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拉起他往山下跑去：
「下山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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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玄狩眼看就要跑到馭獸宗大門時。
突然斜刺裡飛出一柄長劍，直插在我和玄狩面前。
下一秒，無數馭獸宗弟子從周圍出現，將我和玄狩包圍。
弟子們散開，正前方飄出一個英俊出塵的男子。
是師尊。
師尊微微一笑：「阿桑，你可知我宗門戒律？」
我：「……知道。」
師尊收起笑容：「為何明知故犯？」
四周的弟子隱隱向我和玄狩逼近。
我硬著頭皮道：「不知我犯了何戒。」
師尊：「私自領妖上山，打傷弟子，還不知悔改！將他們拿下！」
我將子涵往玄狩懷裡一塞，
猛推他一把：「快跑！」
可下一瞬，無數鎖妖鏈從四面八方襲來，玄狩被捆縛在地。
我被一道鎖鏈勒住脖頸，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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馭獸宗大殿。
我和玄狩被捆著，肩並肩跪在中央，師尊坐於臺上，旁邊是宗門弟子們。
師尊：「天佑我馭獸宗，這邪祟惡犬終於讓我們抓到了！」
「如今我便要替天行道，將其與這小妖一起壓入封印之下！」
玄狩聽到要把子涵一起投入封印，眼眸驟然變紅，憤然看向師尊。
我喝道：「玄狩並非邪祟！」
我：「馭獸宗僅因一則預言便追S玄狩多年，玄狩卻從未傷過一人，如此一看，馭獸宗難道不比他更像惡人嗎？」
師尊氣得鼻孔冒煙：「你站哪邊的？」
師尊又道：「我建立馭獸宗之初，
借靈山神樹之力，將無數惡妖鎮壓於魔印之下，又教導門下弟子驅妖之術，才有了如今的天下第一宗門。」
「你難道要我冒險看著馭獸宗毀於一惡犬之手嗎？」我咬牙道：「若要處S玄狩，便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師尊氣得猛咳一聲：「若玄狩不是天生邪祟，那你說，昨夜魔印躁動，是怎麼一回事？」
我恍然。
原來昨夜的地動山搖，是魔印震動之故。
我：「若是我能證明魔印與玄狩無關呢？」
師尊：「你如何替他證明？」
「我……」
「拿不出證據，就莫要口出狂言！」
「我昨天……」
「把這惡犬架上斬妖臺！」
我一咬牙一閉眼：「我昨天在和他雙修！
」
空氣安靜了。
全殿哗然。
師尊一口氣沒喘上來，砰地一聲栽了下去：
「你這個孽徒！」
師尊氣息一弱，束縛住玄狩的鎖鏈也松了下來。
我立刻叫：「玄狩，快跑！」
玄狩卻沒動。
他轉過頭來，一字一頓地說：
「他叫你什麼？」
「——孽、徒？」
臥槽。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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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早料到有露餡的一刻，但這一刻未免來得太快了一點。
玄狩看著我，眼底傷痛難掩：「阿桑，你是馭獸宗弟子？」
我：「我……」
玄狩猛地撕碎鎖鏈站起來，表情冷峻如冰。
「下山之后，別再讓我看見你。」
我的心直直墜了下去。
突然，整座馭獸宗大殿震動起來。
弟子驚呼：
「不好，是魔印！」
「魔印破了！」
師尊重新站了起來：「定是這惡犬搞的鬼，快擒住他！」
下一秒，無數弟子驅使妖獸向我和玄狩衝來。
玄狩將子涵扔到大殿柱子后面，肩膀被鶴妖啄出一道血口。
玄狩喉嚨間發出恐怖的咆哮。
系統：【糟了，玄狩和馭獸宗的決戰怕是要提前上演。」
我：【結果呢？】
系統：【最終馭獸宗被毀，他也力竭身亡。】
不知是誰的虎妖咬住了玄狩的肩膀。
剎那間，血氣四溢。
接著我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玄狩猛地伏地，現出法相，三頭六尾，一躍而起，直接撞破了馭獸宗大殿穹頂。
【完了！全完了呀！我派你去拯救馭獸宗，你就給我救成這樣！？】
玄狩一爪下去，瞬間將眾弟子與妖獸掃飛。
