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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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說目前的兩位S者。


中年大叔,曾經害一個孩子餓S,自己也餓S在這裡。


 


現在S掉的這位阿姨,大概昨天想明白了什麼,給我塞了一張紙條,上面寫了這麼一件事:


 


她小時候自詡膽大,喜歡在晚上嚇唬玩伴。


 


她有一個妹妹,先天心髒病。


 


大年初二的晚上,她和妹妹去小賣部買零食,回家的轉角處,她嚇了妹妹。


 


妹妹S了。


 


現在她也S了。


 


我不知道她S前看到了什麼,但從S法看,是看到了人類承受極限之外的東西,活活嚇S的。


 


這對中年夫婦,都是S於報應。


 


不止如此,每次出事,樓梯間都會有一點變化。


 


大叔S后,每隔五層會出現一個自動售貨機。


 


阿姨S了,也會有相應的變化,

比如,現在這一層的燈是壞掉的。


 


下面的所有樓層,或許都不會再有燈光。


 


我們會在黑暗中前進,慢慢迎來每個人的報應,直到全部S去——這就是樓梯間的真相。


 


但之前小玉說過,既然樓梯間的傳說傳到了外界,就說明有人進入過這裡,又成功逃出去了。


 


應該有什麼方法能讓我們活下來。


 


具體方法我還沒猜到,不過我建議從現在開始,每個人坦白自己的罪行,方便提前應對。


 


比如,如果我們早知道大叔害一個孩子餓S,就應該優先給他分配食物;早知道阿姨在轉角嚇S了妹妹,就不該讓她帶頭下樓。


 


我先來吧。


 


很久很久之前,不得已的情況下,我試過S人,對方反抗,所以我的臉變成了這樣。


 


9.


 


葉菲摘下口罩,所有人不由得后退一步。


 


她的下半張臉滿布燒傷痕跡,像塊破抹布,還有一道斜著貫穿左右的恐怖刀疤。


 


我沒見過她的樣貌。


 


她朋友圈發的,都是脖子以下或背影的身材照,我以為是不愛露臉。


 


被困以來,她一直戴著口罩。有人疑問過,她說自己有肺炎,怕傳染大家。


 


沒想到,真相竟是這樣。


 


葉菲抱歉地看了我一眼:


 


「沒想故意騙你,我總為這張臉自卑,所以才會在身材上下大功夫,一直拖著不見你,也是怕嚇到你。」


 


我點點頭,心卻往下沉。


 


她身上還有什麼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10.


 


互相坦白罪行后,我們再次出發了。


 


大部分人都罪不至S,

很好處理,只有西裝男,也自述說S過人,但拒絕透露細節。


 


葉菲判斷,兩個S人者不能靠太近,以免觸發什麼異常。


 


她自願擔任下行領頭人,西裝男也樂得坐鎮后方。


 


在葉菲帶領下,我們到達負 100 層,沒有再發生意外。


 


但黑暗帶來的問題,遠比想象的大。


 


所有燈都滅了,唯一光源只有每 5 層自動售貨機發出的幽幽白光。


 


大家手機電量都所剩不多,很快就無法照明。


 


這讓所有人都很不安。


 


空氣中開始彌漫焦躁和絕望,沒有人知道,這種前進還要持續多久。


 


直到負 129 層。


 


「嗯?」


 


我緊張地停下腳步。


 


「怎麼了?」


 


「這是什麼?」


 


順著葉菲所指,

自動售貨機旁,我看到了一張紙。


 


「樓梯間……研究筆記?」


 


11.


