動聽，但眼底卻冰冷嫌惡。
我道了一聲：「收。」
少女猛地被吸進卡牌中。
小狐狸訝異地看著我。
我的臉龐隱沒於芍藥花影中，斂眸淡淡道：「對付紂王，我自有辦法。
「我想要的東西，無須女子犧牲色相去換取。」
少女瞳孔微震，緊緊盯著我，一瞬不瞬。
我轉身走進金色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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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坊二十二層，
整層都是紂王的辦公室。
紂王不在正廳，而是在點燃了燻香、撒滿了玫瑰花瓣的浴室裡泡澡。
而會客廳名貴的黑檀龍骨桌下，藏著個大氣不敢喘的我。
卡牌中的妲己小聲嘟囔：
「這就是你的計策？去偷封神榜？」
我噓了一聲：
「難道要硬搶？」
哪吒接話：
「小爺可以當你的打手。」
我扶額嘆息：
「乖～好好梳你的丸子頭吧！從昨晚到今兒下午，連一邊的發髻都沒梳好。」
我幫他，他還嫌我梳得醜！
叮咚——
門鈴響了。
紂王裹著浴巾，優哉遊哉地出來開門，卻在門打開的瞬間驚愕了。
他躬身四十五度行禮，
莊重拘謹道：
「主上駕到，小的榮幸之至！」
主上？
我透過哪吒給我灼出的小洞偷看，卻只能看到鞠躬的紂王和來者的一角淡青色衣袂。
一轉眼，兩人走到沙發那邊，我什麼都看不到了。
只能豎著耳朵偷聽。
只聽來者淡淡道：「東西集齊了嗎？」
他語調輕緩，音色蒼老，又隱隱有玉石的清音。
紂王恭謹道：
「集齊了 99 張卡，包括申公豹、黃飛虎、聞仲、趙公明、魔禮青、魔禮紅、魔禮海、魔禮壽……」
「夠了。」來者打斷，「還是這麼喋喋不休。封神榜在哪兒？」
紂王恭敬道：「回主上，在石磯山。」
一陣蒼老清越的笑聲悠悠傳來，
那人很是滿意。
我心裡也有了數：在石磯山。
老者又道：「還有那兩塊召喚玉牌。
「一塊在你這裡。西岐那塊，敖丙也已到手。」
紂王聲調高昂：「恭喜主上！可即刻前往石磯山收取封神榜了！」
啥？
什麼兩塊玉牌？
更不對勁的是……敖丙是他的手下？
敖丙不是聽命於姜太公嗎？
難道——
我極其努力地透過小洞，想看清個一二……只見沙發那頭，似乎放著個杏黃色的旗幟……
杏黃旗！
他真是姜子牙？
那抹黃色真是眼熟啊！
連彈幕都看出來了。
【這黃色好特別啊，像杏子，又像黃金，看一眼就移不開。】
【我靠！朋友們，你們還記得那本病歷嗎？】
【記得記得！小白花從精神病院拿的那本。】
【那兩縷金色絲帛……】
沒錯，和這個是一種顏色，少見的、讓人見之難忘的奇妙金色。
我又想起精神病院發生的事。
當時電視新聞第二條，惡鬼似乎念了一句「熒熒不救，炎炎奈何」，意指熒光大的一點小火，不及時撲滅，當燃成燒天之勢時，就無法補救了。
那句話就是姜子牙的名言。
我醍醐灌頂。
精神病院那位S去的老者，才是真正的姜子牙！
是他，第一個發現這個世界是一本書！
是他，
第一個發現身邊的人被替代了！
他是先知，是聖人。
卻因此被害。
那……這個假的姜子牙是誰？
紂王猛然轉頭——
控制不住露出一只羊的眼睛！
橫亙的瞳孔，像一句陰魂不散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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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大驚：
