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說我脖子后面有雙腳。
立刻v她1888,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我微微一笑,默默掏出道士證放在桌上。
“你四處招搖撞騙,害S了不少人。今日是中元節,他們都會來找你噢。”
說完,玄學博主的門外傳來咚咚咚的聲音。
就好像,用頭砸地。
1
我是體制內道士,休假期間,上網中浪。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意外的連線上一位名叫月夕的主播。
還沒等我開口,只見對面的月夕微微皺眉,故弄玄虛的問到:“你坐在書房裡,是不是時常覺得脖頸后面涼嗖嗖的。”
我乖巧點頭:“你怎麼知道?
”
說著,手也不由自主的撫上涼嗖嗖的后脖頸。
空調開太大了,確實是該加個毛毯了。
“因為,你身后有一雙S人的腳!”
月夕故作陰森的聲音傳來。
我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這一笑,直播間的粉絲們都炸了鍋。
彈幕裡紛紛刷屏:
【哦豁,還有人不相信月夕大大,坐等打臉。】
【大晚上的,主播這樣嚇唬一個小姐姐也不好吧】
【你懂什麼?主播這是在救人!這可是有名的玄學博主!】
【我從主播這買的符咒可管用了,真的能讓我精神亢奮!】
看著滿屏維護她彈幕,對面的月夕悠悠開口:“唉,現在的人不相信玄學也很正常,
大家別說了。罷了罷了,既然你不相信,我也不費神幫你了。”
“今日中元節,我也不願惹禍上身啊。”
說罷,就作勢要斷線離開。
我百無聊賴的嚼了嚼嘴裡的泡泡糖。
到嘴的魚兒怎麼能放她走呢,我還準備拿她領賞呢。
我的神情從將信將疑到面露懼色,隨即顫巍巍的開口挽留:
“大師,你,你別走,好像真的有人在踢我的脖子……”
“大師你救救我,多少錢我都給。”
我把一個初入社會,不諳世事的女大學生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果不其然,月夕又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神色。
“小妹妹,
我看你與我有緣,要捉此鬼,僅需一千八百八十八緣。”
2
隨著一個價值1888的嘉年華刷出去,月夕的臉上流露出一閃而過的貪婪。
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她咳嗽兩聲,正襟危坐,手上胡亂比劃幾個亂七八糟的動作。
開口問我:“這房子,可是你剛租來的。”
我像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是的是的,大師你好厲害啊!”
隨著我的反應出現在直播中,屏幕上肉眼可見的多了許多誇贊月夕的彈幕。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她說錯了。
這房子是組織上分配給我的宿舍。
我的ip地址在魔都,某音的主頁上也寫著魔都打工人。
書房的空間不大,
裝修也十分古樸陳舊,和我的穿搭格格不入。
環顧四周,屋內也並沒有長期住人的痕跡。
如果遇上普通人,她的推測八九不離十。
可惜,她遇上的是我。
現在的情況,只能證明她是個會點心理的騙子神棍。
要想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我還要接著往下演。
見我給了正向反饋,月夕又沾沾自喜的說了幾個推論。
大多是些模稜兩可,往誰身上都能套的話術,可架不住我當她的極致捧哏。
3
月夕:“你是不是一人獨居。”
我,星星眼:“是呀是呀,大師你好準。”
月夕:“你是不是時常驚醒。”
我看看鏡頭照不到的地方,
擺滿了我的遊戲硬盤,重重點頭:“大師救我!我經常三點才睡。”
就這樣,月夕的臉上寫滿了自得,狐狸尾巴也終於露了出來。
“今日是中元節,這吊S鬼不除恐生變故啊,這樣,我指導你作法,今天就把他請出去。”
說著,她就開始隔空指揮我作法。
先準備一張白紙,然后剪出小人的形狀。
我問她是否需要將那男鬼的名字寫上,沒成想,她竟說無需我動手,她會幫我隔空寫名。
她右手點水,憑空寫字。
可她寫的。
明明的我的名字啊。
午夜時分,對鏡照影,糯米、蠟燭、白色紙人。
隨著步驟一步步的進行,我的心,也一步步冷了下來。
點燃蠟燭,
燃燒紙人。
直到最后,她要我面對鏡子念出法咒。
陣陣陰風從耳邊劃過,若有若無的飄過一絲輕笑。
我才真正的確定,她可不僅僅是學過心理的騙子。
這分明是一套招運法。
只不過,去的是我的運,填的是她的運。
被施法者,失去氣運,隨之消散的是財氣和健康。
家道中落,身患疾病,這都是輕的,重則家破人亡、斷子絕孫。
師父曾告訴我,不到萬不得已,不可改人氣運,這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事情。
她要我念咒,便是要我承受轉移氣運的后果。
她是個幾十萬粉絲的大主播,斷不可能只騙我一人。
思及此,我不著痕跡的取來柳葉,沾水之后於眼前劃過。
果不其然,她周身S氣環繞,
隱約能看出來幾個人影。
這些,都是被她害S的人。
“小妹妹,你快些念咒呀,等到十二點一過,可就無力回天了!”