 


【樓梯間研究筆記-51】


 


好消息,雖然原理不明,但購置大功率無線電發射設備以后,可以通過特定無線電穩定聯絡內外,不會再斷聯了。


 


壞消息,沒有錢了,招不到身強力壯的實驗對象,只能用柳淺淺,這可能是最后一次實驗。


 


實驗對象:柳淺淺,女,36 歲,經過體力訓練。


 


過程如下:


 


第一天,對象到達負 203 層,沒有異常。


 


考慮到年齡,允許其原地休整。


 


第二天,對象到達負 416 層,沒有異常。


 


對象表現出對繼續下樓的抗拒,用其十四歲女兒作為威脅后,抗拒情緒平息。


 


第三天,對象到達負 665 層,稱聽到了嬰兒哭聲。


 


哭聲大致來自樓下三層的位置,但繼續下行並未見到嬰兒,哭聲距離不變。


 


對象表現出歇斯底裡,猜測與其早年主動流產經歷有關。


 


第四天,對象沒有前進,一整天自言自語。


 


嬰兒哭聲依然存在。


 


第五天,對象到達負 1700 層左右。


 


該速度不可持續,命令對象停止下行並施加威脅,對象不予理會。


 


第六天,對象到達負 1800 層,自主停下。


 


對象發出笑聲和哭聲,重復著「媽媽來了」,隨后有樓層門打開的铰鏈聲。


 


此后無線電再無回應,直到電量耗盡。


 


結論:


 


我已經非常接近真相了,只要再有一次實驗!

再一次就行!


 


12.


 


看著這份可怖的筆記,我心中反而燃起希望。


 


有一個研究者,知道樓梯間的存在,一直僱人進行探索實驗。


 


這份筆記裡,他認為已經接近了真相。


 


那麼下一份筆記,很有可能就會記錄那個真相,以及逃離的方法!


 


葉菲臉色陰晴不定:


 


「這個柳淺淺,前幾天每天都能下 200 多層,第五天瘋了似地連著下了 1000 層,卻在第六天,僅僅只下了 100 層就停下了,為什麼?」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柳淺淺下到了樓梯間的底部,那裡的樓層門,是可以打開的。」


 


我打了個寒顫。


 


地下 1800 層。


 


這不是個吉利的數字。


 


「算了,別想了。先找下一份筆記,估計就在下面幾層吧?」


 


葉菲站起身,回頭準備拉我的手,突然愣住了。


 


「小玉,你身后的人呢?」


 


人?


 


我回過頭,一下子頭皮發麻。


 


我跟葉菲停在這層這麼久,身后竟然沒有人跟下來。


 


大家去哪了?


 


13.


 


我和葉菲原地休整了 2 個小時。


 


我不S心地試圖上樓,果然回到了本層。


 


就算站在轉角向上張望,也只會看到本層自動售貨機發出的微光。


 


就在我們不知所措的時候,外賣小哥突然從樓梯滾下來。


 


他口鼻流血,兩只胳膊扭曲著,骨頭已經斷了。


 


我們一邊幫他包扎,一邊聽他講樓上發生的事。


 


西裝男和男學生,

大概是被沒有希望的現狀逼瘋了。


 


他們確定葉菲和我走到下一層后,撲向了物業姐姐。


 


外賣小哥試圖阻止,被打斷雙手扔下來。


 


「他們讓我傳話,說你們兩個的職責是專心找出路,別多管闲事。


 


「每五層的自動售貨機,要給他們留下一半的食物和水,別想著獨吞。


 


「如果你們不聽話,他們會S了你們。


 


「你們答應的話就告訴我,明天之前離開這一層,把我留下傳話。」


 


我和葉菲沉默了。


 


我們只顧著找出路,忘記了在這種黑暗無望的環境裡,人是不可信的。


 


西裝男和男學生,做了對他們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他們不願冒著風險前進,就由我和葉菲探路,我們通過的樓層一定是安全的。


 


在這個沒有法律的異空間裡,

只要隔絕了身手好的葉菲,他們就可以對女性為所欲為。


 


最重要的是,樓梯間只能下,不能上。


 


我和葉菲無法上樓反抗他們,也必須聽他們的話,給他們留下食物。


 


否則,我們將活在 24 小時生命威脅中,連覺都沒法睡——他們隨時可能下樓S我們,我們無法預知。


 


良久,葉菲點了點頭。


 


「我們答應。」


 


14.