我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卻無能為力。
眼看馭獸宗就要毀於一旦。
師尊雙掌合十，突然一分：「開！」
下一瞬，大殿地面裂開，露出了底下深紫色的魔印深淵。
玄狩的位置正好在封印之上，拼命掙扎，卻還是墜入深淵。
師尊：「合！」
大地猛然閉合！
如一張巨口將玄狩吞沒。
下一秒，山頂靈樹金光四射，輝煌如霞。
我撲向魔印，尖叫著：「玄狩！」
師尊不知何時來到我身后：「徒兒，
這孽障已被封於魔印之下，不久便會成為我馭獸宗的養分。」
「你貴為馭獸宗聖女，他也會是你的養分。」
師尊：「你先前犯的錯我可以不予追究，隨師尊回家吧。」
下一秒，師尊的笑容凝固了。
我后退兩步，向著馬上閉合的魔印跳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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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漆黑。
系統：【你這又是何苦呢？魔淵之內，若神識進入，則永世不可出。】
【若肉體進入，便三日內化為血泥。】
【你以肉身闖入魔印，不是找S嗎？】
我：【我要找到玄狩，把他帶回來。】
系統嘆息。
我：【剛才師尊說，玄狩會化作我的養分，是什麼意思？】
【你想知道？】
【也罷。
這本就是你被抽走的記憶，還給你也無妨。】
下一秒，黑暗散去，我竟看到了馭獸宗靈山。
兩百年前，有一靈山。
靈山之巔，生有扶桑樹，一犬妖被一道士追S至桑樹腳下，身中數劍，氣絕身亡。
犬妖S前生下一只小狼，那只小犬剖開母親的腹部，取出裡面的五只弟妹。
六只小犬妖便靠著扶桑樹的庇護存活，吃樹花，喝樹汁，逐漸長大，老大最為強壯，第一個化作人形。
可是道士還是回來了，見扶桑樹靈氣旺盛，即將化人，便欲砍其樹幹，煉丹助自己飛升。
可是他才劈向扶桑樹一劍，突然小犬向他跳來，將他煉丹的寶葫蘆咬為兩半。
最終小犬修為不夠，被道士擊敗下山。
道士折返回去，卻發現他劈開的樹幹裡，竟孕育出一嬰兒。
道士邊修葫蘆，邊帶著樹嬰雲遊。
誰知那樹嬰越長越快，很快出落成少女。
道士見她能幫自己伏妖，便饒她一命，收下她為弟子。
替她取名為，阿桑。
我憶起小時候，師尊對我說：「阿桑，如今妖獸橫行，為禍人間，你我便將其抓來，剝其靈智，制為傀儡，驅而使之。一來為人間除害，二來成宗立派，門派便取名為馭獸宗，如何？」
我懵懵懂懂點頭：「好。」
我心神俱震。
原來，兩百年前竟是玄狩救了我一命。
原來所謂的馭獸宗，根本不是妖獸自願被弟子們驅使，而是……
系統：【你睜開眼看看，這魔印之下，便是馭獸宗的妖獸們被禁錮的神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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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黑色消失，
我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魔淵之內，四處飄蕩著鬼哭狼嚎的獸狀靈識。
我咬牙切齒：【你既早知道這一切，怎麼告訴我？】
系統：【此乃天機，天機不可泄露，要不是看你快S了，我也不能告訴——】
我猛地打斷了他：「玄狩！」
魔印之中，有一個無數藤蔓組成的「柱」，仿佛撐起整個魔淵的不周山。
玄狩被無數藤蔓牢牢綁在柱上，奄奄一息。
我衝上去，拼命撕扯藤蔓，玄狩被我的動作震醒。
玄狩輕輕笑了：「……你要帶我走嗎？」
我咬牙點頭，抽出劍向藤蔓砍去。
玄狩：「我這條野狗，不值得你這麼做。」
我噙著眼淚搖頭，發瘋似的劈砍藤蔓。
藤蔓堅硬如鐵，連一個豁口都沒砍出來。
玄狩氣若遊絲：「別砍，這些藤蔓是你的根，砍了，你會疼的。」
我錯愕地頓住了手上的動作。
玄狩笑了：「阿桑，你抱得我好緊。」
玄狩說完，頭垂了下去。
我一碰玄狩的鼻子，已經沒了氣息。
巨大的絕望感席卷而來。
突然，一個念頭擊中了我。
這些藤蔓，是我的根。
下一秒，我氣沉丹田，雙手合十，猛然一分！
「——開！」
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襲來。