她在對面按捺不住,焦急催促。
我坐在鏡子前,向右轉頭,衝著攝像頭陰惻惻的笑笑。
“是啊,過了十二點可就無力回天了。”
4
“你害S的人,今夜都會來找你。”
我的話猶如引信,炸出了直播間裡潛水的眾人。
【woc!這個小姐姐笑得好可怕!】
【明明都是中國字,怎麼合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呢?什麼叫主播害人?主播之前害S過人嗎?】
【別在這裡裝神弄鬼了,月夕給的清淨符明明很管用!
】
我掃了眼彈幕,說到:
“是啊,對你很管用。可你觀察過你的家人嗎?”
“他們的臉色是不是越來越差,甚至S於非命。”
“你花錢買符,集血親氣運養你一人,又怎會不好呢?”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對面的月夕。
她面露難色,隨即又換上無辜的表情,幾欲落淚。
“小妹妹,我好心救你。你非但不感激我,還倒打一耙!是何居心,你這一單,我不做了!”
說著,就急急忙忙的要掛斷鏈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我翹著二郎腿斜斜的歪在椅子上,嘴角叼一根柳葉。
“別急著走呀,出了這個直播間,
可就再也沒人能救你了。”
“你聽,它們在外面敲門呢。”
5
“不可能!我明明有……”
月夕出聲反駁,不過兩秒又噤了聲。
因為門外,真的傳來了一聲又一聲的咚咚咚。
“月夕,你獨居在郊外的別墅。好好想想,站在你書房外面敲門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她瘋了一樣的在身上翻找,全然不顧自己玄學主播的身份,最后,只掏出來了碎成兩塊的玉佩。
她呆在原地,嘴巴張張合合出不了聲。
直播的評論區,卻炸了鍋。
【媽呀!這是什麼劇情!