【是祂！是祂！】
【啊啊啊，不要啊！想不到又見面了！】
【真是陰魂不散……小白花不會被瘋狂報復吧？】
【你們還不了解祂嗎？被瘋狂折磨的不是小白花，是整個封神世界！】
假紂王露出羊眼，這暴露了他主上的真實身份。
這怪物竟是個老熟人。
祂是羊神，
來自更高維的文明。
之前，在《悟空》副本就遇到過祂。拜祂所賜，西遊世界差點兒毀滅！
果然。
「紂王」退下后，「姜子牙」的面容燃燒般褪去，露出一只碩大的羊頭。
西裝革履的羊頭人，勾起手指。
桌案上的《封神榜》悠悠飄起，兀自燃燒，轉瞬毀去大半。
羊頭人詭笑道：
「《封神榜》，不過是一本明朝中后期的神魔小說。
「這個世界，就要被我收入囊中了，真是容易得令人乏味啊～」
灰燼紛紛揚揚，詭笑聲震耳欲聾。
……
敵人去了石磯山！
他要奪取封神榜，進而毀滅整個封神世界！
我趕緊騎著哮天犬緊跟著出發。
我們必須在他之前趕到，
通知石磯娘娘撤離！
千算萬算沒算到……
半路竟然遇到了二郎神楊戬！還被他攔住去路！
俊美的青年一臉嚴肅地打量著哮天犬。
「它好像我的狗！」
他越看，神情越軟化，眼睛越湿潤：「這就是我的狗！」
我急道：
「是是是！可我急著趕路，用完還您！」
「立刻還我！」青年語調冰冷，拖長了聲音威脅，「否——則——」
為了威懾我，他甚至露出了額頭的第三只眼！
否則個大頭鬼！
還了你哮天犬，難道我要騎著哪吒飛嗎？
我嘴皮子奇快、不打锛兒地用一分鍾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講得清清楚楚，
甚至還花了十秒深刻分析了羊頭人的危害。
講完，瞪圓了桃花眼問他：「現在可以借我哮天犬了嗎？」
青年神情肅穆地聽我講完，沉思一瞬。
隨即像想通了似的：「都怪我家哮天犬太過可愛，以至於你要撒這種謊來騙我。
「速速把它還我！」
啊啊啊啊！氣S我啦！
越著急越走不了！
「哪吒！」我高聲召喚。
英姿颯爽的鬼火美少年衝出卡牌。
我指著楊戬：「給我打！」
兩人兵刃相接，勢均力敵。
我急匆匆趕向石磯山，哮天犬的四個小腿都跑冒了煙。
后面兩尊天神打得你來我往、你追我趕，緊緊跟在我身后一米處。
楊戬放不下愛犬，百忙之中竟然還分神跟我聊天。
他（疑惑）：「我的狗似乎很喜歡你。」
我（冷漠）：「……現在是我的狗。」
一句話，又刺激了他。
打哪吒打得更兇了！
哪吒翻身一笑：「小愛姐，會雲多雲！
「我的火尖槍正戰得痛快呢！」
14
石磯山。
陽光明媚，遊客如織。
這裡是 5A 級旅遊景區，山巔那塊五米高的大石頭很有名。
她是石磯娘娘的分身，為哄遊客開心，不停地變化著形狀。
一會兒變成青蛙，一會兒變成烏鴉。
一會兒變成美人，一會兒變成曇花。
遊客們連連歡呼，尤其是小孩子，紛紛上前獻花。
掌聲和鮮花讓石磯娘娘非常得意，
她表演得更賣力了。
這時，一陣詭異的笑聲傳來。
天光忽暗，烏雲密布。
遊客們紛紛抬頭：「咦？要下雨了嗎？」
雲層中，出現一個巨大的羊頭。
它詭笑著垂首：「石磯，吾來取封神榜！
「速速交出，饒你不S！」
石磯娘娘呆住，接著飛快地反應過來：「快！大家快下山！！」
整座山忽然彎下腰！
高高在上的山巔俯仰之間變為山腳，原本在山巔的遊客也眨眼被送到了山下。
石磯娘娘尖細可愛的聲音遙遙飄來。
「今日歇業，朋友們快回家！
「票會退還給大家的！」
說完，整座山變成手持石劍的巨人，仰頭直面羊神。
「我答應過太公望，會好好守護封神榜！
「它藏於我的山腹，有種你就剖腹取榜！」
羊神悠悠一笑：「找S～」
石磯氣呼呼：「放馬過來吧，老娘好久沒喝羊湯啦！」