混沌的天空顫抖了一下。
「開！」
天空被撕開一個裂口，露出了馭獸宗破損的穹頂。
藤蔓紛紛崩斷，
玄狩僵硬的身體落了下來。
我抱起玄狩，一躍而起，衝出封印。
系統大叫：【你不要命了！你情願自毀根脈，撕裂整座靈山，就為了把玄狩救出來，值得嗎？】
我：【玄狩不該S，該S的另有其人。】
整個馭獸宗靈山一分為二，馭獸宗搖搖欲墜的大殿中央，站著滿臉駭然的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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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等我衝到師尊面前。
一陣劇痛襲擊全身,我眼前一黑,向大地栽去。
系統嘆息：【阿桑,你本是扶桑神樹樹靈,方才你催動本體，裂山破封印而出，卻也撕毀了自己的根脈，怕是幾千年也修補不回來。】
我痛得沒有力氣回答,向地面急墜而去——
卻沒有感受到預料之中的痛苦。
而是被一大片毛茸茸的東西接住了。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頭巨犬頭頂,巨犬三頭六位，高有百米。
玄狩不知何時蘇醒。
現出了真正的法相。
23
師尊看著我們,瞠目結舌,催促其餘馭獸宗弟子：
「妖孽！妖孽！快拿下這樹妖和犬妖！」
眾弟子再次驅使妖獸像我們衝來,可是不等接近玄狩便被他的煞氣震飛。
師尊尖叫：「孽徒！阿桑,你莫忘了是誰從小將你養到大！」
我站在玄狩頭頂,冷聲道：「你抽走我的記憶,命我為你伏妖，利用我的神樹替你制造魔淵。」
「我與你操控的妖獸傀儡又有何異？」
師尊伸手就向腰間佩劍抽去。
下一秒，玄狩的巨足落下,將師尊踩為齑粉。
於此同時,
我再抵擋不住體內的劇痛，昏S過去。
24
一月后。
馭獸宗門口擠滿了人。
我在師尊S后,本體根脈盡損,本來應該魂飛魄散。
卻在危急關頭，一股白色靈力從我靈臺中飄出,環繞住我，救了我一命。
一月之后,我蘇醒過來,釋放了魔印之下所有妖獸的神識。
許多的坐騎立刻逃出了馭獸宗,留下來的則化成人形，成為了馭獸宗的新弟子。
師姑哀怨地對我說：「我的鏡妖化作人形之后居然是一個老登,我之前還天天對著他描眉畫眼！」
青衣師弟拉著我小聲蛐蛐：「大、大師姐,我的孔雀坐騎化成一個翩翩公子了。」
我：「這不好嗎？」
師弟：「他天天換一百八十件衣服衝我開屏，他想幹什麼！
？」
我：「……師弟。」
師弟：「嗯？」
我：「保重屁股。」
師弟：「嗯？？？」
25
我丟下在原地懷疑人生的青衣師弟，向山下走去。
宗門外擠滿了嘰嘰喳喳的小童，這些是馭獸宗新一屆的弟子。
其中五個白毛小孩一眼就看到了我,搖著短短的小狗尾巴朝我跑來。
我及時攔住他們,才沒被撞倒：「從今天起你們便跟著我修煉。」
小狗們點頭如搗蒜。
我叉腰：「叫師尊！」
⼩狗們⾯面相覷。
然后叫：「嫂嫂！」
「師尊！」
「嫂嫂！」
「撲哧——」⾝后傳來⼀聲笑。
玄狩倚在門旁,⿊⾐⽩發,不知聽了多久。
我怒了：「笑個屁！扶桑樹澆沒澆⽔？施沒施肥？」
「你如今也是馭獸宗的師尊了能不能有個為人師表的樣子！」
玄狩立刻投降：「好好好,我這就去替你澆水。」
我領著小狗們⾛進宗門。
寂然許久的系統音再次響起：
【看來馭獸宗之災已經解決，我也不必再出現在你靈臺之中了。】
我微微⼀笑：【我已向昆侖墟發去請柬,還望救命恩人來馭獸宗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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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我住昆侖墟？】
我：【我還知道你是誰。】
【我不信。】
我笑：【能⾔⼈語，預知吉兇，四海⼋荒,除了白澤⼤人還有誰？
】
系統：【……我很忙的，沒有大事我不去。】
【怎麼不是大事呢？叫你來是來喝⽞狩的喜酒啊！】
系統直接掉線了。
然后再也沒有出現過。
三月之后，我和玄狩成婚當日。
鸞鳳和鳴，霞光衝天。
霞光中,一頭通體雪白、角繞祥雲的瑞獸優雅現⾝，口吐人言：
「馭獸宗掌門相邀，敢不從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