我怎麼跟不上了?明明月夕才是玄學主播啊?】
【嗚嗚嗚嗚,姐姐你快別說了,我就在書房睡覺呢!】
【也說不定是牆體裡鋼筋的聲音呢,樓上的別自己嚇自己】
評論裡,網友們紛紛擾擾。
卻和對面的月夕S一般的寂靜形成對比。
她像是回過神來,符咒大把大把的往外掏。
還不忘惡狠狠的瞪我兩眼,“你少在這裡口出狂言,區區小鬼,能奈我何。”
“看我今天就收了他們。”
她嘴上放著狠話,手裡卻哆哆嗦嗦。
我輕笑兩聲。
“清心符,少了一筆。轉運符,反倒是給來找你的那些增加實力。剩下這些,畫都沒畫對。”
“我看你手裡的這些呀,
都不如我手上的這個管用。”
6
我把她掏出來的符咒都品頭論足了一番,又從自己的抽屜裡,取出了個小本本——道士證。
當證件出現在鏡頭下,眾多網友們紛紛陷入了懵逼的狀態。
【???】
【誰能告訴我,我是不是在做夢】
【今晚翻轉有點多啊。你要這麼說,我可就不困了】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媽媽呀,我看見國家認證的大師了】
當然,直播間裡也不乏有許多質疑的聲音。
說我偽造證件,揚言明天就要去舉報我。
可那又有什麼關系呢?國家爸爸給我背書。
對面的月夕自然也不可能因為一個本本就相信我是什麼厲害的大人物。
可我說的樁樁件件都與她的親身經歷對得上,
也容不得她不信。
我帶著蠱惑開口:
“七月十五,鬼門大開。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你若是跟我講清因果,我還能從他們手裡救下你。”
夕月那邊,咚咚的聲音越來越劇烈。
薄薄的門板后面,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破門而出。
我筆尖沾墨,在空中書寫一道符印。
金光符印穿透了屏幕,打在了門上,一瞬間,門外的咚咚聲減弱了不少。
月夕早已被嚇的癱軟在地,此時再也顧不上主播的形象。
涕泗橫流的撲在鏡頭前。
“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害S了人,求求你,救救我啊!”
“你,當真不知道?
”
我故作為難,月夕的神態也隨著我一同變的緊張起來。
“大師,我真的不知道啊!這些符咒就是我在書上亂看的!”
“你若不知,那我便只能放他們進來,從他們身上找因果了。”
聽到我要引狼入室,月夕的腿又一次嚇軟了。
我心中唾罵,面不改色的繼續忽悠。
“你放心,躲到床下,我不會讓他們傷到你的。”
7
床下,逼仄的空間裡,月夕靠著牆角縮成一團。
緊緊的捏住手上連著直播的手機,大氣也不敢出,臉上早已經淌滿了汗水。
直播間的評論區裡也分外安靜,不信的早就跑了。
信得,也早就被恐怖的氛圍嚇得不敢出聲。
叮咚,隨著十二點的鍾聲敲響。
周身的空氣也一下子陰冷了不少。
門上的金色符文轟然碎裂。
咚咚聲,消失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詭異的劃門聲,吱呀吱呀的,聽的人牙酸。
視頻裡的月夕無助的望向我,我在書桌前一張又一張的畫著符紙,示意她安心。
“嘻嘻嘻,夕月姐姐,你在裡面嗎?我來找你玩了哦……嘻嘻嘻嘻”
尖細的童聲如魔音入耳,彌漫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與此同時,直播間人數激增。
觀眾裡,似乎不止有人。
床下的月夕根本不敢回應,只是捂著嘴巴,不住的顫抖。
屋外的孩童漸漸失去了耐心,劃門的聲音越來越激烈,
咚咚咚的聲音也再次響起。
“嘻嘻嘻……姐姐不給我開門的話,我就要自己進來了哦……”
咚咚!咚咚!
我SS的盯著門縫的位置,那裡,一團團的黑影湧了進來。“那是,頭發嗎?”
我出聲詢問,月夕也注意到了門口的黑團。
哆哆嗦嗦的在評論區打字。
【她……她是墜樓S的,她,她頭朝下,我我,我不能在床底下躲著!】
她慌張的盯著我。
“你不是說,你不知道害S人了嗎?”