 


我和葉菲用最快的速度向下前進,並留下記號,讓他們跟上腳步。


 


我們必須盡快找到離開的方法,為了救所有人——物業姐姐、病床上的媽媽,還有我們自己。


 


手機早就沒電了,我們再也不知道時間。


 


預想中很快就能找到的下一頁研究筆記,也一直不見蹤影。


 


餓了吃,累了睡,我們像機器一樣前進。


 


不知過了多久,我喝完一瓶礦泉水,準備繼續向下。


 


葉菲拉住我。


 


「等等,你看現在幾層了。」


 


我抬頭,借著自動售貨機的微光,看著牆上的-1799,一個激靈。


 


負 1800 層,就在樓下。


 


葉菲露出疲憊的笑:「你太累了,我可一直看著呢,終於要到了。」


 


「真羨慕你,這種情況下還能笑出來。」


 


「坐下吧,聊聊。」


 


葉菲拉著我坐下,輕輕把我摟在懷裡,讓我有點受寵若驚。


 


「你一定覺得我很壞吧?明明是個S人犯,還長了張這麼醜的臉,卻一直騙你。


 


「大叔S了,我沒第一時間阻止他們覬覦屍體,還想攔住你。


 


「我把西裝男安排在隊伍最后,

害了所有人……」


 


我搖頭:


 


「你的確跟我想象的不一樣,可能也不算好人。但被困在這間樓梯間裡的人,誰又是好人呢?」


 


「你啊,小玉,你是個好人。」


 


我苦笑一聲:


 


「我是好人嗎?」


 


「當然。」


 


「那我告訴你一件讓我不是好人的事吧。」


 


15.


 


我其實很恨我的母親。


 


她和父親一樣,都不喜歡女兒。


 


哥哥出生后,他們根本沒有必要再生一個,他們只是懶得花錢避孕。


 


我不是愛的結晶,是縱欲的結晶。


 


為了逃避罰款,他們把我送給親戚養。


 


后來哥哥溺亡,父親離家,母親生了病。


 


她的病其實可以自理,

我說我願意一邊上學一邊打工,會寄錢給她治病。


 


但她經歷連番打擊,不相信任何人,逼我一定要退學,留在家裡照顧她。


 


那幾年裡,我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依然貶低我,打壓我,連我過年買一件新衣服,都要罵我浪蕩。


 


她很怕我會變得優秀,覺得我會離開她這個不優秀的母親,去過自己的人生。


 


她覺得菜貴,要多吃面食少吃菜,我只能跟她一起吃。碳水吃多了,越來越胖,她又罵我像豬一樣難看。


 


后來,她肝硬化晚期,我配型成功。


 


她一邊求我減肥,割肝移植給她,一邊念叨我為什麼吃這麼多這麼胖,她要是S了就是我害的。


 


我有跟你說過吧?我爬樓減肥,是為了割肝救母。


 


其實晚上回家前,我會買很多垃圾食品吃,吃到吃不下。


 


我不想手術,

也不想拒絕手術。


 


我想在手術期限到來的時候,撲在她病床上哭,說我很努力減肥了,可我就是沒用,就是減不下去。


 


她會一邊罵我,一邊S去。


 


每次想到那個場景,想到跟我有血緣關系的唯一親人會S掉,我很傷心,但也有一絲快感。


 


這樣的我,還能是好人嗎?


 


16.


 


葉菲摸摸我的頭,嘆了口氣。


 


「至少不是壞人。壞人的話,會對著那樣的母親說——我不養你,也不救你。」


 


「是嗎?」


 


「是啊,走吧,最后一層了,能出去的話,去你媽媽面前當個真正的壞人吧。」


 


她起身,回頭扶我。


 


西裝男就是這個時候下來的。


 


他渾身被血浸湿,從身后勒住葉菲的脖子,

用力掰了一下。


 


葉菲的頭扭成了可怕的角度,軟綿綿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樓下就是出口了吧?」


 


「……」


 


「別怕,不S你。」


 


「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S了。」


 


他說,外賣小哥S於傷口感染。


 


物業姐姐某天趁夜掙脫束縛,逃下了樓。


 


他想追,又怕男學生留在樓上,會對他形成威脅,就像他威脅我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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