15
遙遙地，我看到石磯山了！
可放眼望去，高山崩塌，山石碎落如雨！
烈焰熊熊，千仞峰巒燃燒著，地脈深處傳來斷斷續續的嗚咽。
在山澗蒸騰的血霧裡，隱約站著一個人形的焦影，那焦影轉瞬灰飛煙滅！
石磯娘娘S了！
終究還是來遲一步！
哪吒和楊戬停止打鬥，皆震驚地看著眼前的焦土。
兩人異口同聲：「怎麼會這樣！」
此刻，二郎神終於相信了我之前的話。
這時——
半空傳來一陣悚人的詭笑！
羊神站在高高的雲層上，睥睨著天下。他手中的封神榜綻放出萬丈光芒！
一股強大的威壓襲來！將我們狠狠按在地上！我感到肝髒幾乎碎裂，只能任由那力量壓得我動彈不得。
祂拿到了封神榜，擁有了諸神之力！
接著，讓人震撼且永生難忘的情景出現了！
邪神舉起封神榜！
聞仲、申公豹、黃飛虎、趙公明、日遊神、夜遊神……自四面八方飛來，血肉之軀紛紛化為卡牌！
火部神明！雷部神明！瘟部神明！
玄壇部神明！太歲部神明！
四大天王、哼哈二將、五嶽山神及東西南北滿天星曜星宿！
他們自封神大陸的四面八方飛來，紛紛變成了卡牌！
羊神詭笑著，點燃了一把火！
封神榜燃燒起來！漫天卡牌也燃燒起來！
烈火燒遍整個天空！
漫天赤紅，熾浪席卷大地。
火焰掉落，天和地，都燒了起來！
太乙真人匆匆趕到，他拂塵一甩，哀嘆道：
「完了！全完了！
「我耗費真氣搞出這麼多假榜混淆視聽，到底還是被邪神找到了真的！」
他抱住腦殼：「讓我想想如何補救……」
這時——
哪吒眼尖，在燃燒的 365 張卡牌中找到了敖丙！
「敖丙！」
哪吒強行衝破羊神的威壓和炁勁！逆風向上，拼命地要奪回敖丙的卡牌！
楊戬亦衝過去幫忙！
他二人是肉身成神，
不在榜上，才免於此難。
羊神沒為難他們，反倒穿過熊熊烈焰看見了我。
「是你？」
祂認出了我。
我肯定打不過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調頭就逃。
可在邪神面前，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人類。
邪神向我伸出巨大的手掌，想抓住我！在指尖即將碰到我時——
哮天犬汪的一聲衝上去，S命地咬住他的食指！
邪神恨恨地想要捏S哮天犬！
「哮天犬！！」
我衝過去。
楊戬聽到呼喊，揮舞著三尖兩刃刀，猛地刺穿了羊神的手掌！
天界戰神勇猛無敵！
楊戬英姿颯爽地飛至邪神面前：「你的對手是我！」
彈幕歡呼。
【不愧是天界戰神！二郎神萬歲！！】
【原來抽到哮天犬，還附贈一個二郎神！】
【這才是哮天犬的正確用法！】
【可……還有轉圜餘地嗎？S了好多人！】
【任務失敗了吧？封神榜毀了，玩家和 NPC 團滅！】
哪吒奪回了敖丙的卡牌，救下了敖丙的魂魄。
他把卡牌放入貼身口袋，轉身躍入雲端，與楊戬並肩作戰！
可羊神不僅本身力量強大，還吸取了諸神之力！
哪吒他們能贏嗎？
妲己見狀不妙，縮在卡牌裡悄悄勸我：「咱們快撤吧！
「妾身弱不禁風，主人你也半斤八兩。
「妲己怕S……」
半斤八兩？
我反駁：
「我其實很厲害的，我能召喚出玉山一樣高大的九尾狐呢！」
少女綠眼珠一亮：「玉山那麼大？真的嗎？我想看！」
可隨即她又撇撇嘴：「你騙人。」
我嘆了口氣，望著紛飛的戰火，心中一陣窒息。
玩了這麼久副本，還是第一次感覺自己這麼廢物！
楊戬重傷，哪吒力竭，我卻無能為力。
石磯犧牲，眾神燃燒，我卻無能為力。
人間坍塌，生民塗炭，我卻無能為力。
哎，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