我玩味一笑,她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安啦,
我是人類,你也是人類。可外面的那些不是呀,放心,我會幫你的。”
“我記得你的房間有個大櫃子,你躲到櫃子裡,不會有事的。”
月夕咬咬唇,一點一點的往外挪動著。
門口的聲音就像催命的符咒一般,昭告著她的S亡倒計時。
床和櫃子只間隔了五十公分。
可就當月夕把頭伸出床底的時候,一張青白詭異的臉,突然出現在了鏡頭裡。
8
那頭連接著極長的脖子,從破碎的窗戶裡延伸了進來。
看到月夕后,它咧開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空洞的嘴巴深不見底。
【原來,你在這裡呀】
陰冷的聲音隔著網絡在耳邊響起,讓人汗毛直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嚇S我了!】
【臥槽臥槽,勞資心髒病嚇出來了】
伴隨著月夕尖銳的尖叫聲的,是直播間也炸了鍋。
無數的夜貓子被嚇的魂不附體。
在一眾的啊啊啊尖叫的評論裡,夾雜著幾句
【我爸爸才不醜!】
【爸爸是因為那個壞女人才變成這樣的!】
可惜,沒人注意到。
屏幕裡的月夕連滾帶爬的四處躲避,手裡的符紙拼命的揮灑。
卻毫無用處,只能化作一攤黑色的灰燼。
那長脖子的怪物如影隨形,脖頸不斷地延長,與月夕不過相隔十幾公分。
月夕不顧一切的握緊門把手,就在即將轉動時。
我冷聲提醒:
“外面有更多,你確定要出去嗎?”
她開門的手頓在原地,
嘶吼著:“會S的!我會S的!救救我,救救我!”
“轉頭,和它對視!只有我能幫你。”我喝道。
血色的嘴巴即將咬掉月夕的頭顱,卻在看到月夕的雙眼時,停頓了下來。
同一時刻,我甩出符文。
月夕軟軟的暈倒在地,長頸的怪物也被定身符釘在原地。
空中,一道水幕緩緩浮現。
9
水幕中,出現小女孩的身影。
【這是,什麼?】
【這真的不是特效嗎?現代化捉鬼審案子嗎?】
直播間的眾人被堪稱奇幻的時間走向震驚的無以復加。
直播間的分享數量逐漸飆升,哪怕是凌晨,依舊在評論區聊的十分火熱。
我看著直播間的提問,
淡淡回應。
“是真是假,又有什麼關系呢。各位好奇結局,那就繼續看下去吧。”
畫面中的小女孩長著烏溜溜的眼睛,梳著羊角小辮。
抱著小熊玩偶,在草坪上蕩秋千。
直播間裡有眼尖的網友驚呼
【這不就是月夕桌子上的小熊嗎!難道這個小女孩就是月夕?】
桌面上的小熊遠比畫面上的陳舊,可打補丁的位置如出一轍。
唯一不同的是,女孩懷裡的小熊,掛著一個玉佩。
就是月夕碎掉的那一塊。
【月夕,你快過來。王叔叔來領養你了!】
響亮的嗓音讓水幕泛起波紋。
小月夕被接走了,來接她的,是愛笑的王叔叔和他的小女兒。
可憐的孤兒本該過上幸福的生活,可惜,現實不是童話。
月夕成了福星,她身體健康,她受到小動物的喜歡,她在草坪上走走,都能撿到城裡見不到的珍貴藥材,她是人見人愛的小天使。
與她相比,那個王家不愛說話的妹妹,成了陰鬱孤僻的討厭鬼。
與此同時,王媽媽的身患絕症,命不久矣。
王爸爸公司破產,負債累累。
直到夫妻倆意外S亡,他們的S亡,給月夕送來了巨大的賠償金。
【嘻嘻,爸爸媽媽那麼愛姐姐,那姐姐就來陪我們吧。】
畫面外,屋外的鬼童不知何時進了門。
正蹲在地上,試圖用尖利的鬼爪劃破月夕的喉嚨。
昏迷中的月夕臉上不斷地閃過扭曲又恐懼的神情,仿佛陷入了無邊無際的夢魘。
“你,乖一點!”我擰眉衝著陰森森的小豆丁冷呵,手裡把玩著紙符。
她唰的一下收回了小爪子,可憐巴巴的站到了牆角。
我沉吟片刻:
“你不能S她,事情還未結束。況且,你要是S了她,也會背上孽債。我可以送你進她的環境,在哪裡,她不會受傷。你覺得如何。”
未等我說完,小鬼的頭點成了色子。